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舊盯著他原本站立位置后邊的羅山,眼神冷冽,慶幸自己及時反應了過來,逃過一難。
他大致猜測出來了玄君神像和羅山的謀劃。
玄君神像應當是沒有什么比較有力的攻伐手段的,故而要頻頻借助羅山的手來對付自己。
而讓羅山出手將自己的臉皮剝開應當也是為了讓自己蛻皮,蛻皮的目的,則是破壞自己身上的厲鬼平衡,讓玄君的力量再次占據上風。
一旦自己被重新剝了皮,身上玄君的力量占了上風,那想來玄君便能夠像影響羅山一樣影響自己,屆時便達到了目的。
不論是讓自己退走還是操控自己做其他的事情,都能打斷自己的阻撓。
只不過陳舊也不知道羅山那猶如石質的絲線,會與原本的血液細線有什么不同,其中又會不會帶著那如辛五所說的石像鬼的力量。
“陳少俠,你喊我?”
高震卻也在這個時候好像聽到了先前陳舊的呼喚,有些遲滯地尋找陳舊的位置,而后便被眼下的一幕驚出一身冷汗。
他恍然間明白自己方才是嚴重走神了,他有些不記得方才是在想什么,甚至也不知道這個羅山是從哪里出來的。
“叫醒其他兄弟,小心點!”
陳舊說完話便動身向著羅山沖了過去。
對方當下給他的感覺更危險,雖說理智分析來講,那尊一丈高的黃衣神像在物理上好似更具威脅。
羅山也并未說什么,提刀便迎了上來。
與陳舊不同,羅山并未穿甲,然而作為一個邊軍的斥候老兵,廝殺的能力也并不弱。
雖說他招式上總是差陳舊一拍,但是陳舊這攢上了力氣的劈砍卻總是被羅山身上冒出來的那絲絲縷縷的石質般的細線卸去力氣。
針對羅山身上的復雜情況和當下黃衣神像在場的問題,陳舊也并不方便用上剝皮鬼的力量,只在刀走游龍之間,嘗試在羅山身上按照穿衣秘法游走試著破開他的有些像石頭的皮膚。
然而在一個自由行動的敵人身上按照秘法劃線是極為困難的,一時間戰況居然有些焦灼。
另外一邊,在高震動了的第一時間,玄君的神像也動了,他對著身前的一名林家部曲便踢了過去。
高震當即一驚,這神像身高一丈,這一腳踢上去,他的這手下肯定非死即殘。
于是他腳步猛地加速沖了上去將那手下撞開,而后連忙回頭,擔心玄君神像再次對其他手下動手。
卻沒想到,黃衣神像的這一腳卻是虛晃一槍,本來是往前踢的右腳順勢便往前邁步,直接向著楊府走了起來。
高震一驚,連忙開口大喊道:
“陳少俠,神像要跑!”
高震說完,連忙從剛被他喊醒的部曲手中搶過長矛,跟了上去,同時口中喊道:
“把其他兄弟叫醒!”
那部曲還有些懵,緩了兩息才反應過來,隨之便去叫其他同伴。
陳舊也聽到了高震的呼喚,抽出空隙扭頭看了過去,果真看到了玄君的黃衣神像拋開了他們一眾往前在走。
他一個橫掃千軍將羅山逼退,本來想要追上去,卻又看向了還在叫醒其他人的林家部曲,又顫抖了五息的時間,這才脫身追了上去。
一眾部曲也醒了過來,睜眼便看到了羅山,于是連忙出手。
一時間箭矢紛紛向羅山射去,卻被他堪堪躲過。
而后羅山便又重新進了黑暗之中。
五名部曲失了羅山蹤影,連忙向著神像的腳步聲方向追去。
前方,高震很快便追上了玄君,他先前便失了神,此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原本的計劃中,他們便是要用長矛來主要對抗神像的,此刻趕到近前,直接便是一個沖刺將長矛插入了神像的后腿之上。
然而神像的質感卻比他原本預料的硬了不少,像是捅在了土中,長矛只有半截矛頭插了進去。
高震原本以為這神像如此似人應當會受到影響,卻沒想到神像看起來根本沒有什么感覺,反而是繼續抬腿往前。
撕扯之間,長矛也被掙脫。
眼見一次攻擊沒有奏效,高震連忙轉變了思路,開始換了思路,開始把長矛當成是鏟子一樣快速在神像的腿上刨了起來。
他的思路也很直接,既然你要跑,那就給你的腿刨斷。
雖說這神像一直在往前走,可終究是沒有高震追得快,于是神像的腿后便被高震快速掏開一個缺口。
神像似是感覺到了危機,止步扭過了身。
那祥和的目光一下便落在了高震臉上,一時間讓他有些恍惚。
卻看那黃衣神像嘴唇微動,開口道:
“孩子……”
卻在這一個詞剛出口,一聲爆喝聲打斷了他。
“閉嘴!”
