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影好壞參半？”
張小蓮雖然有些懵，但也認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在每個人的認知之中，自我都是獨一無二的，不僅是個體存在的基礎，還是身體的主導者。
就算沒有失去自我，一旦腦海里多出一個意識，又該聽誰的呢？
張小蓮不由想到了記憶里的一幕。
前年的春耕之前下了一場大雨，人們都在夸贊著好雨知時節時，村里的瘋子卻突然闖入了雨幕。
誰也不知道那個瘋子腦子里在想什么，誰也不知道那個瘋子接下來會做什么……一場大雨給大地帶來了生機，也帶走了瘋子的命。
張小蓮想到瘋子的肆意笑聲就有些頭皮發麻，想到那個在雨里狂奔的身影就有些害怕……
好在，仙影如今還在遙遠的明月蟾宮之中，只要按照上古金蟾所說別想太多，仙影短時間內就不會波及到她。
上古金蟾的允諾，更是讓張小蓮心中多出了一股底氣，她忙不迭的點頭道：
“有上古金蟾作為中間人，我非常放心……這件事情就拜托上古金蟾前輩了！”
一直以來，張小蓮都將上古金蟾當成了一個高深莫測的前輩。
她以前只是不好喊出口，如今得知二者可能皆來自蟾宮，上古金蟾又對她如此照顧，終于有了勇氣這樣稱呼。
“前輩？”蘇季心中不由一笑。
前世有一個說法：“修仙界只有螻蟻、道友和前輩三種稱呼。”
而他剛穿越時就是一個“螻蟻”層次的蝌蚪，靠著演天籌和運氣才活了下來。
覺醒宿慧的修真者轉世身份，也只是讓他加入土地廟，真正成為土地爺道友的契機，還是談玄時傳授了土地爺《太陽太陰真空法》。
同樣的，若只是單純的【編造歷史】，他最多不過張小蓮的同憂相救之人，如今展露出獨當一面的氣度，才成為了可靠的前輩。
蘇季心理年齡二十多歲，倒也不是不能成為張小蓮的前輩，索性便默認了下來。
隨后，蘇季自是沒有忘記正事，融合靈器銅錢的活計看著枯燥，卻無不蘊含著蘇季對成功的期待。
昨晚他忙了半個晚上，已經融合了三十六枚下品無暇靈器銅錢，有瑕疵的失敗品七枚。
每一次融合需要兩枚，一百四十一枚下品優良品質的靈器銅錢，還剩五十五枚……
今晚他不用傳授張小蓮菜譜，倒也時間充足，便準備一次性完成目標。
張小蓮早就將靈器銅錢融合升級當成了課后節目，如今看著一枚枚中品稍次靈器銅錢成功，對最終的中品無暇靈器銅錢便更為期待了。
一個半小時之后，上古金蟾面前便多出了十四枚中品稍次品質的靈器銅錢，四枚失敗品勉強達到了中品，卻喪失了繼續融合可能性。
這時，演天籌提示道：“昨晚張小蓮在初步融合的后半段休息去了，仍舊比今天的二輪融合成功率要高，后續即使有張小蓮一直盯著，成功率恐怕也會下降。”
非要比較的話，張小蓮便相當于提高成功率的幸運物，但后續融合難度越來越高，也就使得成功率不可避免的下降了。
蘇季卻沒有什么擔心的，甚至胸有成竹道：“我表現的越自信，成功率才有可能越高，今晚沒有失敗的可能，我一定能融合出中品無暇品質的靈器銅錢！”
一股莫名的自信從蘇季身上散發而出，不一會便感染到了張小蓮：“前輩不愧是魄靈帝君麾下的上古金蟾，即使跌落凡塵，還是擁有著超乎常人的能力。”
無論是具象銅錢在現實中成為靈器，還是靈器銅錢的融合，都是張小蓮從來沒有想到過的。
張小蓮心中不由滿是期待道：“這次又能成功幾次呢？”
儼然，張小蓮將靈器銅錢的融合當成了最好看的“戲術”。
