喬氏認真的記好,沖她行了一禮,“菱心姑娘,謝謝你!”
菱心笑著回禮,“喬媽媽客氣,都是為了把主家服侍好,應該做的。”
喬氏笑著離開。
幾次接觸下來對這個小丫頭刮目相看,她可不是一個漂亮的花瓶。
聰慧、性情溫婉,再加上這副容貌,必是姨奶奶的位份,不能得罪。
墨白進了房間,收拾的煥然一新。
“老爺,喝茶!”
小玉笑呵呵的給墨白倒茶。
“謝謝小玉姑娘!”
墨白對這個每天都笑嘻嘻的小姑娘印象不錯。
“老爺,聽說七星山里女人也能做工,當兵?”
“還有不少呢,專門給破虜軍做軍裝的被服廠有幾百女工呢,維持鎮里治安的也是女人,哪個犯了錯被她們抓到要罰錢的。”
“他們家里人不管?”
“又不是做壞事,為什么要管?”
“嫁人時不受影響?”
“我所了解的沒有,女孩子一個月掙五六塊銀元,能減輕不少家庭負擔。”
“男人好做工嗎?”
“更好找,馬上會建很多工廠。”
“老爺你身邊的侍衛還缺嗎?”
小玉話剛出口,坐在旁邊的王雨萱神色一變。
墨白擺手,“不缺,侍衛們都是軍中的老兄弟,受傷以后在我身邊謀個差事,不然,我哪會用侍衛。”
“哦……”小玉還想再說什么,王雨萱輕咳一聲,眼神凌厲的瞪了她一眼。
小玉一吐舌頭,站起來向外邊跑去,“我去打開水。”
王雨萱看眼小玉蹦蹦跳跳的背影輕嘆,“小玉是個沒心沒肺的丫頭,你別往心里去。”
“怎么會呢!”
墨白把王雨萱攬入懷里笑著安慰:“你不要這么小心翼翼的,我們可是夫妻!
是有富貴共享,有禍一起上斷頭臺的親密戰友,有事吵一架,然后再上床打一架,又是一起過著酸甜苦辣日子的夫妻啊!”
王雨萱不懂墨白所說的境界,她從小所見王家大院里的每個女人都是這么小心翼翼的過著。
不應該這樣嗎?
王雨萱瞪著一雙布靈布靈的大眼睛,滿是疑惑,“為什么要在床上打架?”
墨白剛喝進嘴的茶水猛的噴出來,腦門抵著她額頭笑說:“就是我們昨晚做的事情啊!”
王雨萱紅了臉,嗔怪道:“老爺,這種事怎么能隨意說。”
墨白哈哈笑,捧著她羞紅小臉猛親一口。
“呀!”
小玉進來見兩人抱在一起忙擋住眼睛。
王雨萱輕推開墨白,走到水盆處投進一條毛巾為他擦臉。
“雨萱,我自己來就行!”
“小姐,我來吧!”
墨白和小玉同時開口。
王雨萱推開小玉伸過來的手,又躲開墨白的手,固執的為他擦臉。
“老爺,你是做大事的人,這些小事就交給我們女人做。”
小玉手足無措的站在那里。
墨白閉著眼睛享受著王雨萱的服侍。“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王雨萱撲哧一笑,“老爺,這是婦德、婦功,每個女人都具備的德行。”
墨白感嘆,這些德行會隨著時代的浪潮而消散。
收拾妥當的小玉趁著墨白出去,低著頭走到王雨萱身邊,“小姐,你生我氣了?”
王雨萱看了她一眼,輕嘆一聲。
“小玉,如果陳鶴齡可靠,我會反對嗎?這次把他放逐,就是因為他勸二哥加入會黨……
這樣的人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什么事都做的出來!”
小玉一臉震驚,沒想過其中還有這樣的故事。
沉默了一會,她又不死心的問道:“小姐,那你當初愛上姑爺時不覺得危險嗎?”
“老爺從沒想過利用我,利用王家。而是憑自己的本事打下這份基業。陳鶴齡鼓動二哥是因為他優秀嗎?
他看中的是王家的錢!”
王雨萱捋順小玉的頭發,柔聲道:“如果你是其他身份,即使做個通房丫頭也配不上老爺。
是你和我主仆多年,才能有這個機會。”
小玉咬著嘴唇,“老爺人很好,就是太花心了。”
“世上有不偷腥的貓嗎?”
王雨萱反問,“有機會你去問問菱心,為什么才智、姿容都勝你半籌的她會甘之如飴的跟著老爺。”
“哪里比我好?”小玉不服氣的嘟囔一聲。
王雨萱無奈的白了她一眼,還要再說什么,樓梯處傳來墨白的腳步聲。
兩人止住話題。
“老爺,飯好了!”
菱心端著一個方盤上來。
“是文絲豆腐和大煮干絲!”
墨白離著老遠就聞出了她端上來的是什么菜。
菱心輕笑,“正是這兩道菜。”
“剛才不餓,聞到香味肚子里的饞蟲馬上鬧起來。”
“我今天只做了這兩道,其他由馮師傅做。有汽鍋雞、酸湯魚,蒸五花肉。”
“好,聽名字就不錯。”
墨白真不挑食。
一盤盤菜擺上,墨白見菱心和小玉站在旁邊揚了揚手,“你們坐下一起吃!”
菱心和小玉同時搖頭,拿起筷子為他和王雨萱按葷素搭配布菜。
“你們……”
墨白還想說什么,見王雨萱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菱心和小玉也是習以為常,繞著桌子把菜夾到自己碗里。
只管吃就好。
他也不再勸,每個時代都有其獨特的注腳,公不公平的……在于接不接受!
晨光中的灤河似一條青灰色的巨龍,在燕山褶皺間緩緩舒展筋骨。
漕運碼頭便匍匐在這巨龍的脊背上,以木石之軀承載著清帝國的喘息。
河面浮動著赤褐色的帆影。
漕船首尾相接,桅桿如亂林,帆篷似垂云。
船身吃水極深,壓得河水在舷邊汩汩作響。
那些從永平府糧倉運出的粟米,在麻袋里醞釀著溫熱的呼吸。
扛夫們踩著顫悠悠的跳板,他們的號子聲不是江南的吳儂軟語,而是燕趙之地特有的蒼涼調子,每個音節都像從石縫里迸出來的。
墨白背著手手站在岸邊,看著扛夫蟻群般的流動。
見不遠處一個掌柜正在船頭與稅官交涉,他的腳步往那邊湊了湊。
掌柜往稅官袖子里塞了塊碎銀,訴苦道:“今年直隸旱得厲害,通州糧船過不來,全指著灤河這條脈了。”
稅官掂掂袖子:“三百石?你這船少說裝了五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