陳舊飛奔而出,一躍而起,一刀便捅穿了黃衣神像的喉嚨。
神像原本要說的話變成了嗚咽,陳舊手中發力,長刀在神像喉嚨中亂轉。
陳舊的力氣在厲鬼力量加持之后本就巨大,此刻全力之下,長刀刮開那黃色油脂一樣的外衣,又將里邊紅白交雜的血泥刮亂。
神像遭此一擊也連忙還手,抬起手掌便要將陳舊扇走。
陳舊也看到了這神像揮舞的手掌,他拔出長刀一躍而下,轉而砍向了神像的另一只腿。
長刀在他手中似是砍柴的柴刀一般一息之間便是七八刀出去,瞬間便在神像的腿上砍出不小的凹槽,神像里的血泥和骨頭甚至都讓長刀卷了刃。
神像反應過來便抬腿要踢,陳舊側身躲過,而后高震則是對著神像另外一根腿刨起來。
玄君伸手要拍下,高震則是連忙躲過。
見神像將高震當做目標,陳舊則是又欺身上前砍起。
形勢看起來一片良好,陳舊將那卷刃的刀揮得飛快,絲毫不顧及這把刀的結局。
一時間血泥亂飛,甚至濺出血液霧氣。
這些血液霧氣在空中發著紅光,有些詭異。
神像來回揮舞,卻有些顧此失彼。
在幾息之后,一只腿被陳舊砍得幾乎斷掉。
卻也在這時,另外的幾名部曲也都追了上來,他們紛紛動手,一時間弓弩箭矢都向著黃衣神像射來。
長矛手也抬起長矛向著神像的身上捅過來。
也在這個絕佳的時候,陳舊費勁力氣撞了上去,這一下力氣很大,神像那半根本就連接不多的腿一下便被撞斷。
神像頓時變成單腳站立。
陳舊和高震互相對視一眼,紛紛向著神像那僅剩的一條腿沖去。
卻在這個瞬間,神像似是放棄了抵抗,沒有再向兩人攻擊,反而是將手收回,捏了個奇怪的法訣。
“吒~”
一個祥和的聲音在陳舊、高震和在場數人的腦海中炸響,而后眾人便突然僵在了原地。
陳舊突然感覺眼前一片漆黑、四周也頓時變得無限寂靜。
他有些慌亂,因為他甚至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身體了。
這是什么情況?這是什么手段?
自己這是死了?
他感覺自己當下就是空的,他發現他并不是眼前漆黑,也不是四周寂靜,而是他察覺不到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了。
他有些理解那些天生的盲人和聾子是什么感受了,此刻他感受到的并不是黑和寂靜,而是虛無。
只不過他的這種虛無和那種先天的聾子和瞎子是有差別的,因為他先前的一瞬間還是有感受的。
可是這一刻,他卻突然感受不到了。
陳舊內心開始變得恐慌,因為他開始忘記看見、聽見、聞見和摸到都是什么感覺了,這種失去讓人感覺到害怕,這種消逝的感覺讓人恐懼。
甚至時間都好像不存在了一般。
然而此刻在這巷子口,小六看著突然陷入沉寂僵硬的同伴和陳舊,有些慌亂。
前一刻他才跟同伴追上來,下一刻,那個黃衣的神像擺出了一個奇怪的姿勢,而后他似乎是聽到了一個什么聲音。
那一瞬間,他感覺好像有什么東西從自己身上剝離了,卻又在一瞬間,他的視線變到了整個隊伍的最外圍,他有些懵。
他記得方才那一瞬間,他分明是站在那黃衣神像的左前方,此刻卻突然站在了正前方。
于是他便往神像的左前方看去,下一刻,一張熟悉卻又陌生的臉映入他的眼簾。
只見那原本應該是在他站的位置上,有另一個自己站在原地!
