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然,
箭雨如蝗,瞬間覆蓋了整個車隊。
這些箭矢并非普通山賊用的竹箭或木箭,而是純鐵打造的透甲錐,力道沉猛,顯然是出自軍伍之手。
“找死!”
一聲怒吼如平地驚雷。
那是鐵牛的聲音。
鐵牛猛地從車轅上跳起,手中那柄巨大的開山斧掄圓了,在空中劃出一道黑色的半圓。
鐺鐺鐺鐺!
火星四濺。
那些足以射穿重甲的鐵箭,在鐵牛狂暴的斧風面前,如同撞上了銅墻鐵壁,紛紛被磕飛出去,斷成兩截。
“荊云,護住馬車!”李軒的聲音從車廂內傳出,依舊四平八穩。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現,荊云手中的長劍化作一片寒光,將漏網的幾支箭矢盡數斬落。他的身法極快,在漫天箭雨中穿梭,竟是片葉不沾身。
第一波箭雨過后,峽谷兩側的黑影并沒有像普通劫匪那樣一窩蜂地沖下來亂砍,而是極有章法地分成了三隊。
一隊持盾在前,一隊持長槍居中,最后一隊弓弩手壓陣。
這哪里是什么馬賊,分明就是一支訓練有素的精銳步兵!
“殺!”
領頭的一名黑衣人低喝一聲,聲音沙啞,不帶絲毫感情。
數十名黑衣人如同一臺精密的殺戮機器,沉默著向車隊碾壓過來。他們步伐整齊,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趙夢雪臉色微變:“這是……軍陣?”
“有點意思。”李軒坐在車里,透過縫隙觀察著外面的局勢,“看來咱們剛進趙國,就有人送大禮啊。”
鐵牛早就按捺不住了,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管他什么陣,俺鐵牛一斧子全給他劈爛!”
說完,他怒吼一聲,不退反進,像是一頭蠻荒巨獸,直接撞向了那群黑衣人。
“開山!”
巨大的斧頭帶著呼嘯的風聲,重重地劈在最前面的盾牌上。
轟!
一聲巨響。
那面足以抵擋戰馬沖撞的精鐵盾牌,竟然被鐵牛這一斧子硬生生劈成了兩半!連帶著盾牌后面的黑衣人,也被恐怖的巨力震得七竅流血,倒飛出去,砸倒了一片同伴。
這就是一力降十會!
在這個綜武世界,宗師級的高手面對普通軍隊,那就是降維打擊。鐵牛雖然還沒到大宗師的境界,但他天生神力,又修煉了李軒傳授的硬氣功,單純論破壞力,比一般的宗師還要恐怖。
然而,這群黑衣人的反應卻出乎意料。
同伴的慘死并沒有讓他們產生絲毫恐懼或退縮。兩側的長槍手瞬間補位,數桿長槍如毒蛇出洞,直刺鐵牛的周身要害。
配合默契,狠辣刁鉆。
“都給俺鐵牛死開!”
鐵牛大喝一聲,斧柄橫掃。
咔嚓咔嚓!
幾桿長槍應聲而斷。但就在這一瞬間,后方的弓弩手再次扣動了扳機。
這次射出的不是箭,而是帶著倒鉤的飛爪!
十幾道飛爪死死扣住了鐵牛的四肢和斧頭,黑衣人們齊齊發力,試圖將這個巨人困死。
“想抓俺?做夢!”
鐵牛渾身肌肉暴起,如同虬龍盤結。
他猛地一扯,竟然將那十幾名拉著飛爪的黑衣人硬生生拽得離地飛起!
這時候,一直隱匿在暗處的荊云動了。
他沒有去幫鐵牛解圍,因為他知道那個傻大個皮糙肉厚死不了。
他的目標,是對方的指揮者。
一道寒光在人群中乍現。
荊云的身影如同煙霧般消散,再出現時,已經到了弓弩手的背后。
噗噗噗!