在演天籌看來，張小蓮已經被這件事情深深吸引，如同有人在刷視頻時，一旦遇到鍛刀大賽、荒野獨居、奧德彪……戀綜等視頻，便不再劃走。
有了張小蓮的期待作為加持，第三輪融合的成功率雖然有所下降，但還是達到了蘇季的預期。
十四枚中品稍次品質的靈器銅錢，最終得到了五枚中品一般品質的靈器銅錢，兩枚靈紋有缺，喪失了繼續融合可能性的失敗品。
到了這時，張小蓮不由緊張了起來。
每次融合都需要兩枚靈器銅錢，五枚也只能拿出四枚兩兩融合，就算都成功了，也只是獲得了中品優良品質的兩枚靈器銅錢。
接下來不能出一分差錯，才能兩兩融合出一枚真正的中品無暇靈器銅錢，上古金蟾真的有可能成功嗎？
這般想著，張小蓮雖然仍舊一臉期待，卻不可避免的多了幾分擔心。
演天籌便連忙提示道：“張小蓮的信心降低，很有可能影響接下來的第四輪融合，應該立即提高張小蓮的信心。”
本來演天籌一切都相信數據，升級換代之后，它卻也信起了玄學。
蘇季卻不由一笑：“張小蓮的期待確實能提高成功率，但也不過百分之幾罷了，若是再想更進一步，便只能耗費張小蓮前世遺留。
“然而，若是事事皆靠別人，努力豈不是要被否定了嗎？
“況且，說不定未來某一天蟾宮仙影便會降臨此處，我們恐怕立即要被當做竊賊……”
蘇季的底線十分堅定，然而現實卻十分殘酷，第四輪融合開始沒多久，便有靈紋出了差錯。
張小蓮不由一怔，兩次全部成功才有可能得到無暇靈器，第四輪失敗一次就意味著全盤皆輸。
眼見上古金蟾停手，張小蓮深吸了一口氣后，便要安慰一下上古金蟾前輩：“前輩，大不了我們從頭再來……”
地面上的六七百枚銅錢肯定夠用，無非是多消耗些時間罷了。
蘇季卻不以為意，一副自信滿滿的神色。
“張娥，靈紋差錯并不代表失敗，豈不聞天無絕人之路？
“五枚中品一般品質的靈器銅錢，四枚用來兩兩融合，第五枚難道就毫無用處了？
“只需從第五枚中取出相應的靈紋，便定能將你所認為的這枚失敗品挽回！”
這般說著，蘇季便在張小蓮恍然而又驚奇的目光中，將第五枚靈器銅錢上的一道靈紋截取而下，補全了兩兩融合的差錯之處。
頓時，第一枚中品優良品質的靈器銅錢便誕生了。
一時之間，張小蓮甚至比上古金蟾表現的還要興奮：“竟然真的成功了！”
演天籌看著這一幕，卻沉默不語起來。
接下來，蘇季繼續將最后兩枚銅錢進行融合，似乎因為張小蓮心中有底，又似乎蘇季有了經驗，這次沒有出現一絲差錯便成功了。
他們的目光一凝，皆落在了最后兩枚中品優良品質的靈器銅錢身上。
張小蓮一臉期待之色，演天籌卻如實提醒道：
“雖然用第五枚靈器銅錢補全了融合產生的差錯，使其擁有了進一步融合的可能，靈紋多出的分毫，卻將會使得接下來的成功率降低至百分之五十左右……”
補全最多也只能做到嚴絲合縫，而非完美無瑕，獲得了融合的可能性，卻降低了融合的成功率。
演天籌推算的沒有錯誤，蘇季卻頗為不以為意。
倒不是蘇季覺得百分之五十可以一拼，而是他還有應對之法。
便見蘇季抬手一揮，面前便多出了一團無形無質的存在，在這宛若真實的夢境之中顯得尤為虛幻。
張小蓮不由好奇道：“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事物，為什么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正如同張小蓮所想的那樣，此物乃是蘇季從外界帶來，不是別的，正是不久前土地爺剛贈送給的神力。
神力，蘊含了生靈的萬般愿景，號稱只要神力足夠，就能完成所有愿望。
