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不容易了,青巾軍派出八個方向的信使雖然全都被截殺,但是竟然有命大的信使成功來到了少林。
這最后的信使,正是朱重九的親衛,陳七。
此刻的陳氣渾身浴血,左臂無力地垂著,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從肩胛斜劈至腰間,粗糙的包扎已被暗紅的血浸透、板結。
‘到了…終于…到了!’陳七的內心在吶喊,每一次沉重的喘息都帶著鐵銹般的血腥味。這一路,是從地獄爬回來的七天!
離開青巾軍大營不到半日,朝廷黑衣秘衛的追殺就如跗骨之蛆般襲來。他親眼目睹了另外幾路信使被截殺時的慘狀。他不敢走大路,只能像野狗一樣鉆山林、趟冰河。
冰冷的河水刺得傷口如萬針攢刺,卻洗不掉身后越來越近的追兵氣息。他曾躲在一個獵戶廢棄的陷阱坑里整整一天一夜,聽著頭頂馬蹄聲如雷,秘衛的呼喝近在咫尺。
他啃過雪塊充饑,用苔蘚按住流血的傷口。最險的一次,三名秘衛將他堵在斷崖邊,他抱著必死之心縱身躍下,僥幸被崖壁的松樹掛住,撿回半條命,卻摔斷了左臂,身上又添了無數道血口……支撐他的,唯有兩個字:少林!
如今,那森嚴、古樸,象征著武林圣地、佛門凈土的山門就在眼前。
“阿彌陀佛!”
“師兄,這里有人!”
一聲佛號帶著驚疑響起。山門旁,看到躺在地上的陳七,四位身著灰色僧衣、手持齊眉棍、神情肅然的守山戒律堂弟子瞬間圍了上來。
陳七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四位大師,我…我是青巾軍大帥朱重九親衛……十萬火急……交給玄慈方丈。若是遲了,少林恐有滅頂之災。”
陳七將朝廷將會在少林傾巢而出去救玄悲大師等人的時候圍攻少室山、滅門少林的事情說了出來。
包括少林三大神僧中有一位內奸的事情也告訴了守山門的四位少林弟子。
滅頂之災?
青巾軍大帥朱重九?
四位守山弟子聞言,臉色齊齊變了,接著互相對視一眼。
“什么!”
同時一位弟子道:“施主莫急!到了少林就安全了,我們這就替你稟報。”
接著其中為首的兩名弟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小心地攙扶住搖搖欲墜的陳七,然后立刻送往山上,去見玄慈方丈。
山路陡峭,陳七幾乎是被架著前行,每一步都牽動著傷口,劇痛鉆心,但他心中卻徹底松了口氣。
他知道,大帥的任務,自己完成了。
少林,保住了!
只是!
就在陳七這么想的時候。
山路曲折,很快便行至一處僻靜的山道拐角。兩側是茂密的古松,山風穿林而過,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將外界的喧囂隔絕。這里,距離山頂的寺院核心區域還有一段距離,少有人至。
扶著陳七的慧清和慧明,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陳七一愣。
而就在他愣神的時候,胸口一疼,一柄戒刀從他背后刺穿了他的整個身體。
接著,陳七的身體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殺陳七的,正是兩個守山弟子。
“你…你們……”彌留之際,陳七心中一沉,伸手指著兩人。
“你…你們……是…朝廷…安插在少林的…奸細!!!”
兩個守山弟子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冷笑,猛地將短刃拔出!
一股滾燙的血箭從陳七胸口狂飆而出,濺落在冰冷的青石臺階和旁邊的古松樹干上,顯得格外刺目。
那子弟看都沒看倒下的尸體,迅速將陳七身上染血的油布包打開,確認里面正是那份寫著情報血書,滿意地點點頭,將其仔細地折疊好,塞進了自己胸前的僧衣內襯。
“處理干凈。”那弟子冷漠地吩咐一句。
“恩”另一弟子掏出一小塊化尸粉,撒在陳七的傷口和地上的血跡上,發出“嗤嗤”的輕響和一股難聞的氣味。兩人動作麻利,顯然是做慣了此類事情。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片刻之后。
少林山門前。
一位身著黃色袈裟、氣度沉凝、目光如電的中年僧人例行巡視至此。
他看著留在山門處值守的另外兩個守山弟子,沉聲問道:“怎么就你們兩個?慧剛他們兩個呢?”
