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會兒開窯的時候，讓他們親眼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屬于我們?nèi)A夏的曜變天目！”
劉局心里一萬個不信，但看著李師傅那雙仿佛燃著火的眼睛，又看看周圍那一圈同樣神情的老匠人，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這些人，他都認識，都是一輩子跟泥土和火焰打交道的老實人。
他們什么時候有過這種神采？那種仿佛掌握了天地玄機、足以傲視天下的底氣，根本不是裝出來的。
“好……好！”
劉局一咬牙，心里也升起一股邪火。他不是氣這些老師傅，是氣自己。萬一，萬一真成了呢？他要是現(xiàn)在強行阻止，豈不成了景德鎮(zhèn)的千古罪人？
“我這就去！”他掏出手機，轉(zhuǎn)身就走，步履匆匆。
張秋平徹底傻眼了，呆立在原地，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
劉局……就這么被說服了？就憑一個明星和一群老頭子的幾句話？
他想追上去勸，可李師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坨礙事的污泥。
張秋平頓時打了個哆嗦，沒敢動彈。
另一邊，山本龍一正帶著三井財團的幾位高管在酒店的豪華套房里品著頂級大紅袍，商討著下一步的計劃。
“山本君，那些華夏人，真的會來道歉嗎？”一位高管有些疑慮。
山本龍一輕蔑一笑，晃了晃手里的茶杯：
“會的。他們離不開我們的五十億。那個所謂的‘陳大師’，不過是一個跳梁小丑。景德鎮(zhèn)的官員們不傻，知道該怎么選。”
他的話音剛落，助理就敲門進來，表情古怪地報告：
“山本先生，景德鎮(zhèn)文旅的劉局長來了，說……說想‘請’您和幾位先生，回窯口一趟。”
“請？”山本龍一眉毛一挑，隨即哈哈大笑，“看來他們已經(jīng)想通了，連用詞都這么講究。走，去看看他們準備如何卑躬屈膝地求我們回去。”
一行人浩浩蕩蕩，帶著勝利者的姿態(tài)，再次回到了窯口。
剛下車，山本龍一就擺足了架子，清了清嗓子，準備接受所有人的道歉。
他環(huán)視一圈，看到了人群中的陳宇，嘴角揚起一抹冷笑，指著他大聲說道：
“道歉可以，但必須有個前提！那個信口雌黃的明星，必須為他的狂妄付出代價！我要求，他立刻向我們鞠躬謝罪，并且，景德-鎮(zhèn)官方必須對他進行封殺！”
他以為自己這番話會引起一陣騷動和附和。
然而，詭異的一幕出現(xiàn)了。
無論是劉局，還是一眾老師傅，甚至連旁邊的圍觀群眾，臉上都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古怪表情。
看傻子一樣的憐憫。
山本龍一心中一突，升起一股不祥的預(yù)感。
就在這時，窯口的方向傳來李師傅沉穩(wěn)而洪亮的聲音：“時辰到，開窯！”
氣氛瞬間被點燃！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山本龍一一行人，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過去。
隨著耐火磚一塊塊被挪開，一股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
窯內(nèi)的火光漸漸熄滅，露出了里面靜靜佇立的幾個碗坯。
【來了來了！見證奇跡的時刻！】
【我的心跳已經(jīng)一百八了！宇神，千萬別翻車啊！】
【我怎么感覺山本那老鬼子的臉已經(jīng)開始綠了？】
在萬眾矚目之下，一位老師傅用長長的火鉗，小心翼翼地夾出了第一個碗。
那是一個黑色的碗，平平無奇。
張秋平心里剛要狂喜，高呼“失敗了”，可下一秒，他的聲音就卡在了喉嚨里。
當那個碗被放到鋪著白布的桌上，在陽光的照射下，奇跡發(fā)生了！
原本深邃如夜空的黑色釉面上，瞬間綻放出無數(shù)個斑點。那些斑點大小不一，形態(tài)各異，邊緣閃爍著一圈圈絢麗的光暈，藍色、金色、銀色……
光華流轉(zhuǎn)，變幻莫測，仿佛將一整個宇宙的璀璨星河，都濃縮在了這小小的碗中！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直播間的彈幕也在這一刻停滯了。
“這……這是……”
山本龍一身邊的一位扶桑專家，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他猛地推開身邊的人，跌跌撞撞地沖到桌前，幾乎把臉貼在了碗上。
“曜變……是曜變！和靜嘉堂文庫那只一模一樣！不，這光暈的層次感，甚至更豐富！”
山本龍一的身體晃了晃，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是他們扶桑的國寶，是陶瓷史上獨一無二的孤品，是連他們自己都無法復(fù)現(xiàn)的神技！
怎么可能被一個華夏明星，用如此兒戲的方式燒制出來？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一共五只曜變天目盞，被一一取出，并排擺放在桌上。
每一只，都美得令人窒息。每一只，都閃爍著夢幻般的七彩光暈。
每一只，都足以讓任何一個陶瓷愛好者為之瘋狂！
【臥槽！臥槽！臥槽！我除了臥槽已經(jīng)說不出別的話了！】
【這就是我們?nèi)A夏的曜變天目！老祖宗的寶貝，回家了！】
【宇神！永遠的神！我宣布，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偶像！】
【打臉！啪啪響！看見沒？那幫扶桑鬼子臉都白了，跟死了爹一樣！爽！太爽了！】
山本龍一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他死死地盯著那五只碗，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引以為傲的底牌，他用來拿捏景德鎮(zhèn)的殺手锏，在這一刻，變得一文不值，甚至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劉局長激動得渾身發(fā)抖，他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只碗，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山本龍一，腰桿挺得筆直，聲音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揚眉吐氣：
“山本先生，現(xiàn)在，你還覺得我們需要你的投資嗎？”
山本龍一的喉結(jié)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猛地驚醒過來，立刻換上了一副謙卑至極的笑容，快步走到劉局長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劉局長！陳大師！之前是鄙人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他的中文突然變得異常標準流利，“這……這項偉大的技術(shù)，是全人類的瑰寶！我們?nèi)攬F，愿意……愿意追加投資！一百億！不！兩百億！我們希望能與貴方進行深度合作，共同將曜變天目發(fā)揚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