小六頓時感覺心臟都停了下來,卻又突然意識到自己能夠動彈。
他看了看在場的其他同伴,一個個都僵在原地,甚至伍長和陳少俠也是這樣。
那尊黃衣的神像就這么站在原地擺著那個奇怪的姿勢。
小六有些無措,他通過斗笠看著那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卻在下一瞬間,他赫然發現,場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身影,恰是那個背叛了的羅山!
此刻羅山正走向陳舊,右手抬起,指間有一些黑色的絲線搖曳。
小六左右窺視,他看了看那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那個同伴,又看了看那要對陳舊出手的羅山,最終還是報恩的沖動戰勝了恐懼,提著刀向著羅山砍去。
被操控的羅山原本已經覺得勝券在握,卻在小六握著刀沖過來的一瞬間閃過一絲驚訝。
“噫?”
他側身閃過了小六的劈砍,而后退了兩步。
“你把他們怎么了?!”
小六心中雖然有些驚恐,卻還是壯起膽子讓自己氣勢不弱于對方,開口質問道。
羅山卻并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打量著他,又打量了周遭。
小六見羅山并沒有回應,當下也不知道怎么解決同伴們的困局,于是選擇向羅山進攻。
他先前見過羅山跟陳舊的搏斗,雖說羅山在陳舊的手里似乎是難以招架,可小六也能夠看得出來,羅山的身手不弱,只是陳少俠的武功更強罷了。
他心中有些底氣不足,可是看到周遭的這些同伴,還有早上救過他的陳少俠,他明白,自己退不了。
他疾沖而上,揮刀便砍。
羅山也是抬刀招架。
小六身上可沒有盔甲,在這種近身搏斗上,一著不慎便是會死的,但是他不能退。
一腔孤勇帶動著他,當下只有他自己還能動,他必須要守護大家。
他相信陳舊少俠一定會醒過來的。
他也一定得拖到陳舊少俠醒過來!
或者拖到沈什長派人過來碰頭。
然而小六動手之后才感覺到壓力。
不過三招他便反過來被羅山壓著打。
攻守瞬間便互換,小六疲于招架,才過兩刀便被砍中了胳膊。
他繼續出刀,趁著中了這一刀的機會要跟對方換傷,卻沒想到,對方十分老辣,即使回援擋住。
兩人短暫拉開,羅山看著小六那被劈開的袖子,有些疑惑。
“噫?”
羅山再次發出驚訝聲,而后他的目光掃過人群眾人,隨后落在了那個跟小六面容一樣的身影身上。
“噫?”
羅山看到那個跟小六面容身型一樣的身影也是頓時明白了什么,忽而神色開始變得凝重。
小六看著羅山的神情也有些摸不著頭腦,對方連續三次的行為都讓他不解。
對方好像知道很多,這樣下去很不妙。
小六扭動手臂,想要看看自己的傷勢如何,卻突然發現自己胳膊上居然完全沒有任何傷勢。
外側的蓑衣和里邊的粗麻袖子都被割開,然而自己的胳膊卻一點傷都沒有。
難道是僥幸?
他也不知道,但是沒有傷口讓人慶幸。
小六不知道對方當下突然停下到底要做什么,但是他也突然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現在上了。
他本來是想拖時間的,此刻對方沒有動,所以自己的推測是不是有問題?
對方沒有動是不是因為沒那么著急?那是不是說,時間越久對陳少俠和同伴們越不利?
小六心緒有些亂,以往遇到需要動腦子的事情都是伍長直接便解決了,他這時才發現沒了伍長自己根本不知道該怎么辦。
下一刻,小六看到羅山動了。
對方并沒有揮刀,反而是伸出了右手,皮膚之上黑色的絲線蠕動,將皮膚劃開,而后飛了出來。
上午的恐懼頓時重新縈繞在小六的心中,他揮舞著刀不斷地劈開向那些絲線,然而卻好像根本無用,密密麻麻的絲線依舊包圍了他,最終貼在了他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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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元旦快樂!今天過得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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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大家一個事情,我今天看到一個評論建議我換個書名叫《鬼疫復蘇》,其實開書的時候我也有考慮用這個來著,話說問問各位書友,感覺這個書名咋樣,我在考慮過幾天換了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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