“回師伯,他們兩個內急,嘿嘿!待會就過來了。”兩個弟子開玩笑道。
中年僧人皺了皺眉:“讓他們趕緊回來。近日武林多事,朝廷動向叵測,你二人值守山門,務必加倍警惕。今日可有何異常?可有可疑人等靠近山門?”
那兩個弟子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都帶著不易察覺的一抹笑意,隨即再看向中年僧人,恭敬地回道:“回稟玄寂師伯,弟子等一直在此嚴密看守,今日…并無任何特殊之人或事發生。山門前一切如常。”
玄寂大師聞言,微微頷首,又叮囑了幾句加強戒備,便轉身向寺內走去。
而時間很快,另一邊,大約一刻鐘后。
少林寺深處,一座屬于三大神僧的、位置相對幽靜、燈火略顯昏暗的禪房外。
“進來。”一個低沉、威嚴,聽不出具體情緒的聲音從房內傳來。
兩個弟子推門而入,反手將門關好。
禪房內只點著一盞如豆的油燈,光線昏黃,將房間深處盤坐在蒲團上的一個身影籠罩在濃重的陰影之中,看不清面容,只能隱約看出其身形魁梧,披著代表極高身份的深紅色袈裟。
“王爺!”進來的兩個弟子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將那份染血的信件捧過頭頂,聲音帶著激動和敬畏:“王爺果然神機妙算!青巾軍的叛逆真的派了信使,還是朱重九的親衛!若非王爺您運籌帷幄,提前布局,我等及時截殺,恐怕這消息此刻已到玄慈老禿驢手中了!”
陰影中的身影緩緩伸出手。
那只手骨節粗大,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與一般高僧的溫潤截然不同。他接過那封血書,展開。
油燈微弱的光勉強照亮了一小片信紙,赫然正是衍意那熟悉的字跡,揭露了臘月廿三刑場陷阱、朝廷偷襲少林滅門以及三大神僧中有內奸的關鍵內容。不過信中提到衍意尚在昏迷中,尚不知道是三大神僧中的哪一位是朝廷的內奸。
看到信上最后的這些內容,這僧人嘴角微翹,露出一抹冷笑。
接著,這人手指微微用力。無聲無息間,那份血書,連同包裹它的油布,在他掌心被一股精純而霸道的內力瞬間震成了肉眼難辨的粉末,簌簌飄落。
這人接著說道:“沒想到那個衍意,竟然真是少林安插在我天朝的內奸。端王做事也太不小心了,還得讓本王給他擦屁股,哼~”
聽到這話剛剛的弟子趕忙道:“王爺,這衍意是玄華那老禿驢的徒弟。玄華會不會也知道此事?他手里會不會…還掌握著其他關于我朝廷的機密?”
陰影中的身影微微轉動,目光似乎掃過跪地的兩人,聲音低沉而殘酷:“不重要了。反正都要死了,整個少林…都要死了。”
聽到這話,兩個跪地的弟子也是忍不住笑了笑。
“你們兩個做得很好,趕緊回去,接下來半個月都給我把守好山門。青巾軍那叛逆說不定不死心,還有別的信使過來,總之小心為上。”那神僧道。
“半個月?”聽到這個時間,兩個弟子一愣,接著眼睛冒光。
不過那神僧瞪了兩人一眼。
“是王爺!屬下告退!”兩個弟子趕忙應道,然后趕緊退出去。
此間的事情少林高僧、神僧等高層們并不知道。
包括張懸也不知道。
同時在接下來的十多天里,張懸徹底沉浸在了修煉之中。
包括在外院修煉破戒刀、大力金剛掌以及梯云縱等絕技,瘋狂的存儲招式。
也包括在玄華高僧的院落的練功場修煉和存儲金鐘罩。
破戒刀、大力金剛掌、鐵布衫乃至新學的梯云縱招式的“存量”瘋狂累積。每一招,每一式,都在腦海中、肌肉記憶里反復錘煉、烙印,存量以驚人的速度向著百萬級、乃至千萬、數千萬級的目標邁進。
而且張懸的實力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增長。
金鐘罩的罡氣越來越凝練厚重,顏色從暗金向一種古樸深邃、仿佛承載著大地之力的純金色轉變。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沉凝如山、萬邪不侵的磅礴氣勢。
破戒刀的刀意更加凌厲純粹,大力金剛掌的掌力剛猛中更添幾分穿透性的霸道。
梯云縱的“存量”的積累更是一日千里。
而時間一晃而過,在第十天的時候,張懸的金鐘罩正式沖到了金鐘罩第九層巔峰!成為當下少林金鐘罩第一人!
