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護衛，護著兩個弱女子和兩個剛滿月的嬰兒……
怎么護得住？
原本，白夫人和柳姨娘由侍衛攙扶，兩位姑娘是護衛們抱著，前行的速度，才沒被影響，可九個侍衛派出去，身邊就剩一個~
自然不能影響他的戰斗力。
他手中只能持刀。
白氏頻繁生子，身體不是太好，她又是主母，凡事自然以她為主，不能影響了她逃命，所以，柳姨娘一個人抱著兩個姑娘。
她們也是倉皇逃竄。
直到臨近庇護所，派出去的侍衛，滿臉是血的跑回來一個，像白氏吼了一句，“太子遇險崩世……”
隨后，便咽了氣。
白氏派出去的九個侍衛，全都戰死獵場了，回來傳信的這個，也是力竭而亡。
白氏痛不欲生，直接軟倒在地，怎么都扶不起來，掙扎間，發出響動，被亂兵發現。
僅剩的，保護女眷的侍衛，上前迎戰，叮囑柳姨娘，讓她帶走夫人……
然后，便發生了柳姨娘拿白氏擋刀，獨自逃生之事。
白氏是有見地的女子，太子的生死，關系著鎮國公府的未來，她本人又曾撫養太子，疼愛他如親生。
更是忠心耿耿。
所以，太子遇刺身亡，白氏崩潰，也是很正常的，沒人覺得有問題，但……
“若是，真的有問題呢！”
裴寂之沉著眉，挑挑揀揀的把事說了，他看著沈霜云，抿著嘴唇道：“母親，呃，白夫人的崩潰，以及后來的重病，若不止是因為那次重傷……”
“或許也有，有……“”
“有害死自己親生孩子的痛苦和內疚！”見裴寂之說不出來，沈霜云干凈利落的替他，“或是一時興差想錯，或是干脆就那么打算的。”
“白夫人借著便利，換了你和她的孩子，她的本意，是想讓她的孩子當太子，日后登基為帝，卻沒成想，反而害了他！”
“只做了十一年的太子，就命喪黃泉，還死于非命，倒是你，一直活的好好的……”
白氏的那一身病，究竟是重傷不愈，治不好，還是郁結于心，不想治。
或者干脆說，當日柳姨娘，究竟有沒有害她？
真相是什么？
這都有待商榷！
見沈霜云毫不猶豫，一點遲疑和驚訝都沒有，直接接受了他的話，裴寂之驚愕地挑起眉。
“你不覺得我異想天開？”
“是迷了心智？”
幻想自己是太子什么的……
怎么聽，怎么都覺得這人想造反啊？
“不是已經驗了血嗎？”
沈霜云側目。
裴寂之垂眸，“也有可能是假的，鎮國公府也曾尚過公主，雖然很遙遠……”
大概是開國那陣兒，兩百多年前了，初代的鎮國公，便是迎娶了楚氏的公主。
裴家多多少少，沾著那么一點點宗室的血脈。
但，他也不是裴家的血脈……
裴寂之腦子很亂。
慶元帝那種人，他，他，他不是很想粘。
行事作風太惡心了。
對照野和盈盈這么大的孩子下手，還下的那么臟，已經不是帝王心術，可以解釋的了！
純粹就是下作。
有這么個爹，裴寂之覺得跌份兒。
更何況，還得再加上楚清晏那樣的兄弟，晉郡王那樣的叔叔，以及，太后……
想想都頭疼！
不如直接造反。
“大哥哥，你別多想壞的嘛，好處也要想一想啊！”
看著裴寂之鐵青的臉色，沈霜云忍不住笑了笑。
不用再絞盡腦汁的引導，裴寂之往皇室那方面想，她的神情輕松許多。
伸手拍了拍裴寂之的肩膀，受那緊繃的肌肉，察覺到他是真的不愿意……
沈霜云宛然一笑，輕聲細語道：“大哥哥，不要那么任性啊，有捷徑走，為什么非要翻山越嶺？”
“造反起兵，改朝換代，為的不也是咱們鎮國公府的前程嗎？”
“況且，哪怕成功了，咱們把謙貝勒推上去，誰知他會不會是第二個萬歲爺？”
“哪怕他英明神武，真是個圣君……”
“呵呵，越是圣君，越容不下輔政權臣，倒不如，你認回去，你做了皇帝。”
“那不是兩相得益？”
沈霜云瞇了瞇眼睛，輕推著裴寂之的胳膊，聲音壓低，笑容中帶著兩分涼意。
她道：“我的好大哥哥，你有可能是太子這個事兒，別說現在已經有了五，六分的準，便是只有那一，兩分的可能，咱們也該把它做個十成十。”
“天有地有，都不如自己有。”
“咱們能輕輕松松上，做什么要拼命？”
“能自個兒拿著，干嘛要給旁人？”
“那可是皇位！”
“咱們現下要擔心呢，是你認回去之后，鎮國公府會如何？那是換了太子的大罪，弄不好十惡不赦呢！”
沈霜云咬著唇。
裴寂之也只是一時心里別扭，外加震驚的勁兒沒過，腦子有些亂。
他也不是真的排斥。
如今見沈霜云連遲疑都不曾有，直接進入狀態，他也正色起來。
略微沉吟一下，他擺了擺手，“換子之事，雖然是麻煩，但是白夫人已經仙逝，且這事兒的結果……”
宮里那個太子，死的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他，文武雙全，膀大腰圓，出生開始就是世子，活的那叫一個滋潤。
“應該是……”
不會有什么太大的事吧？
沈霜云，“大哥哥，那可是貍貓換太子啊！！”
都夠得上十惡不赦了。
“宮里面，陛下和貴妃娘娘在太子去世之時，耗了多少心血，我是沒親眼見過，那你們都知道的。”
“而且，因陛下無子，這些年，太后娘娘和晉郡王做的那些事，楚清晏張狂成那樣，他們能允許你的存在嗎？”
“陛下……那樣詭異陰暗的心，能接受一個受鎮國公府教育長大的‘太子’嗎？”
“或者，他能接受你，但是鎮國公府呢？”
“他會不會為了削弱你的勢力，找什么平衡，干脆借這個罪名，把鎮國公府給抹了？”
“貴妃娘娘能原諒白夫人嗎？”
白氏的確是把裴寂之的很好，沒做出什么偏心的舉動，但裴貴妃也是愛太子如眼珠，舉全國之力供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