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剛順著她的眼神看向還被困在車里的人，瞬間了然點頭。
“你們在密謀什么悄悄話呢？”原本要走的女人敏銳察覺兩人不對勁，湊過來審視般問。
廖剛一秒正色，一副大男人不跟她計較的樣子瀟灑擺手。
“我跟一個小孩子能密謀什么，就是覺得我一個大男人，沒必要跟你一個小女人爭。趕緊帶著人走吧，趁我沒改主意之前！”
女人狐疑的看了他好幾眼。
但廖剛一張臉上表情都被濃密的絡腮胡子給藏完了，眼神又是一副堅定得能入黨的樣子，實在看不出來什么不對勁，隨放棄，帶著人走了。
等她走遠了，廖剛才跑到翻倒的車子旁邊，試圖把人從車里扒拉出來。
努力了半天，都不得其法。
幸好消防和急救的人也到了，切割了車門，又把車頭凹陷的部門撬開，總算是把人從車里拖出來，放在擔架上。
為避免節外生枝，廖剛亮明身份，直接給人上了手銬，準備送去醫院急救。
“等一下！”
就在廖剛和急救人員準備把人抬上車時，身后突然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廖剛一回頭，差點魂飛魄散，連忙從救護車上跳下來。
“瓊……您怎么下來了，這里有我就夠了。我已經給嚴正打了電話，他馬上就到了，送您回去。”
一邊說，一邊警惕的觀察四周。
就怕人群里突然蹦出個什么恐怖分子，給這位老爺子來上一下。
那他大概率也要交代在這兒了！
相較之下，瓊老倒是淡定得很。
他戴著口罩，再加上平時出門身邊也會有喬裝保鏢在暗中保護，所以并不覺得有什么問題。
“放心，我只是想和他說兩句。”瓊老伸手，拍拍廖剛的肩，然后上了救護車。
救護車上，年輕的男人躺在擔架上，因為傷勢有點重，所以臉色慘白得跟紙一樣。
看到瓊老，眼眶瞬間紅了，神情虛弱的喊了一聲，“爸！”
瓊老原本憤怒冷硬的心臟被這一聲喊得軟了下，但依舊板著臉。
“林遠，為什么要這么做？我給你，國家給你的，還不夠多嗎？為什么？！”
三個反問，最后一句語氣最重。
雖然林遠只是自己的私生子，因為自己特殊的身份注定無法公開承認他的存在。
但這些年，不管是陪伴、金錢、還是事業上的扶持，他都從來沒有虧待過他。
甚至國家也因為他的關系，對林遠這個他唯一繼承人格外看重照顧。
就連他想讓林遠接班他的位置，國家都沒有說什么，只傾力培養他，想讓他能夠成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可是，可是他就是這樣報答他，報答國家的嗎？！
帶著被辜負的惱恨，怒火甚至將瓊老的眼睛都給燒紅了。
林遠不語，只是一味流淚。
“說話！”瓊老吼了一聲，戰場上浴血奮戰培養出的氣勢撲面而來，壓得男人的臉色瞬間更白了。
林遠抽噎著，似崩潰一般喊出聲，“對不起，爸，我沒辦法，我也是被逼的！”
說完，他嚎啕大哭。
因為情緒泰國激動，導致傷口的血液流速都更快了。
一旁的急救醫生連忙道，“病人傷勢過重，失血太多，暫時不能情緒激動，以免造成失血性休克，會有生命危險！您是病人家屬吧，有什么話，等去了醫院，病人生命體征平穩以后再問也不遲！”
瓊老雖然生氣，卻也沒辦法完全不顧念父子情分，不把林遠的身體當回事。
他點點頭，“我再問最后一個問題。”說完看向林遠，“你從我書房拿走的東西，交出來。你還拿了什么，也一并交代。否則，我保不住你！”
聽到這話，林遠眼底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幽暗。
他哭著搖頭，聲音痛苦又崩潰，“東西被人拿走了，爸，我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幫他們做事。”
瓊老垂眸看著他，沒有說話。
林遠急了，哭得更傷心了，像個急于向家長證明自己沒有說謊的孩子。
“真的，爸，您相信我。如果不是被逼得沒辦法了，我又怎么會背叛您呢！”
“真的？”雖然語氣還是不信，但瓊老的神情明顯已經有所松動。
到底是自己一手培養起來的孩子，怎么可能真的放棄。
再加上，他媽又是……
林遠哭著點頭，“真的，爸，真的是真的。我真的是被逼得沒辦法了。”
一旁的柒柒看得直搖頭。
父母之愛子，大概就是這樣的吧。
他犯了這么大的錯，危及國家，瓊老居然還是想保他。
“瓊爺爺，你不會真的相信他說的話吧？”
瓊老確實有些信了，他自己養大的孩子是什么樣子，他心里還是有數的。
再加上他身份特殊，想以他身邊為切入口，攻克他的國外間諜實在是太多了。
雖然不知道林遠被人拿住了什么短處，但他說自己是被逼得，大概率是真的。
但是小姑娘在這個檔口，突然這么說，一定有她的原因。
瓊老看著柒柒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柒柒是覺得，他在說謊？”
“不是覺得，是他就是在說謊哦！”柒柒歪著小腦袋，語調笑盈盈，神情卻泛著冷。
她厭惡一些不把普通民眾性命當回事的人！
林遠的所作所為，危害的國家的安全，出賣的也是民眾的利益！
這種人在柒柒這兒，不值得被原諒。
有再大的苦衷都不值得被原諒！
更何況，這個林遠，根本沒有苦衷。
瓊老眼一寒，語氣不自覺帶上嚴厲，“你說的是真的？”
話一說完，他就后悔了。
小姑娘是做什么的，隨便一眼就能看出來他的生平過往，甚至連這個私生子都看出來了，怎么可能看不出來他究竟是在說謊還是真的。
瓊老再看向林遠的目光，就帶上了深切的失望。
而且，只有失望！
林遠心里慌了。
這個小丫頭是誰，為什么能看出來他是在說謊？
明明他都已經騙過瓊老了，為什么突然一下子都變了！
“爸，你別聽她胡說八道啊，我沒說謊，我真的是被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