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祖也是久經沙場,反應迅速,立即指揮荊州兵結陣。幽州突騎在李辰的號令下紛紛上馬,準備依托黃祖步兵軍陣進行反擊。
可是,李晏根本不給他們從容布陣的時間!
五萬養精蓄銳已久的袁術軍精銳,在李晏的親自指揮下,如同決堤的洪水,從東北方向的丘陵后洶涌而出!
牛輔率領的西涼鐵騎為左翼,如同鋒利的鐮刀,直插聯軍陣型的結合部。
徐榮率領的兗州精銳步卒為中軍,扛著大盾,踏著整齊的步伐,如山岳般壓來!
李晏自率冀州降兵與部分騎兵居于后陣,統籌全局,張郃的騎兵則在完成誘敵任務后,從側后方包抄而來!
“放箭!”黃祖聲嘶力竭地吼道。
聯軍陣中箭如雨下,沖在前排的袁術軍士卒頓時倒下一片。
但西涼鐵騎的沖鋒勢頭太猛了,他們悍不畏死,冒著箭雨,狠狠地撞入了聯軍尚未完全穩固的陣線!
“轟!”血肉橫飛,人仰馬翻。
牛輔揮舞長刀,如同瘋虎,所過之處聯軍士卒紛紛倒地。
西涼騎兵的沖擊力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聯軍左翼瞬間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頂住!給我頂住!”黃祖目眥欲裂,親率親兵上前堵缺口。
與此同時,徐榮指揮的中軍步卒也壓了上來,與荊州兵、幽州兵廝殺在一起。
徐榮用兵沉穩,步卒進退有據,死死纏住了聯軍的主力。
李辰看得心頭滴血,他麾下的幽州突騎在如此混亂的近距離纏斗中根本無法發揮機動優勢,反而陷入了步兵的泥沼。
他試圖調動騎兵進行反沖鋒,卻被李晏早早布置好的弓弩手和長槍陣擋住,損失立即不小。
“李將軍!敵軍兵力占優,攻勢太猛,陣型已亂,再打下去恐全軍覆沒!必須突圍!”黃祖渾身浴血,沖到李辰身邊大聲吼道。
李辰看著眼前混亂的戰場,己方士卒在敵軍有組織的猛攻下節節敗退,心中涌起一股挫敗感。他的計策被對手完全看穿,并且被反過來利用。
這個李晏,用兵當真如神!
“傳令!向西南方向突圍!與車騎將軍主力匯合!”李辰咬牙下令,這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然而,李晏豈會讓他們那么輕易離開?
“想走?晚了!”李晏在中軍看得分明,令旗揮動,“傳令張郃,封死西南退路!牛輔向左迂回,徐榮加強正面壓力,務必全殲此股敵軍!”
張郃的騎兵如同幽靈般出現在聯軍撤退的方向上,徹底斷絕了他們的后路。
聯軍陷入重重包圍,士氣瀕臨崩潰。
戰斗從午后持續到傍晚,落雁陂殺聲震天,血流成河。
李辰、黃祖雖奮力死戰,但兵力、士氣、指揮皆處下風,敗局已定。
最終,李辰在親衛的拼死保護下,率領不足五千幽州突騎,憑借戰馬的速度,硬生生從包圍圈的薄弱處殺開一條血路,向西潰逃。黃祖則沒有如此幸運,因為麾下皆多是步卒,身陷重圍,力戰被俘。
兩萬聯軍前鋒,除李辰四千余騎兵逃脫外,剩下或是死或傷或是被俘虜。
戰場上尸橫遍野,旌旗倒地,繳獲的軍械輜重堆積如山。
當夏侯淵擊潰那支誘敵的騎兵,興沖沖趕來準備合圍“李晏主力”時,看到的只是落雁陂慘烈的戰場和正在打掃戰場的袁術軍。
他這才如夢初醒,知道自己中了調虎離山之計,夏侯淵羞憤交加,卻也不敢停留,連忙后撤與曹操主力匯合。
而當曹操率領聯軍主力匆匆趕到時,一切早已塵埃落定。
看著眼前修羅場般的景象,以及被俘的黃祖,曹操臉色鐵青,久久無言。
袁紹、劉繇、丁原等人亦是面如土色,心中皆是駭然。
他們精心布置的陷阱,不僅未能傷到李晏分毫,反而折損了一萬多精銳,甚至就連荊州盟友黃祖也被生擒。
五路諸侯,直接一路諸侯報廢!出師不利啊!
李晏用一場干凈利落的反擊,狠狠地給了氣勢正盛的諸侯聯軍一記響亮的耳光!