劍鋒劃過咽喉的聲音輕微而致命。
眨眼間,五名弓弩手捂著脖子倒下,指縫間鮮血狂噴。
“好身手。”趙夢雪在車廂里看著這一幕,忍不住贊嘆道。
她雖然知道李軒身邊的人不簡單,但親眼見到荊云這種頂級的刺殺技巧,還是感到心驚。
“別光顧著看戲。”李軒淡淡道,“正主出來了。”
順著李軒的目光看去,只見峽谷上方的巖石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灰袍,臉上戴著一張青銅面具,只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
他背負著雙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面的廝殺,那雙兇狠的眼睛,仿佛在看一群螻蟻。
“宗師。”趙夢雪低聲道,手里的軟劍已經出鞘,“而且是中期。”
灰袍人并沒有立刻出手,而是抬起手,做了一個詭異的手勢。
原本圍攻鐵牛的黑衣人突然散開,緊接著,幾枚黑色的圓球被扔向了馬車。
“霹靂雷火彈?”李軒眉毛一挑。
這東西是大周禁軍的標配,怎么會出現在趙國的荒原上?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煙塵滾滾。拉車的馬匹受驚嘶鳴,掙斷了韁繩狂奔而去。
煙塵中,灰袍人動了。
他像是一只蒼鷹博兔,從高處俯沖而下,目標直指破碎的車廂。
他的手中多了一把奇形的彎刀,刀身泛著幽藍的光芒,顯然是淬了劇毒。
這一刀,快若閃電,狠辣至極。
他的目標不是李軒,而是——趙夢雪!
…
“沖我來的?”
趙夢雪美眸一凝,反應極快。
在彎刀即將臨身的瞬間,她手中的軟劍如同靈蛇出洞,瞬間抖出三朵劍花,封住了灰袍人的攻勢。
叮!
刀劍相交,發出一聲脆響。
趙夢雪只覺得一股陰寒的內力順著劍身涌入經脈,手臂微微發麻,整個人被震得向后滑退了數步。
“好陰毒的內力!”她心中暗驚。
灰袍人一擊未中,并不追擊,反而借力在空中一個翻身,彎刀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再次斬向趙夢雪的脖頸。他的身法極其怪異,像是沒有骨頭一樣,總是從不可思議的角度發起攻擊。
“古滇蛇形術?”趙夢雪認出了這門武功,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這是南王府死士的招牌武功!
“既然認出來了,那就死吧!”灰袍人終于開口,聲音像是兩塊生鐵在摩擦,刺耳難聽。
他攻勢如潮,一刀快過一刀,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趙夢雪雖然身為皇室公主,武功不弱,但畢竟實戰經驗不如這種職業殺手,一時間竟被逼得險象環生。
另一邊,鐵牛被十幾名悍不畏死的黑衣人死死纏住,雖然殺得血流成河,但一時半會兒也沖不過來。荊云則被另外兩名隱藏的高手截住,陷入了苦戰。
看似趙夢雪陷入了絕境。
然而,坐在殘破車廂板上的李軒,卻依舊沒有起身的意思。他甚至還撣了撣衣袖上的灰塵,目光平靜地看著趙夢雪被逼得步步后退。
“還不肯用全力嗎?”李軒心中冷笑。
他能感覺到,趙夢雪體內有一股潛藏的力量引而不發。這個女人,心機深沉得很,哪怕到了這個時候,還在藏拙,想要試探他會不會出手。
嗤!
灰袍人的彎刀劃破了趙夢雪的衣袖,露出一截雪白的皓腕,上面留下了一道血痕。
趙夢雪悶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就在她準備動用底牌的時候,一股恐怖的威壓突然降臨。
轟!
仿佛有一頭太古龍象在虛空中蘇醒。
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無比,正在瘋狂進攻的灰袍人動作猛地一僵,就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
他驚恐地轉過頭,正好對上了李軒那雙淡漠的眼睛。
“玩夠了嗎?”李軒緩緩站起身。
隨著他的動作,腳下的地面寸寸龜裂。
“你是誰?!”灰袍人心中大駭。情報里只說九公主帶了幾個隨從,沒說有這種級別的大高手啊!