蘇季直言不諱道：“張娥，你的前世應該給你留下了不少神力，卻又怕你下意識的許愿將神力消耗掉，最終便留給你這么一個真實夢境……
“在你的夢境之中，只有你能隨心所欲夢想成真，即使我降臨在具象金蟾體內，也只是這里的客人罷了。
“而當我有了神力之后，自然也能許愿……
“我愿以一百二十縷神力為祭品，許愿第五輪靈器銅錢的融合能夠獲得成功！”
一百二十縷神力，是蘇季四個月的俸祿，同樣也能換成三十兩白銀……
張小蓮對神力沒什么感覺，卻知道白銀的珍貴。
當初張小蓮洗一個月的衣服，不過三十六枚銅錢，三十兩銀子可就是一個天文數字，卻被上古金蟾當做許愿材料一次性給用掉了。
演天籌見多了錢財，反而有些擔心道：“一百二十縷神力而已，真的可以成功嗎？”
蘇季卻不由一笑：“若是沒有你那精確無誤的融合之法，也沒有張小蓮玄之又玄的幸運加持，別說一百二十縷神力，便是一千二百縷神力恐怕也難以百分之一百成功。
“如今，最大差錯不過是多出來的分毫靈紋，一百二十縷神力難道還解決不了這個問題嗎？”
一旦涉及到玄學，演天籌就很難做出精確判斷。
況且，蘇季似乎也只是解決了分毫靈紋的問題，成功率還是沒有達到百分之一百。
不待蘇季解釋，演天籌卻忽的靈光一閃。
“是了，此處便是再真實，到底還是一處夢境，在夢境中以神力許愿，必然會獲得更好的效果……”
靈器融合本就是只能在真實夢境中完成，蘇季向真實夢境許愿算是專業對口。
張小蓮是真實夢境的主人，就算神力本來只有一分力，此時也不是不能變成三分力。
最簡單的例子，便是送禮辦事。
當對方是陌生人時，可能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才能成功；對方若是極為親密的親朋，或許一頓飯就能解決了。
這時，蘇季開口如吟唱一般：“我以一百二十縷神力為祭品，愿靈器銅錢融合無暇！”
張小蓮滿是期待的重復道：“愿靈器銅錢融合無暇……”
霎那間，一百二十縷神力消失在了真實夢境之中，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
蘇季卻不由松了一口氣，這次對真實夢境許愿，同樣是他的一次大膽嘗試……他不怕“禮物不夠”，就怕“沒人收禮”。
果不其然，隨著他進行第五輪靈器銅錢的融合，一股玄之又玄的氣息忽然一閃而過，最終竟真的一次性成功了。
演天籌掃描著這枚中品無暇品質的靈器銅錢，也不得不感慨道：“在外界，一百二十縷神力只能請來雷部靈君分身雷霆一擊，在真實夢境之中，竟然能請來‘一方天地’相助。
“無論是玄學還是為人處世方面，我都還有進步空間啊！”
外界的天地實在太過龐大，可能都看不上一百二十縷神力。
而真實夢境卻只是一位神仙的遺留，架子便沒有那么高了，更別說還有張小蓮這個真實夢境主人幫忙“說情”。
甚至可以說，神力根本沒有用在許愿上，而是進行了一次交易。
蘇季為了確保靈器融合成功，向真實夢境交了一筆神力當做勞務費，簡直就是雙贏。
“太好了！”張小蓮看到無暇靈器銅錢誕生，高興的差一點跳了起來。
在演天籌看來，張小蓮終于得償所愿，如同看到內心所組的戀綜cp牽手成功，也如同荒野獨居熬走了最后一個競爭對手……
真實夢境之中，明月依舊高照，蟾宮中的上古金蟾與那道仙影依稀可見。
現實之中，明月卻逐漸被烏云所遮掩，白巖山脈上空的陰云滾滾，似乎要不了多久，東西二村便有一場春雨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