………
落雁陂大捷的戰報,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傳回彭城時,整個“仲氏”朝廷瞬間陷入了狂喜的漩渦。
“捷報!天大的捷報!大將軍李晏于渦水落雁陂,大破諸侯聯軍前鋒,陣斬數千,俘獲過萬,生擒敵將黃祖,繳獲軍械輜重無算!聯軍主力已倉皇后撤!”
傳令兵高昂的聲音在宮殿內回蕩,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敲在袁術和群臣的心頭,卻是敲出了無邊的狂喜。
端坐在鎏金“龍椅”上的袁術,先是愣了片刻,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隨即,一股難以抑制的狂喜如同火山般從他心底噴發出來!
“哈哈哈!好!好!好!”袁術猛地站起身,連說三個“好”字,臉上的肥肉因激動而顫抖,紅光滿面。
袁術之前的些許擔憂和惶恐早已被拋到九霄云外。
“李愛卿!真乃朕之衛霍!國之干城!五路諸侯?二十萬大軍?在朕的李愛卿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哈哈哈!”
袁術興奮地在大殿內來回踱步,揮舞著雙臂,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掃平群雄、一統天下的景象。
“陛下洪福齊天,得上天庇佑,大將軍用兵如神,方能建此不世奇功!”橋蕤第一個反應過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諂媚而激動。
“陛下圣明,天命所歸!偽漢聯軍,螳臂當車,自取滅亡!”雷薄、李豐等將領也紛紛跪倒,山呼萬歲。
一時間,殿內阿諛奉承之聲不絕于耳,所有人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之中。
那些原本心中還有些忐忑,覺得稱帝過于倉促的文官,如楊弘、閻象等,此刻見李晏取得如此大勝,也不禁暗暗松了口氣,至少短期內,這“仲氏”朝廷算是穩住了。
他們亦隨眾拜倒,口稱賀喜。
“擺宴!為李愛卿,為我仲氏浴血奮戰的將士們慶功!”袁術大手一揮,意氣風發,“傳朕旨意,大將軍李晏,居功至偉,加封食邑五千戶,賜金千斤,帛萬匹!其麾下張郃、牛輔、徐榮等將,皆官升一級,厚加賞賜!前線將士,人人有賞!”
宴席迅速擺開,珍饈美酒如同流水般呈上,絲竹管弦之聲再起,舞姬翩躚,整個彭城皇宮陷入一片歡騰。
袁術頻頻舉杯,接受著群臣的祝賀,醉意朦朧間,他甚至開始暢想攻破陳留、擒殺曹操之后,該如何正式舉行祭天大典,如何冊封太子了。
酒至半酣,袁術趁著興頭,再次頒布了一道至關重要的旨意:“傳朕旨意!即日起,前線一切軍務,皆由大將軍李晏全權決斷!三州兵馬,任其調遣!凡有抗命不尊者,先斬后奏!朕,就在這彭城,等著李愛卿再傳捷報,將那曹操、袁紹等人的首級,給朕送來!”
這道旨意,等于將整個“仲氏”政權的軍事命脈完全交到了李晏手中。
殿內雖有極少數人閃過一絲疑慮,但在此刻勝利的光環下,無人敢提出異議。
橋蕤、雷薄等人更是紛紛表態,定當謹遵大將軍號令。
狂歡持續至深夜,彭城內外燈火通明,仿佛在提前慶祝最終的勝利。
然而,在這片喧囂之下,真正支撐起這場勝利的擎天之柱——李晏,卻在遙遠的落雁陂軍營中,面對著地圖,眉頭微蹙,思考著下一步的行動。
他深知,一場局部的勝利,遠不足以決定戰爭的走向,曹操和聯軍主力并未傷筋動骨,真正的考驗,還在后面。
………
與彭城的歡騰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聯軍大營中的一片愁云慘雨。
落雁陂慘敗的消息如同冰水澆頭,讓原本士氣高昂的聯軍將士瞬間跌入谷底。
營寨之中,竊竊私語聲不絕,恐慌的情緒在悄然蔓延。
前鋒近兩萬大軍幾乎全軍覆沒,荊州大將黃祖被擒,這樣的損失,對于新近會盟、各懷心思的聯軍來說,打擊是巨大的。
中軍大帳內,氣氛壓抑得幾乎令人窒息。
曹操面沉似水,端坐主位。
他下方的諸侯們,個個臉色難看。
袁紹鐵青著臉,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懊惱和后怕:
“好一個李晏!竟如此狡詐!我等精心布局,卻反被他將計就計,吃了如此大虧!黃祖將軍被俘,荊州兵馬折損大半,這……這如何向景升交代?”
他這話,既有對李晏的忌憚,也隱隱有推卸責任之意。
揚州牧劉繇更是面無人色,嘴唇哆嗦著:
“這……這李晏莫非真有鬼神不測之機?我等聯軍十萬,竟初戰便遭此慘敗……如今士氣低落,如之奈何?不如……不如暫且退兵,從長計議?”