李軒沒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隔空一抓。
“龍象吸水!”
一股無可匹敵的吸力爆發而出。
灰袍人只覺得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李軒飛去,他拼命催動內力想要抵抗,但在那股浩瀚如海的力量面前,他的反抗就像是蚍蜉撼樹。
“給我破!”灰袍人怒吼,手中彎刀擲出,化作一道流光射向李軒的面門。
李軒看都沒看,隨手一揮。
啪!
那柄淬了劇毒的精鋼彎刀,直接被他一巴掌拍成了廢鐵,掉落在地上。
下一刻,灰袍人的脖子已經被李軒的大手死死扣住。
“你……”灰袍人雙腳離地,拼命掙扎,臉憋成了豬肝色。
李軒提著他,就像提著一只死雞。
此時,周圍的黑衣人見首領被擒,竟然沒有逃跑,反而更加瘋狂地沖了上來,想要搶人。
“聒噪。”
李軒眉頭微皺,腳掌猛地一跺地面。
“震!”
一股肉眼可見的沖擊波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砰砰砰砰!
沖上來的十幾名黑衣人如同被重錘擊中胸口,齊齊噴出一口鮮血,倒飛出去,摔在地上再也沒了聲息。
全場死寂。
鐵牛一斧子劈死了最后一個糾纏他的敵人,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嘿嘿笑道:“公子威武!”
荊云也解決了對手,默默地回到李軒身后,長劍歸鞘。
趙夢雪捂著手臂上的傷口,看著那個站在尸山血海中依舊白衣不染塵埃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
這就是她要找的刀!
足夠鋒利,足夠霸道!
李軒將半死不活的灰袍人扔在地上,一腳踩在他的胸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說吧,誰派你來的。”
灰袍人慘笑一聲,嘴里涌出血沫:“既然落在你手里,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想從我嘴里套話……做夢!”
說完,他牙關一咬,就要咬碎藏在牙齒里的毒囊。
“想死?”李軒冷笑一聲,“沒我點頭,閻王爺都不敢收你。”
他手指如電,瞬間點在灰袍人的下頜和胸口幾處大穴上,卸掉了他的下巴,封住了他的經脈。
“鐵牛。”李軒喚道。
“在!”
“把他帶下去,好好‘招待’一下。別弄死了,我要活口。”
鐵牛獰笑著走過來,像拖死狗一樣抓起灰袍人的腳踝:“公子放心,俺以前跟刑部的老劊子手學過幾招,保證讓他把小時候尿床的事兒都說出來!”
…
夜幕降臨,荒原的風更冷了。
臨時搭建的營地里,篝火噼啪作響。鐵牛那邊不時傳來幾聲壓抑的慘叫,聽得人頭皮發麻。
李軒坐在火堆旁,手里烤著一只野兔,金黃的油脂滴落在火里,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趙夢雪坐在一旁,手臂已經包扎好了。她看著李軒,欲言又止。
“想問什么就問。”李軒撕下一條兔腿,遞給她。
趙夢雪接過兔腿,卻沒吃,低聲道:“你的武功……似乎比傳聞中還要強。剛才那一招,并非單純的內力壓制,更像是一種勢。”
“那是殺的人多了,自帶的煞氣。”李軒淡淡道,“別轉移話題。那伙人用的‘古滇蛇形術’,你既然認得,就說明你知道他們的底細。”
趙夢雪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沒錯,那是南王府‘暗影衛’的獨門武功。我只是沒想到,趙無痕的爪牙已經伸到了這里,而且……是沖著我來的。”
“沖著你?”李軒冷笑,“我看未必。”
就在這時,鐵牛大步走了過來,手里提著那個已經不成人形的灰袍人,往地上一扔。
“公子,招了。”鐵牛擦了擦手上的血跡,一臉鄙夷,“這貨看著硬氣,其實是個軟蛋。俺才用了三招分筋錯骨手,他就全吐了。”
李軒看向那個灰袍人。此時的灰袍人早已沒了之前的囂張,眼神渙散,渾身顫抖,看著鐵牛的眼神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說。”李軒只吐出一個字。
灰袍人顫抖著聲音,斷斷續續地說道:“是……是南王……讓我們在這里……清剿……清剿一切可疑的目標……”
“可疑目標?”李軒瞇起眼睛,“具體指什么?”
