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出發!”
話音落下,如風率先邁步,踏入了璀璨的光柱之中。
韓天毫不猶豫,緊隨其后。
晏驚鴻面無表情,一步踏入。
賤驢則嚷嚷著“凌峰小子,等本神獸找到你,一定要狠狠踢你屁股!”
說著,一手拽著紫鋒,一手拽著小灰(阿金),也大步沖了進去。
三人,三獸,外加一個智能生命“觸手怪”,瞬間被光芒吞沒,消失在通道深處。
光柱依舊,黑塔巍然,但海島上的氣氛卻仿佛空了一塊。
青蘿女帝望著光柱,久久不語。
萬鈞則是望著恢復平靜的海面,喃喃道:“也不知道,那個世界,到底會是什么樣的呢?他們能順利找到凌峰么?”
玄策龍帝負手而立,低聲道:“相信她吧,畢竟,她是凌峰的女兒!”
……
幾乎在如風等人踏入通道的同時,遠在天冰圣域的藍冰兒(現任冰帝)似有所感,走出大殿,望向冰淵之海的方向,默默祈禱。
嘯風營中,一批新晉弟子正在演練,大司教萬歸海指著天空隱約可見的能量異象,低聲喃喃道:“這一日,終于來了么?”
旋即深吸一口氣,對著弟子們肅然道:“看,那便是總司之女前往域外征戰的神道之路!爾等,當以總司大人、以慕師姐為榜樣,勤加修煉,守護仙域!”
大虞仙庭,虞飛騰(現任大虞圣帝)放下手中奏章,望向窗外,眼神悠遠。
天執組織,接引仙帝(現任尊上)亦是注意到了天際之上那道虹光,沉默片刻,亦是為遠行的如風一行人,點燃了一盞長明魂燈。
……
一片混沌虛無之中。
“呃……”
一聲無意識的呻吟,在絕對的虛無中回蕩……
凌峰的“意識”,驀地,就有些突兀的蘇醒了。
沒有身體,沒有感官,只有一種純粹的“知”的狀態。
他試圖“睜眼”,卻沒有眼睛;試圖“移動”,卻沒有軀體。
他仿佛是一縷漂泊的游魂,飄蕩在于一片無邊無際,由緩慢旋轉的混沌星云構成的廣袤空間之中。
星云色彩迷離,仿佛蘊含了宇宙誕生之初的輝光,美麗,卻死寂得令人心寒。
“這里是……哪里?”
凌峰的意念向四周擴散,試圖感知任何其他存在。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永恒的,冰冷的空。
沒有時間流逝的感覺,沒有上下左右的方向,甚至連“我”這個概念都變得模糊。
一種前所未有的絕對孤寂感,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
他試圖回憶,記憶的碎片如同破碎的鏡子:天空之城的血戰,虞冰清昏迷的容顏,奎恩瘋狂的咆哮,混沌星龍神那毀天滅地的一擊,司幽致命的殺招……
最后,是自身徹底的崩滅……
“我……死了嗎?”
這個念頭浮現的瞬間,他本能地嘗試感應自身的力量。
混沌星神之力?感應不到。
混沌龍神之力?空空如也。
就連最微末的一絲靈力,都蕩然無存。
一切的力量,一切的神職,仿佛都隨著肉身的湮滅而徹底消散了。
“這就是死后的世界么?永恒的虛無?所以,我現在算是什么,鬼魂么?”
凌峰的意念中充滿了茫然與不甘。
自己死后,芙蕾雅她們又如何了?
還有冰清,當時那樣的情況,只憑紫玲她們,當真還能護得住冰清周全么?
我怎能,就這樣死了啊!
不!我還不能死去!
強烈的意志如同黑暗中燃起的一點星火,驅動著他這縷純粹的意識,開始在這片混沌星云中“移動”。
無論如何,他一定要想辦法離開這個地方!
一定!
不知過去了多久。
他在這片空蕩蕩的虛無之中,四處游曳著。
周圍的景象千篇一律,除了緩慢變幻形狀和色彩的星云,別無他物。
孤獨感如同附骨之疽,不斷侵蝕著他的意志。
就在他幾乎要被這無盡的空寂徹底吞噬時——
遠方的“天際”,突然亮起無數道絢爛的流光,如同盛大的節日煙花,又似一場席卷星空的暴雨!
