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關內,長白山深處,某處隱秘洞穴里。
潮濕巖壁上攀附著暗綠色苔蘚,空氣中彌漫著松脂與陳年塵土混合的沉郁氣息。
成千上萬盞青銅鑄就的本命燈,在石臺上靜靜燃燒,幽藍火焰跳動不停。
忽的,某盞位置靠上方的命燈火焰,猛地一縮,像是被無形的手掐住了咽喉,幽藍光暈瞬間黯淡。
不過半息,火苗徹底熄滅,燈油表面凝起一層細密雷光,連燈芯都化作了焦黑粉末。
這熄滅聲響在死寂洞穴中格外刺耳。
下一瞬,洞穴最深處陰影里,兩點猩紅驟然亮起。
那不是燭火,而是瞳孔收縮時迸發出的兇光。
在無邊黑暗中緩緩抬升,露出一雙碩大豎瞳,瞳仁里翻涌著暴戾殺意,將周遭空氣都凍得發顫。
石椅摩擦地面咯吱聲響起,暴怒吼聲撞在巖壁上,震得燈臺都微微晃動。
“誰?是誰敢動吾黃家核心子弟?”
怒火順著聲音波紋蔓延,洞穴里溫度驟然下降,剩余命燈火焰都開始劇烈顫抖。
“看來吾五仙黃家蟄伏得久了,這世間竟還有不知死活的東西,當吾等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黃家弟子聽命!去!查!把那兇手找出來!”
“不僅要殺了他,還要誅其九族!”
“剝皮抽骨,貶為血食,連襁褓里嬰孩都不能留!把魂魄鎖在燈油里,點上七七四十九天的天燈,永世不得超生!”
“五仙黃家的威嚴,豈容爾等宵小冒犯!敢碰吾黃家一根毫毛,便要付出血債血償的代價!
話音未落,洞穴四周陰影里驟然響起簌簌異響。
不似活物穿行動靜,反倒像無數節肢動物在腐殖土里鉆動,黏膩又刺耳。
緊接著,一道道扭曲黃色身影猛地從巖壁縫隙里擠出來。
那哪是尋常黃皮子?
渾身覆著短毛下凸起蜿蜒骨節,像是有東西在皮下瘋狂蠕動,尖細嘴臉裂到耳根,露出兩排細密倒鉤齒。
涎水順著齒縫滴落,在石地上腐蝕出點點黑斑。
一雙雙渾濁瞳仁里嵌著螺旋狀墨綠色紋路,盯著某處時,竟讓人恍惚看見無數細小觸須在紋路里扭動。
有些黃鼠狼背上憑空生出幾對透明膜翼,膜上布滿青色血管狀紋路。
而有些四肢末端不是爪子,而是裹著黏液的肉墊,每踩一步,石面上便留下一圈冒著白煙的詭異符號。
而后,向外竄動時沒有半分活物輕盈,反倒像被無形絲線操控的傀儡,四肢以不自然角度扭曲著。
蹬在濕滑巖壁上時,肉墊竟能牢牢粘住巖石。
密密麻麻身影掠過石臺,帶起的風里裹著腥臭。
這一刻,那些命燈火焰不知何時已然被染成詭異青綠色,明明滅滅間,仿佛有無數細小黑影在火焰里掙扎。
眾多詭異黃皮子竄出洞口瞬間,便化作一股泛著幽光黃色濁流。
膜翼扇動嗡鳴混著肢體摩擦嘎吱聲,沿著長白山密林縫隙四散蔓延。
所過處,枯枝敗葉不是被踩碎,而是被身上滴落黏液融成黑褐色膿水。
林間飛鳥剛振翅,便被無形氣息定在半空,羽毛簌簌脫落。
墜地時,已化作一灘腥臭肉泥,只留下一片連蟲鳴都消失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
與此同時,顧淵站在公交車站下,隱約感應到在遙遠的北方,似乎有惡意涌出逼近。
對此,他已經有所猜測。
可能來自于那所謂的五仙黃家吧!
畢竟除了那些存在外,也沒什么其他懷疑目標。
但目前情報不足,顧淵便沒有繼續深究。
現如今,最重要的是今天早自習不要遲到。
剛剛黃鼠狼的出現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本來能坐上的那輛公交都錯過了,只能等下一輛。
幾分鐘后,山間冷風卷著枯葉擦過腳踝。
“滴滴滴~”
喇叭聲撞出回聲,新一班公交終于晃了過來。
車門“嗤”地一聲滑開,帶著股陳舊皮革與柴油混合味道。
顧淵沒急著抬腳,眼角先掃過身旁的倒霉鬼周雪瑤。
聯想到這兩天接連撞上詭異事件的頻率,心頭一凜,飛快凝神,指尖掐了個簡單的訣。
雙眸處隱有微弱靈光閃過,眼前本來正常的公交驟然變了模樣。
車身外殼不知何時覆上了層黏膩暗綠色薄膜,薄膜下隱約有無數細小凸起在蠕動,像是有東西在皮下瘋狂鉆動。
車窗玻璃蒙著層渾濁之霧,里面竟有無數細小,泛著猩紅的眼睛在眨動。
密密麻麻地盯著顧淵與周雪瑤二人,透著令人窒息的惡意。
車門內側,本該是金屬扶手的地方,此刻纏繞著幾縷灰黑色、類似毛發的東西。
那些詭異根部還嵌在腐爛皮肉里,隨著車門晃動,不斷有暗紅色黏液滴落,在地面上匯成細小溪流。
所過之處,石子竟在悄無聲息地融化,冒出陣陣白煙。
車身上印著的線路編號早已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幾串扭曲符號,像是活的,在暗綠色薄膜下緩緩蠕動。
幾縷泛著幽綠的光從縫隙里滲出來,隱約能看見覆蓋著層類似苔蘚的東西。
而透過后門,看向座椅下方,似乎有無數細小肢體在來回爬動,發出窸窸窣窣聲響。
其中,還夾雜著若有若無、類似孩童啼哭的詭異低語。
顧淵:“……”
日哦!
又是一輛詭異公交車!
MD,這玩意怎么這么多?
幸好上車前看了一眼,否則,天知道又會被拉偏多遠。
此后,顧淵二話不說,靈液從丹田中騰空浮現數十滴。
下一瞬,指尖訣印微變,口中低喝一聲。
“天雷符!敕!”
五道天雷符咒紋路憑空凝現半空,雷紋驟然亮起,噼啪作響電流在虛空游走。
緊接著,沒等眼前詭異公交有所反應,天雷符便如離弦之箭般射向公交。
觸及那層暗綠色薄膜剎那,轟然炸開!
“轟隆~轟隆~轟隆隆~”
刺眼雷光瞬間接連爆發,如銀蛇狂舞般將整輛詭異公交徹底吞沒。
數不盡的雷弧順著車身蔓延,所過之處,盡皆被灼燒成黑灰。
車窗上,那些猩紅眼睛發出凄厲尖嘯,無數細小肢體在雷光中扭曲消融。
隨后,一道道深入靈魂的慘叫從車內炸開,不似人聲,反倒像無數邪物在同時哀嚎。
不過瞬息,那輛詭異公交便在雷光中崩解。
車身殘存鐵皮被雷弧撕裂融化,化作一灘冒著黑煙的廢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