“不知道……上面只說……在找……找幾個人……一旦發現……格殺勿論……”灰袍人喘著粗氣,“還有……還有異寶……”
“什么異寶?”趙夢雪急聲問道。
灰袍人搖了搖頭:“我真的不知道……只聽說……那是開啟……開啟‘長生天’的鑰匙……南王……南王對此志在必得……”
長生天?
李軒和趙夢雪對視一眼。
在這個世界,“長生”二字就像是魔咒,無論是大周皇帝李承業,還是神龍教主慕景天,亦或是現在的趙國南王趙無痕,都為之瘋狂。
“除了你們,還有多少人?”李軒繼續問道。
“雁門關……雁門關守將……也是南王的人……”灰袍人說完這句話,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李軒揮了揮手,示意鐵牛把人處理掉。
“看來,咱們這次是自投羅網了。”李軒看著跳動的火焰,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雁門關守將是趙無痕的人,這就意味著,只要我們一露面,就會遭到大軍圍剿。”
趙夢雪臉色蒼白:“那怎么辦?繞路嗎?”
“繞路?”李軒搖了搖頭,“趙國邊境線這么長,除了雁門關,其他地方都是天險,而且更有可能布滿了暗哨。與其像老鼠一樣躲躲藏藏,不如……”
“不如什么?”
“不如光明正大地走進去。”李軒眸子之中閃過一絲精芒,“既然他們在找‘異寶’,那我們就給他們送個‘異寶’過去。”
趙夢雪一愣:“你是說……???”
“你不是說,趙無痕在找古滇國的圣物嗎?”李軒指了指自己,“我身上這九幽血咒,不正是古滇巫術的杰作?對于趙無痕來說,我這個活著的‘標本’,恐怕比什么圣物都要有吸引力。”
“你想以身為餌?”趙夢雪震驚道,“這太危險了!一旦被趙無痕發現你的真實身份,那就是十死無生!必死無疑了!”
“富貴險中求。”李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況且,誰是獵人,誰是獵物,現在還說不定呢。”
他轉頭看向趙夢雪,眼神銳利如刀:“不過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你那套公主的架子收起來,從現在開始,你只是我的侍女。”李軒嘴角微揚,“還有,把你所知道的關于南王府的一切,一字不落地告訴我。如果再有隱瞞……”
他沒有說下去,但趙夢雪感覺到了那股透骨的寒意。
“好。”趙夢雪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已經沒有退路了。這艘船,只能跟著李軒,駛向那個未知的風暴中心。
…
三日后,雁門關。
這座雄踞在趙國邊境的雄關,如同一頭黑色的巨獸,盤踞在崇山峻嶺之間。
高聳的城墻上,旌旗獵獵,甲士林立,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一隊商旅緩緩行至關下。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錦袍的年輕公子,面容俊朗,卻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
他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手里把玩著兩顆鐵膽,一副紈绔子弟的模樣。
正是喬裝后的李軒。
在他身后,跟著一個身材魁梧如熊的護衛(鐵牛),一個面容冷峻的隨從(荊云),以及一個低眉順眼的俏麗侍女(趙夢雪)。
“站住!”
守關的校尉一聲大喝,數十名手持長槍的士兵立刻圍了上來,槍尖寒光閃爍,直指眾人。
“干什么的?”校尉上下打量著李軒,目光中充滿了審視。
李軒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旁邊的鐵牛立刻上前一步,粗著嗓子吼道:“瞎了你的狗眼!這是我們家少爺,從西域販馬回來的!這是通關文牒,拿去!”
