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陳虎幾乎沒合眼。
小木屋外稍有風吹草動,他就嚇得一哆嗦,腦子里反復琢磨著戴罪立功的辦法。
可越想越想不到,越想不到就越絕望,簡直是陷入了無限的惡性循環。
直到天快亮時,他才靠著墻角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清晨時分,陳虎被一陣開門聲驚醒。
他猛地抬頭,以為是軍人來人了,沒想到看見的卻是王麗麗。
她端著一碗飯站在門口,身后還跟著一名士兵。
“我來給你送行。”王麗麗把飯放在破椅子上,聲音很平靜,“不管怎么說,咱們曾經也算夫妻一場。”
陳虎盯著她,沒說話。
王麗麗垂眼繼續說,“還有件事要告訴你,咱們的婚姻關系,軍部已經同意撤銷了。當初這門親事是張強一手主持的,而他早就已經是犯罪之人,所以他做的那些事不算數。更重要的是,因為你強迫我,我才接受和你結婚,從本質上來說,我并不是自愿的,所以以后我還是未婚狀態,不會有人知道咱們結過婚。”
“你說什么?”陳虎猛地站起來,怒目圓瞪,“撤銷婚姻?你想跟我離婚?”
他現在已經成了階下囚,要是連媳婦都沒了,以后出獄了,憑他的名聲,根本找不到像樣的女人。
以前他看不上王麗麗,是覺得自己能找到更好的。
可現在,王麗麗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他瞥見門口的士兵,知道不能強迫也不能威脅,只能強壓下怒火。
幾秒鐘后,陳虎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因為憤怒又想笑,導致面容扭曲可怖。
他雙手抓住王麗麗的衣角,哀聲懇求,“麗麗,你別跟我離婚行不行?我知道錯了,以前是我不對,我不該欺負你,不該看不上你。你再給我一次機會,等我出來,我一定好好跟你過日子,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王麗麗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趕緊往后退了一步,躲開他的手。
她看著對方狼狽的樣子,心里沒有絲毫同情,只有一絲解脫,“陳虎,別這樣,我們之間早就不可能了。我來只是跟你說一聲,飯你趁熱吃吧,我走了。”
王麗麗轉身要走,陳虎卻不肯放棄。
他的膝蓋在冰冷的地上蹭著往前挪了兩步,突然伸出手,死死抱住了王麗麗的腿,頭抵在她的褲腿上,一遍遍地懇求,“麗麗,你別走!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行不行?我以后什么都聽你的,再也不欺負你了!”
王麗麗被他抱得動彈不得,原本平和的心情瞬間被攪得一團糟,甚至生出幾分厭惡。
她用力甩了甩腿,想掙脫陳虎的糾纏,可對方抱得太緊,她根本掙不開。
“陳虎,你放開我!”王麗麗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幾分怒意,“我都說了,我們之間不可能了,你別再糾纏我了!”
可陳虎像是沒聽見一樣,依舊抱著她的腿不放,嘴里還在不停地哀求。
王麗麗想起自己之前被他欺負,結婚后又被看輕和欺辱,積壓已久的怒火和委屈瞬間爆發。
她抬起另一只腳,猛地朝著陳虎的肩膀踹了過去,厲聲喝道,“陳虎!你害我一次還不夠嗎?以前你欺負我,羞辱我,看輕我,還差點害得我做出了錯事,現在我好不容易有機會擺脫你,你又想這樣纏著我,休想!”
王麗麗見他還是不松手,抬頭對著門口大喊,“快來人!陳虎要傷害我!”
守在門口的士兵聽到喊聲,立刻沖了進來。
他一腳將陳虎踹倒在地,隨即上前扭住他的胳膊,將人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陳虎趴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神卻死死盯著王麗麗,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
王麗麗卻連一眼都沒再看他,轉身快步走出了小木屋,仿佛身后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走出沒多遠,王麗麗就看到趙曉燕站在不遠處的樹下等她。
看到她走過來,趙曉燕趕緊迎上去,關切地詢問,“麗麗,怎么樣了?他沒為難你吧?”
王麗麗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搖了搖頭,“沒事,都解決好了。軍部已經同意撤銷我和他的婚姻關系了,以后我跟他再也沒有任何關系了。”
“真的?太好了!”趙曉燕由衷地為她高興,拉住她的手,“等咱們離開林場,回到城里,不會有人知道你之前發生的那些糟心事。到時候你還能清清白白地嫁人,過自己想過的日子!”
王麗麗點點頭,眼里泛起了淚光,卻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解脫。
她抬頭看向遠處的天空,陽光正好,微風拂過。
她微微一笑,突然說道,“曉燕,我們去看看許同志吧?”
王麗麗知道,這一次自己能撤銷和陳虎的婚姻關系,不是因為張強,而是因為許星禾。
只有她會為自己說話。
同為女人,自己和她比起來差得太遠了。
趙曉燕也很想念許星禾,卻有些猶豫,“我們還能見到她嗎?”
“我覺得可以,不然我們去問問軍部的士兵,萬一要是許同志還愿意見我們呢?”
“行,那就去試試!”
兩人立刻朝著林場辦公區的方向走去。
那里常有軍部的士兵,而且好像還有士官,或許能問到許星禾的消息。
走到辦公區門口,正好看到兩名士兵站在臺階上執勤,身姿挺拔。
王麗麗深吸一口氣,拉著趙曉燕走上前,輕聲問道,“同志,請問你們知道許星禾同志現在在哪里嗎?我們是林場的知青,想跟她見一面,說幾句話。”
士兵聞聲低頭,看向兩人,臉上露出幾分嚴肅,“許星禾同志是軍部的人,她的行蹤我們不方便透露。”
王麗麗有些低落,卻沒放棄,又補充道,“我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謝謝她。我能撤銷和陳虎的婚姻關系,多虧了她幫忙說話,我們就是想當面表達一下感謝。”
趙曉燕也跟著點頭,眼里滿是懇求,“對,我們就見一面,說幾句話就走,不會耽誤她工作的。”
士兵沉默了片刻,“我理解你們的心情,但這件事我做不了主。許同志的行程由上級安排,你們要是真想見她,可以去問問李大隊長,他或許知道情況,也能幫你們轉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