無數顆“流星”拖拽著長長的光尾,劃破混沌的黑暗,向著凌峰所在的這片區域墜落而來。
“那是……光?”
凌峰那近乎麻木的意念中,泛起一絲微弱的波動。
在這死寂的世界里,任何一點動態的變化都足以吸引全部的注意力。
他看到,那些流星在靠近的過程中,消散成無數個細小的,散發著微弱光芒的光點,如同夏夜的螢火蟲,朝著他飄蕩過來。
一種莫名的親切感油然而生。
在這絕對孤獨的世界里,能看到其他“活”的東西,哪怕只是些光點,也足以讓他感到一絲慰藉。
他下意識地迎了上去,試圖與這些光點接觸。
也許,他們是和自己一樣的存在,是這個世界的“亡靈”。
然而,當他真正靠近之后,才發現,那些“光點”,居然這么大!
即便是最微小的一個光點,似乎也是自己身體的好幾倍。
最先靠近的一個光點,在接觸到凌峰的瞬間,便瞬間爆發出一種極其強烈的“吞噬”欲望!
它就像餓瘋了的野獸,猛地“咬”向了凌峰。
“嗤——”
一種難以形容的撕裂劇痛,瞬間席卷了凌峰的整個意識!
他驚恐地“看”到,自己的靈體,居然被硬生生撕扯掉了一塊,整條右臂,已經消失不見。
“什么?!”
自己,居然成了食物了?
凌峰大驚失色,強烈的危機感讓他本能地向后急退。
但為時已晚,更多的光點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面八方向他蜂擁而至!
它們大小不一,形態各異,但無一例外,都比凌峰大出許多。
當然,也許不是它們太大,而是現在的凌峰,實在太過于渺小了。
“滾開!”
凌峰的意念發出無聲的咆哮,只能憑借自身的靈巧,拼命地閃轉騰挪,在這片虛無的空間中狼狽逃竄。
然而,光點的數量太多了,而且似乎能感知到他的存在,如同附骨之疽,緊追不舍。
“咔嚓!”
又是一個不小心,左腿被一個較大的光點咬斷。
“噗!”
試圖格擋的右手,也緊接著被數個光點分食。
凌峰的“身體”,開始迅速變得殘缺不全,原本還算凝實的意識光暈變得黯淡稀薄,只能像是一縷可憐的浮游生物,在捕食者的圍剿下艱難求生。
絕望的陰影,瞬間籠罩了他。
難道剛蘇醒,就要以這種可笑的方式,被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分食殆盡,徹底歸于虛無?
不!
我絕不能就這樣徹底湮滅!
凌峰瘋狂在那些光點之中,騰挪閃避。
雖然沒有了任何的法則之力,但畢竟他也曾經是一名堪稱全能的修士。
無論是,速度,力量,靈魂,各個方面,都堪稱全能。
即便是在這種絕境之下,凌峰也絕不會容許自己,成為任人宰割的“食物”!
他拼命控制著殘軀,閃躲那些巨型光點,在那些光點碰撞的空隙之中,茍延殘喘。
時間一點點過去。
凌峰也不知道自己在這種提心吊膽的環境下躲避了多長時間。
他只覺得自己似乎越來越餓。
看著那些光點,居然也產生了強烈的“食欲”。
難道,自己最后的歸宿,就算不被那些光點吞噬,也要被同化成和它們一樣的存在么?
這,就是生命最后的終點么?
但他此刻所處的環境,可由不得他冷靜下來思考分析。
他躲,它追,他無路可逃!
而就在凌峰拼命躲閃一個磨盤大的光點時,迎面撞過來一個更大的光點。
兩個光點碰撞的瞬間,居然在互相吞噬。
而雙方碰撞所散落的一些余暉,漸漸飄到了凌峰的眼前。
“咕嚕!”
凌峰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強烈的饑餓感,吞噬了他的理智。
雖然不知道這到底是什么,但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進食,真的要餓瘋了!
沒有猶豫,求生的意志壓倒了一切。
凌峰的意識體猛地一“吸”,那個小光點如同水滴融入大海,瞬間被他吸收、同化。
下一刻,一股微弱但確實存在的“充實感”傳來!