說著,他將一份偽造得天衣無縫的文牒扔了過去,順手還塞了一錠沉甸甸的銀子。
那校尉接住銀子,臉色稍緩,但翻看文牒的手卻沒有停下。
“西域販馬?”校尉冷笑一聲,“最近南王有令,嚴查過往商旅。所有人,都要下馬接受搜身!”
李軒眉頭微皺。搜身?要是被他們摸到身上的軟甲和兵器,那麻煩就大了。尤其是趙夢雪,雖然易了容,但身段氣質難掩,萬一被認出來……
“放肆!”
李軒突然一聲厲喝,手中的鐵膽猛地一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本少爺是去給南王府送賀禮的!耽誤了時辰,你們幾個腦袋夠砍的?”
聽到“南王府”三個字,那校尉的手哆嗦了一下。在趙國,南王趙無痕的名字比皇帝還要管用,那是真正的活閻王。
“給南王府送禮?”校尉狐疑地看著李軒,“送什么禮?有請帖嗎?”
“請帖自然是有。”李軒給荊云使了個眼色。
荊云面無表情地從懷里掏出一塊令牌,那是從之前那個灰袍人身上搜出來的,正是南王府暗影衛的腰牌。
校尉一看到那塊黑漆漆的腰牌,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暗影衛!那可是擁有先斬后奏之權的殺神!
“原來是……是自家人!”校尉連忙雙手捧著腰牌遞回來,額頭上冷汗直冒,“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沖撞了大人,該死,該死!”
“滾開。”李軒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是是是!放行!快放行!”校尉大聲吼道,生怕慢了一步惹惱了這尊瘟神。
厚重的城門緩緩打開,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李軒一夾馬腹,帶著眾人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雁門關。
一進城,喧囂聲撲面而來。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但李軒敏銳地發現,在這繁華的表象下,隱藏著一股壓抑的氣氛。
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不敢大聲喧嘩。巡邏的士兵比尋常城池多了兩倍不止,而且個個目光兇狠,像是在搜尋獵物。
“這雁門關,果然已經被趙無痕經營成了鐵桶一塊。”趙夢雪跟在馬旁,低聲說道。
李軒沒有回應,他的目光落在城墻的一角。那里貼著一張巨大的告示,上面畫著幾個人的畫像,雖然有些失真,但依稀能看出幾分李軒和趙夢雪的輪廓。
畫像下面,用朱砂寫著幾個大字:
“擒殺此數人者,賞萬金,封萬戶侯!”
“看來咱們真的很值錢。”李軒輕笑一聲,眼中卻沒有絲毫笑意。
就在這時,前方的人群突然騷動起來。
“讓開!讓開!南王府辦事!”
一隊身穿黑甲的騎兵橫沖直撞而來,路邊的攤販躲閃不及,被撞得人仰馬翻。
為首的一名騎士,手里提著一個血淋淋的布包,高聲喊道:“抓到叛逆一名!南王有令,今晚在校場公開處決,以儆效尤!”
隨著馬蹄聲遠去,李軒看到那個布包里露出的半張臉。
那是一個年輕的女子,臉上滿是血污,但那雙眼睛卻死不瞑目。
“那是……”趙夢雪身軀一顫,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那是我的貼身侍女,小翠!她……她怎么會在這里?”
李軒一把按住趙夢雪的肩膀,一股渾厚的內力涌入她體內,強行壓下了她即將爆發的情緒。
“別沖動。”李軒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冰冷而理智,“這是一個陷阱。他們在釣魚。”
趙夢雪抬起頭,眼眶通紅,死死咬著嘴唇:“那是從小陪我長大的……”
“我知道。”李軒看著那隊騎兵遠去的背影,目光幽深,“今晚,咱們去校場。這筆賬,我會幫你算清楚。”
風雪漸起,雁門關的天空變得陰沉沉的。
一場腥風血雨,即將在今夜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