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皇朝。
青云山。
張無忌服下炎陽丸后,寒毒盡去。
丹藥中的龐大藥力,并未完全散去,還在滋養他受損的根基,令他面色紅潤。
辰風讓林平之,帶張無忌到一旁打坐,消化體內藥力。
而他則跟張三豐對坐飲茶。
一盞清茶,熱氣裊裊,茶香清冽,與周遭濃郁的天地靈氣交融,更顯不凡。
張三豐看著辰風,心中感慨萬千。
他活了一百多年,自問見過天下英才,可從未見過辰風這般人物,仿佛謫仙一般。
天下奇門絕藝,張三豐自問就算不通,也是略知一二,可從未見過辰風這樣的手段。
無論是神鬼莫測的護山陣法,還是鎮守山道的火麒麟。
亦或是祛除寒毒的丹藥。
這都遠遠超出了,他對武道的認知和范疇。
要知道!
武當山也會煉制丹藥!
可那枚炎陽丸,其中蘊含的能量,并非尋常草藥或靈藥堆積,所產生的藥力。
其中蘊含著另外一種,他有些看不懂,也捉摸不透的東西。
這東西,或許就是他突破壁壘的關鍵。
沉默片刻,張三豐放下所有矜持,目光澄澈地看著辰風。
“道友!”
“老道有一問,縈繞心頭已久,不知當問不當問。”
張三豐抿著嘴唇,臉上滿是求索的虔誠。
“真人但說無妨。”
辰風似早有所料,微微一笑,做了個請的手勢。
“老道觀道友行事,所用手段,似乎并非我等所修之武道。”
“無論此地的靈氣,還是那枚丹藥,其本質,皆超脫了真氣的范疇。”
“敢問道友,所修究竟是何道?如今是何修為?”
“前方……又是何等風景?”
張三豐斟酌語句,終于問出了心中所想。
他活了一百年。
于武道之途,可以說走到了終點。
可那壁壘猶如天塹,橫亙在眼前,有讓人看不見前路的絕望。
這種絕望,根本不是一般人能體會的。
他心中不免忐忑。
既怕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心中所想,又怕這個答案,會令自己絕望。
他怕這條路。
他走不了!
“真人修為深厚,想必已經感受到了。”
“這片大陸,或者說這方世界,存在一層枷鎖。”
“將你死死困住!”
辰風一開口,便直刺張三豐心中所痛。
“是啊!”
“早在十多年前!”
“老道便達到了陸地神仙巔峰!”
“可十多年過去了,老道卻寸步未進...”
張三豐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方世界之中,想必沒有人比他,更懂這種感受。
“真人自謙了!”
“我觀真人如今,距離天人合一之境,亦不遠矣!”
“只是!”
“礙于天地之故!”
“真人想要踏入天人合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辰風語氣平淡。
可他所說的話,卻讓張三豐心中掀起巨大的波瀾。
“天人合一?”
張三豐低聲開口喃喃道。
他早已達到陸地神仙境的頂點,內力渾厚無比,自認為天底下無人能其右。
要說天地感悟,能悟出太極陰陽之理,亦非尋常人可比。
可這么多年下來!
張三豐的心里,其實已經有些絕望了。
或許陸地神仙就是頂點了。
前方已經沒有路了。
可辰風告訴他,陸地神仙之上,其實還有天人合一之境。
這如何能讓張三豐不激動。
前面有路了!
“道友所言,是想告訴老道。”
“并非老道資質不夠,而是此方天地,不允許出現天人合一,或者以上的力量?”
“那道友你又是如何做到的?”
張三豐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虔誠的發問。
這個說法有些驚人。
古往今來!
無數驚才絕艷之輩,止步不前!
這并非自身之過,而是天地之限?
“可以這么理解。”
“真人不妨將這方世界想象成一個瓶子,你我皆是瓶中人。”
“瓶子大小始終有限!”
“無論你如何成長,始終無法突破這層瓶子的界限。”
“在規則的限制下!”
“尋常的修煉,最多達到陸地神仙!”
“唯有大毅力之輩的天驕,才能突破到天人合一境界!”
“而天人合一境界,便是此方世界的巔峰,再也沒有突破的可能!”
辰風淺淺一笑。
他的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不瞞真人!”
“我修行之處,亦是從武道開始。”
此言一出!
張三豐臉上滿是震驚。
“只不過!”
“我察覺到了那層無形的壁壘!”
“我知道,若是按部就班,沿舊路行走。”
“恐怕結果與真人并無一二!”
“別說窺見天人合一后的風景,就連想看到天人合一,也是千難萬難。”
辰風語氣平淡,仿佛在敘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所以,道友你……”
張三豐似乎明白了什么,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所以我另辟蹊徑,并非拋棄武道,而是跳出他的框架。”
“以自身為熔爐,納天地靈氣,重新構筑一條,能夠繞過天地限制的道路。”
辰風張口就來。
把張三豐唬得一愣一愣的。
張三豐百年修心,道心堅如磐石,此刻不免心潮彭拜,難以自抑。
另辟蹊徑!
跳出框架!
重開道路!
這是何等的氣魄和能力?
難怪辰風能走得比前人更遠,見到全新的風景。
他值得!
張三豐滿臉欽佩。
“既然如此,那老道能否走你之路?”
“也去窺探一番前方的風景?”
張三豐迫不及待地發問,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他困在陸地神仙境多年,此生唯一的追求,就是找到前方的路。
現在有人告訴他。
陸地神仙不是終點,由不得他不忐忑不安。
“真人難道忘了,我剛才所說的瓶子?”
辰風面帶微笑。
張三豐猛然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
可那一絲靈感轉瞬即逝,讓他抓不住。
“我如今的境界,已經超越天人合一!”
“可這方世界卻沒有被損壞,真人以為這是為何?”
辰風依舊面帶微笑,簡單地提點了一下張三豐。
張三豐不愧是天才,稍微一提點,瞬間醒悟過來。
“道友是說……是說瓶子變大了。”
“是道友你以自身之道,反哺這方天地?”
“松動了施加于眾生身上的枷鎖?”
張三豐張大了嘴,滿臉驚愕。
他聲音中帶著無比的震撼,更多的是感激。
若真如此。
辰風之功,堪比開天辟地的圣賢!
面對張三豐的震驚,辰風顯得十分淡然。
從某種意義來說。
這方天地的生靈確實需要感謝他。
是他打破了這方天地的限制,讓他們有機會,窺見更高的風景。
所以當張三豐站起身,深深朝自己躬身行禮的時候。
辰風坦然受之。
“老道替這方天地生靈,感恩道友之功。”
張三豐身體微微顫抖,激動之情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