他本就對北上討伐有些猶豫,此刻更是打起了退堂鼓。
冀州牧丁原眉頭緊鎖,他麾下兵馬未受損失,但也被李晏的用兵所震懾,沉聲道:“李晏用兵,虛實難測,確是我等勁敵。然則,若就此退兵,天下人將如何看我等?討逆大業豈不成了笑話?更何況,今日退一步,來日李晏挾大勝之威,各個擊破,我等誰能獨善其身?”
他的話點醒了眾人,如今已是騎虎難下之勢。
身上帶著些許狼狽和煙塵痕跡的李辰,此刻站了出來,他臉上帶著愧疚與堅毅交織的神色,對著曹操及眾人深深一揖:“此戰之敗,皆因辰料敵不明,籌劃不周,致使我軍受損,黃祖將軍被擒。辰,愿領責罰!”
曹操看著李辰,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他心中何嘗沒有對李辰獻策失誤的些許埋怨?
但更多的是對李晏的警惕和對自己決策的反思,李辰計策,絕對非常好的。
只是,李晏顯然料敵于先了!
曹操抬手虛扶,聲音沙啞道:“幽州牧不必過于自責。兵者,詭道也。李晏之能,確在我等預料之上。非戰之罪,乃敵之過強。”
曹操頓了頓,目光掃過帳內眾人,緩緩道:“如今之勢,確如建陽所言,退,則前功盡棄,且后患無窮;進,則需重振旗鼓,再尋良策。諸公,當此危難之際,正需我等同心協力,共渡難關!若因一敗便心生怯意,豈不正中袁術、李晏下懷?”
曹操的話,穩住了些許人心。
“孟德兄所言甚是。”李辰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斗志,“經此一敗,辰對李晏用兵風格,已有更深體會。其善用奇正,料敵于先,且行動果決。我軍若想勝之,不能再拘泥于常法,需出奇,更需謹慎。”
“哦?幽州牧又有何高見?”袁紹忍不住問道,雖然新敗,但他對李辰的才能還是認可的。
李辰走到輿圖前,指著彭城方向:“李晏新勝,其志必驕,袁術更會對其言聽計從。然其兵力終究有限,需防守三州之地,戰線漫長。我軍雖受挫,但主力尚存,兵力仍占優勢。辰以為,當下之策,不應再急于尋求與李晏主力決戰。”
他手指移動,劃過兗州、青州廣闊的區域:“可效仿昔日孫臏圍魏救趙之策,但需更為靈活。可派數支偏師,多路出擊,佯動配合,襲擾其兗州、青州腹地,攻擊其防守薄弱之處,劫其糧道,拔其據點。李晏用兵再神,亦難分身兼顧。其若分兵救援,則兵力分散,我可尋機殲其一部;其若固守彭城不動,則兗、青動搖,其勢自削!待其軍心浮動,露出破綻,我軍主力再伺機而動,直搗黃龍!”
程昱聞言,補充道:“幽州牧此策,乃是以我之長,攻彼之短。我軍兵力占優,可多路施壓,使其疲于奔命。同時,需嚴密封鎖消息,故布疑陣,讓李晏難以判斷我軍主攻方向。”
曹操聽著,眼中漸漸重新煥發出神采。
李辰的新策,避開了與李晏正面硬碰硬的陷阱,轉而利用己方兵力優勢和戰略縱深,進行一場更具韌性的消耗戰和機動戰。
“善!”曹操猛地一拍案幾,“便依此策!傳令下去,各軍謹守營寨,加固防御,暫不與敵接戰。同時,夏侯淵、曹仁、高覽聽令!”
“末將在!”三將出列。
“命你三人各領精兵五千,多帶旗幟,分為三路,夏侯淵向兗州東部運動,曹仁向青州南部滲透,高覽襲擾其徐州西北糧道!廣布疑兵,虛張聲勢,以襲擾為主,遇敵主力不可戀戰,務必使其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諾!”
“其余各部,抓緊休整,操練士卒,等待戰機!”曹操沉聲道,“李晏雖強,然我聯軍同心,未必不能破之!此番,便與他比比耐心,比比謀略!”
聯軍大營雖然士氣受挫,但在曹操的重新部署和李辰調整后的策略下,漸漸穩定下來。
他們不再急于求成,而是如同潛伏的獵豹,開始用爪牙試探、騷擾,等待著對手露出破綻的那一刻。
而在落雁陂的李晏,很快便察覺到了聯軍策略的變化。
他望著地圖上幾路敵軍小股部隊活動的跡象,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冷峻的弧度。
“改變策略了嗎?想用疲兵之計,亂我后方?倒是學聰明了。可惜……這盤棋,才剛剛開始。”他低聲自語,眼中閃爍著棋逢對手的銳利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