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我被鳥鳴吵醒了。
宿醉搞的我頭疼欲裂,晨間的濕氣凍得我渾身僵直。
一切都很熟悉。
我在露天野地里睡了一夜。
我強撐著泥土坐起來,腦袋天旋地轉,緊接著便吐了一地。
擦干凈嘴巴后,我朝四處看看。
我在山坡上,月溪谷的別墅群就在腳下。
我拍了拍背上的土,抖掉褲腿上的松針,踉踉蹌蹌的朝山下走去。
漸漸的,我回憶起昨晚發生的事。
離開別墅后,我沒有朝溪流方向走,而是立即轉身,朝山里走去。
夜色很深,山坡上樹木茂盛,我失去了方向感,怎么走也走不出去,索性躺倒,睡了。
回到別墅里,看看墻上的表,剛過六點。
大約那兩個女孩還在睡覺。
想想還是不去打攪她們為好。
我褪去衣褲,把它們丟進洗衣機,自己則在泳池旁的淋浴間里沖了個澡,然后裹著浴袍返回影音室。
昨晚為何生氣來著?
我已經記不得了。
還是把精力放回監控視頻吧,我必須找到金磅犯罪的證據,也必須找到證人。
然而一個小時后,我還是一無所獲,除了琳琳的屁股確實很白外——我不能裝作自己不感興趣——什么有價值的信息都沒有。
如此看來,我只能從兩個人身上下手,一個是楊萬里,一個是被雪靈暴打的應召女郎。
略微一想便知道:應召女郎更容易拿捏。
問題是,怎么找到她。
等等,雪靈把她打傷了!
……當時是晚上,她若要縫針,只能去掛急診……
我從隔壁吧臺取回手機,打了白梓茹的電話。
響了七八聲沒人接。
我意識到自己犯了個很蠢的錯誤,白梓茹出國了,這電話當然沒人接。
“喂?”
我嚇了一跳。
電話那頭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那個……這是白梓茹的電話嗎?”
“是秦風吧?”
聲音顯得很疲憊。
“對,您是?”
“我是白梓涵,梓茹的姐姐。”
白梓涵……白梓涵?!
“難道你是那個探案類綜藝節目的主持人?!”
“對,對,猜的真準。”電話那頭有氣無力,“你看過我的節目,白梓茹很喜歡玩推理游戲,我長得跟她還很相似:假如憑這三條線索都不足以讓你猜出我是誰,那你的腦子就算是完了。”
一番話說得我無名火起。
“你怎么知道我看過你的節目?”
“白梓茹說的。”
“我看過的未必是你主持的節目……”
“在這條賽道上,整個東大有誰比我強嗎?”
倒也是。
“行了,行了!寒暄這么多就可以了,以后咱倆就算是認識了,我妹妹的事麻煩多上心。”
“我跟她沒什么關系……”
“沒關系你打這個電話干嘛?”
“我想請她幫個忙。”
“那就跟她說去。直到剛剛我還在錄節目,必須睡覺了,睡醒后我會叫她聯系你。回見。”
“那個,能不能告訴我白梓茹去哪個國家讀書……”
“自己問她去。”
她掛了。
好惡劣的性格!
白梓涵,其實她的主持風格不怎么樣,為人也不夠圓滑,經常搞的嘉賓下不來臺,但觀眾們非常喜歡她。畢竟,她搞的是探案類綜藝節目,清晰的思路和嚴謹的邏輯推理才是節目的最大看點,觀眾們可忍不了蠢貨。
我一直以為,她是故意在鏡頭前表演那種性格,沒想到,真人秀的主持人居然是本色出演。
很難相信她是白梓茹的姐姐——白梓茹可比她要溫柔多了!
不過,白梓茹的手機號怎么會在她姐姐手里?
“你回來了?”
閆歡的聲音。
我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扭過臉,居然真的是閆歡。
她正站在門口,身上罕見的穿著寬松的運動服。
“我走錯別墅了?”
“不,”她說,“沒走錯。”
“那你怎么會在這里?”
“這棟別墅有一半歸我,為何不能進來?”
“當然可以……”我警覺起來,“你們昨晚又吵架了嗎?”
“不……”她雙手抱胸,“吵架的是你們。兩個丫頭片子找不到你,就醉醺醺的砸我的房門,氣勢洶洶的在屋子里到處翻找。”
“為什么?”
“她們以為你一生氣就上了我的床。”
說著,她哼了一聲。
“現在她們在哪里?”
“不知道,大約還在外面找你吧。”
“什么?!”
我抓起手機打給琳琳。
不久之后,兩個女孩回來了。
一進門,雪靈就沖我又踢又打,琳琳則不停的向我道歉。
菅田和渡邊站在她們后面,兩個人看上去都十分疲憊。
他們倆沖我笑了笑,轉身走了。
而閆歡早在那之前便離開了。
“……你們找了我一夜?”
我吃驚道。
“你以為呢?!!!”雪靈根本是在吼,“我就沒見過你這么小心眼的男人!!喝一口口水,看給你委屈的!!口水怎么了?!!和我們接吻時就沒有口水嗎?!!有本事你這輩子別吻我們!!!”
“風哥,我錯了!”琳琳依舊在哭,“我不該借酒發瘋,更不該用薛勾子挑釁你……這全是我的錯,全是我的錯!你別再生氣了……”
哦……我記起來了,我生氣確實是因為這個。
雪靈比較好哄,抱住親兩下基本就不再亂動了。
琳琳卻始終哭個不停。
“別哭了,我不生氣啦。”我幫琳琳抹掉眼淚,“回到別墅后,我打開投影儀,看了一個小時你的白屁股,咱們扯平了。”
琳琳沒有笑。
“風哥,我很后悔說那些話。”
“沒關系,驅動你們說那些話的人是金磅,是閆歡,你們的怒火其實是指向他們的。”
“是的……”她抽泣了兩下,“不過,除了對他們,我們對你也很生氣。”
“生氣什么?”
“氣你隱瞞了冰果酒背后的故事。”
“我只是不想讓楊茗毀了你們的心情。”
“相比那個毫無職業操守的女人,你的欺騙才更令我憤怒。”雪靈看著我,“大叔,我罰你這一生只能給我們調冰果酒。從今以后,關于楊茗的事情,事無巨細,你再也不許向我們隱瞞。”
“事無巨細?”
“所有事情!”她說,“所有!尤其是你為她做過的最浪漫的事。”
“為什么?”
“因為我們要把那些事都奪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