仿佛久旱逢甘霖,他那瀕臨潰散的意識體,竟然穩定了一絲!
更讓他驚喜的是,那被咬掉的“右手”光暈,似乎……重新凝聚出了一點點輪廓!
“原來……如此!”
凌峰的意念中瞬間閃過明悟!
這疑似是“死后的世界”,可并不是什么安息之地。
這恐怕是一個比現實更加殘酷的角斗場!
一個弱肉強食,通過相互吞噬來壯大自身的世界。
也就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想要活下去,他就必須成為那條最大的“魚”!
希望,如同黑暗中點燃的火炬,瞬間驅散了絕望和迷茫!
凌峰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如果自己將其他光點全部吞噬掉的話,是否能夠獲得離開這個世界的力量呢?
不管那么多了,首先,他絕不容許自己,再和之前一樣,任人宰割!
“從這一刻開始,我絕不會再逃跑了!”
凌峰捏緊拳頭,暗暗發誓。
但下一刻,兩道森冷可怖的“意念”,同時將他鎖定。
方才還在瘋狂互撕的兩顆巨型光點,同時注意到了凌峰的存在。
顯然,與其和勢均力敵的對手硬碰硬,欺負弱小,才是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
“我靠!”
凌峰暗罵一聲,連忙撒丫子跑路。
形勢比人強,該跑還得跑啊!
……
也不知逃竄了多久,凌峰總算是擺脫了那兩顆巨型光點的追殺。
他開始漸漸了解了這個世界的一些規則。
其一,大吃小,小被吃。但獵物和獵人的身份,隨時可能會轉變。
其二,那些光點在正常情況之下,不會輕易和勢均力敵的對手互相吞噬。
其三,大型獵食者進食,碰撞的過程中,都會有一些微型浮游光粒掉落,那些“浮游”,便會是他目前主要的食物來源。
畢竟,現在的他,太小了,是整個食物鏈的最底端。
發現規律之后,凌峰不再盲目逃竄,而是開始在這些龐然大物之中,掙扎求存,同時不蹲壯大自身。
他如同最狡猾的獵手,潛伏、引誘、偷襲……
每一次成功的吞噬,都讓他的意識體壯大一分,形態也更加凝實。
他的身體,也在不斷壯大,漸漸地從所有光點都能隨意捕食的最底端食物,成為了已經可以捕食其他光點的“獵食者”。
又不知過去了多少時間,在無盡的獵殺和吞噬中,他的意識體已經凝聚成一個高達百丈,通體流淌著混沌幽光的“光之巨人”。
雖然形態依舊有些模糊,但散發出的氣息卻充滿了強大的壓迫感。
周圍區域的光點,此刻見到他,不再是蜂擁而上,而是如同遇到天敵般,驚恐地四散逃竄。
他,儼然已經成為了附近這片混沌星云區域中,當之無愧的“霸主”!
而隨著他所吞噬的光點越來越多,他居然發現,自己居然開始能夠感應到那一縷創世之息的存在了。
原來,它從未消失,只是之前他太過弱小,無法感知。
而此刻,隨著他吞噬了無數光點,自身本質得到極大的補全和升華,這一縷創世之息不僅被重新感應到,而且似乎……
也在隨著他的壯大而緩慢地成長,變得愈發清晰,愈發凝實!
“創世之息還在……難道我沒有真正死亡?!”
凌峰頓時激動了起來。
這里,并不是死后的世界,而是……某種本源空間?
或者是創世之息帶著他逃入的某個奇特維度?
這似乎更像是一個試煉場!
而那些光點,莫非都是創世之息?
他說不清楚,但他確信,自己并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死去!
是的!
我還活著!
凌峰胸中燃起強烈的希望。
“裁決會……巫炤……司幽……你們以為我死了嗎?不!這僅僅是開始!我會回來!帶著足以碾壓你們的絕對力量,將你們加諸在我身上的一切,百倍奉還!”
“冰清……還有大家!等著我!”
強烈的執念,化作了更強大的吞噬動力。
他的“目光”投向星云更深處,那里,或許有更龐大的光點,能讓他更快地成長……
他知道,自己必須盡快離開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