金鐘罩畢竟是內功防御絕技,太耗、太吃內力了。
如果不是張懸的內力不夠雄厚,催動不出來的話,那張懸早就練成第九層巔峰了!
總之第十天。
轟!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凝練、更加沉重的金色罡氣猛地從張懸體內爆發出來!
不再是虛影,不再是域場!那金光如同液態的黃金,瞬間覆蓋了他全身每一寸肌膚,形成了一套渾然一體、毫無瑕疵、散發著不朽不壞氣息的實體化鎧甲!
鎧甲表面,無數細密玄奧的梵文如同活物般流轉,隱隱構成一尊鎮壓地獄、萬魔辟易的金剛法相!
一股浩瀚、威嚴、堅不可摧的氣勢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整個小院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地上的塵埃被無形的力量排開,形成一個清晰的圓形。
金鐘罩第九層巔峰——“金剛不壞”門檻!此刻的他,單論防御,已站在了少林金鐘罩的絕頂之列!距離傳說中真正的“金剛不壞”大圓滿,僅剩一層最后的窗戶紙!
就在這氣勢達到頂峰的瞬間,院門被輕輕推開。
“衍空師弟!好消息!丹藥……”人未至,聲先到。正是玄悲大師的大弟子慧峰,他身旁跟著的是一臉笑意的衍明。
兩人剛踏進小院,就被眼前的情景和那股撲面而來的、令人窒息般的金剛威壓狠狠震懾住了!話語戛然而止。
修煉金剛伏魔神通的大師兄慧峰還好一點,但是衍明師兄卻是反應非常大,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感受著那如同面對山岳、面對佛陀金身般的壓迫感,聲音都變了調:“金…金鐘罩第九層…巔峰?…”
他知道張懸天賦絕世,知道他進步神速,但親眼目睹其在自己面前突破到金鐘罩的至高境界之一,那種沖擊力依舊讓他大腦一片空白。
“太好了,太好了。”被關押的京師,兩個月之后問斬的玄悲大師的首座大弟子慧峰大師兄也是欣慰的、表情復雜的點了點頭。
而看到兩人來。
張懸緩緩收功,體表的金色罡氣如同潮水般斂入體內,那股恐怖的威壓也隨之消失,張懸趕忙微笑著打招呼道:“慧峰師兄,衍明師兄。”
不過他注意到兩位師兄的表情好像都有些不對,好像有什么事情。
果然。
金剛伏魔神通大師兄慧峰深吸了好幾口氣,走上去表情欣慰的說道:“我師父他若知你今日成就,不知該有多欣慰!”
聽到這話,張懸也是表情復雜,接著語氣堅定的說道:“我一定要將師祖他老人家救回來!”
大師兄包括衍明師兄道:“衍空師弟,有你這句話就行了。不過救師父他們的事情用不著你,我和衍明師弟這次來就是為了這件事的。”
大師兄慧峰再度說道他頓了頓,想起正事,語氣轉為鄭重:“我來就是告訴你,上次從那神秘遺跡帶出來的天材地寶,煉制的第一批丹藥,估計今天就能發下來了!龍象般若丹必有你一份!等丹藥到手,我準備……”
大師兄眼神一厲,透出一股決然:“五天后!五天后我就準備動身,跟隨玄字輩的師伯師祖們,離開少林,去京師救師父他們了!”
張懸目光一凝:“五天后?”
慧峰的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意味:“恩,五天后,方丈和三大神僧已經決定了!不能再等兩個月,讓朝廷牽著我們的鼻子走!這次,我們先下手為強!服用丹藥之后立刻出發,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旁邊的衍明也重重點頭,臉上寫滿了決絕,補充道:“沒錯!靈難、靈渡、靈遠三位神僧親自定奪!此次營救,除了主動留在少林護山的靈渡神僧師祖之外,我少林玄字輩高僧,以及靈難、靈遠等所有神僧師祖,幾乎都將傾巢而出!豁出性命,也定要將玄悲師祖他們救出來!”
“少林高手盡出?!”張懸震驚道。
“對!這次我少林,要將朝廷、將京師攪個天翻地覆!!”此前被朝廷殺了的玄業師祖的徒弟衍明師兄狠狠地、期待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