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海跟在李萬天的身后,臉上掛著一絲藏都藏不住的笑容。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即將要親手,手刃仇人的復仇者。
心里那叫一個激動啊。
他已經能想象到,等會兒林鈺那個小畜生在看到自己時,臉上會露出怎樣精彩的表情了。
很快,他們就來到麟德殿的后花園。
緊接著他們就看到了那架,已經基本完工的龍骨水車。
那巨大的,像一條蜈蚣似的木頭架子就那么靜靜地立在池塘邊。
看起來確實是有那么點攻城利器的意思。
“陛下!您看!”龐大海指著那架水車,一臉激動地,對著李萬天,說道,“這就是證據!這就是那個小畜生,謀反的鐵證!”
“您看那東西,長得跟個投石車似的。這要是裝上石頭,往城墻上那么一砸。那咱們這皇宮的城墻,還不得當場就塌了?”
他這話說得那叫一個有鼻子有眼。
聽得周圍的那些禁軍一個個都信以為真,臉上露出無比凝重的表情。
李萬天看著那架,奇形怪狀的木頭架子,眉頭也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雖然也覺得這東西長得有點奇怪。
但要說它是攻城利器,他又覺得有點不太像。
抬起頭,將目光落在了那個正一臉淡定,從不遠處走來的年輕人身上。
“林鈺,”他的聲音極冷,“你給朕解釋解釋。”
“這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林鈺過來,看著眼前這幫殺氣騰騰,如臨大敵的家伙們,心里那叫一個無語啊。
他奶奶的。
不就是造個水車嗎?
至于搞出這么大的陣仗?
還他娘的把禁軍都給叫來了。
你們這是怕老子用這水車把你們皇宮給淹了嗎?
他再一看旁邊那個一臉得意,幸災樂禍的龐大海,瞬間就明白了。
又是這個老閹狗在背后搞的鬼。
這個老不死的,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天天就想著法子想把老子給弄死。
行。
你不是喜歡告狀嗎?
你不是喜歡看老子倒霉嗎?
今天老子就讓你再嘗嘗,什么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林鈺心里雖然這么想,但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恭恭敬敬,人畜無害的模樣。
他走到李萬天面前,對著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奴才林鈺,參見陛下。”
“少跟朕來這套虛的!”李萬天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問你話呢!這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回陛下,”林鈺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無辜的表情,“這個東西,叫龍骨水車啊。是奴才,專門為您,為大周的江山社稷發明出來的,利國利民的神器。”
“神器?”李萬天聽著他這話,眉頭皺得更緊了,“什么神器?朕看這東西,倒像是個攻城的妖器!”
“陛下!您這可是冤枉死奴才了啊!”林鈺臉上露出了一個比竇娥還冤的表情。
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里帶著濃濃的哭腔。
“陛下,奴才對您可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鑒啊!又怎么會做出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來呢?”
“這東西真的不是什么攻城利器。而是一個能大大提高灌溉效率的農具啊。”
“農具?”
別說李萬天傻了,就連剛剛還十分得意的龐大海也愣住了。
“陛下,您要是不信,奴才現在就可以給您演示一遍。”林鈺說著,就從地上爬了起來,走到了那架水車的旁邊。
然后,他又對著躲在不遠處看熱鬧的婉婉和青鳶招了招手。
“你們兩個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過來給陛下演示演示。”
“是,總管。”兩個丫頭應了一聲,連忙跑了過來。
她們兩個雖然也不知道這個奇形怪狀的木頭架子,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但她們知道,總管讓她們做什么,她們就做什么。
反正總管做什么都是對的。
兩人學著林鈺教她們的樣子,一左一右地,站到了水車下面的兩個踏板上。
然后,便開始用腳一下一下地踩了起來。
“吱呀——”
“吱呀——”
那木頭架子隨著她們的動作,開始緩緩轉動起來。
緊接著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那水車下面有一排排像龍鱗一樣的木板,開始一格一格地將池塘里的水給舀了上來。
然后又通過像龍身一樣的木槽,將那些水源源不斷地輸送到不遠處一片花壇里。
清澈的溪流,順著那早已挖好的溝渠,緩緩流淌,滋潤著那些因為缺水而顯得有些無精打采的花花草草。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充滿了一種說不出的和諧和美感。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眼前這堪稱神奇的一幕,給驚呆了。
他們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連呼吸都忘記了。
他們想不明白,一個簡簡單單的木頭架子,怎么就有這么大的魔力?
竟然能讓那池塘里的水自己跑到這花壇里來?
這……這簡直就是神仙手段啊!
李萬天也傻了。
他雖然不懂什么,物理,化學。
但他卻能清楚看到這架水車所帶來的巨大價值。
如果這東西要是真的能推廣到民間去,那對整個大周的農業,將會是一個多么大的推動。
它能讓那些靠天吃飯的農民們,徹底擺脫干旱的困擾。
它能讓那些貧瘠的土地,變成豐收的糧倉。
它能讓大周的國庫,變得更加充盈。
它能讓大周的江山,變得更加穩固!
這哪里是什么攻城的妖器?
這分明就是,上天賜予他大周的鎮國神器啊!
李萬天越想心里就越是激動。
他看著那架,還在那里緩緩轉動的水車,那雙總是充滿了暴戾和猜忌的眼睛里,此刻寫滿了毫不掩飾的狂熱和驚喜。
然后,他又將目光落在了旁邊那個同樣看得目瞪口呆,一臉難以置信的龐大海身上。
一股無名的邪火,“噌”的一下,就從他的心底里,冒了出來。
“這就是你說的攻城利器?!”他猛地一腳,就將那個還在那里發呆的老閹狗給踹倒在地。
“你他娘的,眼睛是長在屁股上了嗎?!”
“這么一個利國利民的鎮國神器,你竟然跟朕說是攻城利器?!”
“你是不是想讓朕錯殺忠良,自毀長城啊?!”
“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老廢物!”
“越老越不中用!”
李萬天一邊罵著,還覺得不解氣,又對著那個趴在地上不敢動彈的老閹狗,狠狠地踹了幾腳
那副樣子,簡直比打一條死狗還要狠。
龐大海被他踹得是眼冒金星,口鼻流血,但他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他知道,自己這次又栽了。
栽得比上次還要慘。
媽的,這輩子都沒這么丟人過。
龐大海恨不得現在找個地縫鉆進去。
李萬天踹了半天,也覺得累了。
他停下腳喘了幾口粗氣。
然后,才走到林鈺面前,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林鈺啊林鈺,你可真是朕的福星啊!”
他一把將林鈺從地上扶了起來,拍著他的肩膀激動得是語無倫次。
“你這個水車,簡直就是神來之筆!”
“有了這個東西,我大周的百姓就再也不用受那干旱之苦了!”
“你這是,為我大周立下了不世之功啊!”
“說吧,你想要什么賞賜?金錢,美女,官爵……只要是朕能給的,朕絕不吝嗇!”
他又把這套說爛了的說辭給搬了出來。
林鈺聽著他這話,心里又是一陣無語。
說的我一個太監好像敢和你要東西似的,你他媽直接給點啥不行么?
“陛下,能為您,為大周的江山社稷盡一份綿薄之力,是奴才的本分。奴才不敢要任何賞賜。”
“你這小子,當真油鹽不進!也罷,朕聽聞你和鴛鴦、青鳶結了對食,雖說宮里沒有這樣的先例,但男人嘛……雖說你不是個男人,但三妻四妾也無妨。朕批準了,以后你林鈺在后宮想結幾個對食,內府局不再多問,一律準許!另外朕再賞你黃金百兩,江南蜀錦五十匹!給你的幾位妻子做衣裳!”
“啊……”
林鈺都傻了。
這個賞賜簡直就是賞到他心里去了啊!
不管和幾個宮女結對食都行?牛逼!
“奴才謝陛下恩典!”林鈺當即跪下謝恩。
李萬天也是高興的直捋胡子:“哈哈哈哈,以后你要多多發明利國利民的好東西,朕不會吝嗇賞賜!”
“是!奴才遵旨!”
其實李萬天知道,剛剛林鈺又在跟他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不過他不在乎。
因為他今天是真的高興。
他感覺自己已經看到了,大周王朝在他手里變得更加國富民強,繁榮昌盛。
而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個小太監帶給他的。
所以他現在看林鈺,是越看越順眼,越看越覺得他就是上天派來輔佐自己的麒麟才子。
既然是才子,那就必須留在身邊。
不過幾個宮女而已,掖庭居里上千個,他還能都娶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