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真是很厲害了。
姜梔扯了扯唇角一臉無語。
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又發什么瘋。
“你不愿意說也沒事，”蕭玄佑抬手要喚聞泉進來，“孤派人一查就知道。”
“是布政使司家的林延，”姜梔也沒了隱瞞的必要，阻止他，“不過就打了一巴掌，陸淵已經幫我討回來了，如今正關在將軍府地牢內。”
蕭玄佑眼底的厲色一閃而過，很快恢復如初。
“太子殿下別生氣，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么？”姜梔看了看他的臉上，唇角扯起一抹笑，“殿下現在最要緊的是養好身子，其他的都不重要。”
“恩，孤都聽你的，”蕭玄佑牽過她的手，臉上看不出絲毫異常，“不用為了遮掩特意涂這么多脂粉，對你臉上的傷不好。”
姜梔心中的石頭終于落地。
看來蕭玄佑真的是改性子了，竟然聽得進她的話。
她陪著蕭玄佑用過午膳，又推著他坐在檀木輪椅上去院子里透了會兒氣，見他神色倦怠，便讓他回來好好休息。
等姜梔一離開，蕭玄佑臉上溫和的神情散去，冷聲喚聞泉進來。
“去地牢，他哪只手掌摑的她，就砍了哪只手。”
聞泉自然知道自家主子指的是誰，“林公子的手骨昨夜已經被陸大人折斷了。”
“折斷也有接上的可能，”蕭玄佑眸底戾氣橫生，“砍了才能萬無一失。”
“傷口也不必包扎，若流血而亡了，”他冷笑一聲，“只能算他自己無能。”
“把事情做干凈點，別讓紀小姐知道。”
聞泉神色一凜，領命下去。
*
姜梔收到林家請柬的時候，還有些意外。
是林棲云邀請她去林府參加冬日的圍爐宴。
這兩日她從徐州運了批貨過來，正忙得不可開交。
林棲云的定然是鴻門宴，她隨意尋了個由頭便推了。
沒料到林棲云會親自上門來請。
“紀小姐，我是真心想要賠罪的，”林棲云目露誠懇，“我哥哥得罪了你，如今父親盛怒說他沖動闖了禍不肯再管，就讓他自生自滅，我實在是沒法子了。”
其實是林大人不喜受人威脅，也篤定謝祁不敢對林延怎么樣，就和他犟著，看誰先沉不住氣。
林棲云沒辦法只能再次找上姜梔。
“我想在圍爐宴上當著大家的面正式向你道歉，請你務必賞臉參加。”她輕聲柔氣。
“抱歉林小姐，我這兩天實在事多，改日有機會再說吧。”
林棲云咬著下唇，“那天來參宴的都是爻城有錢有勢的貴婦小姐，紀小姐不是要將運來的貨賣出去么？若能得到她們一兩句夸贊，還愁沒有銷路么？”
林棲云的話戳中了姜梔的心事，她眸光都跟著亮了亮。
這次她從徐州運了不少脂粉香料過來，都是女兒家日常愛用的東西，放在胭脂鋪內寄售，但銷量一直平平。
她正在犯愁如何打通爻城上層貴婦圈。
雖然知道林棲云定然沒安什么好心，但機會實在難得。
想了想于是應下。
不過姜梔也沒那么傻單槍匹馬地去，特地去找陸淵借人。
可惜陸淵這次帶來的都是男子，無法陪著她一起進林家后院。
倒是蕭玄佑送來兩個人。
竟然是入影和暗月。
“小姐！”
兩人看到姜梔喜極而泣，跪在她的腳邊。
原本以為小姐已經撒手人寰，兩人被太子召來爻城，不知又要送到誰的身邊。
沒想到小姐竟然活著，還就在爻城！
這怎能讓她們不意外驚喜。
主仆三人敘了會話，姜梔問起，“青杏如何了，可還好？”
入影道：“自從小姐去后，青杏就自請回了您以前住過的宅子，說要替您守著，沈大人對她也頗為照顧。”
“青杏若是知道您尚在人世，定然要開心壞了！”
姜梔也有些想念自己的丫鬟了。
不過爻城路遠又冷，她也不想讓青杏長途奔波，等她日后有機會回京都了再說吧。
林棲云的圍爐宴很快便到。
姜梔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入影和暗月扮作普通丫鬟跟在她身邊。
林家不愧是在爻城被稱為“半邊天”的地方，宅院占地廣闊一眼望不到頭。
在丫鬟的帶領下入了林府后院，已經有不少閨秀圍坐在一起閑聊了。
今日的圍爐宴設在暖閣內，底下燒著地龍，銀絲炭燃得正旺，暖閣內一絲冷氣也無，熱意洋洋宛若春日。
看到姜梔進來，林棲云頓時起身來迎，笑著和眾人介紹她。
“聽聞紀小姐出身南方，怎么會來我們爻城這種苦寒之地呢？”有人好奇問她。
姜梔很想說她是被擄來爻城，并非是自愿來的。
于是含糊道：“大概是想換一種生活環境。”
“哪里是換生活環境，”又有人笑著接話，“我看啊就是舍不得謝將軍才對。”
提到謝祁，閨秀們頓時來了興致。
“我們實在是好奇極了，可否請紀小姐解惑，你和謝將軍到底是什么關系啊？怎么能與他走得這般近？”
畢竟謝將軍可是鎮守邊關的少年將軍，出身高貴容貌俊朗又戰功赫赫，就連林小姐都愛慕，別說她們這些還未出閣的少女了。
可偏偏只有這個孤女能住進將軍府，和他同進同出。
倒也并非全是嫉妒，她們也想知道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姜梔聞言，眉頭頓時一挑。
生意這不就來了？
她輕咳一聲，取出早就準備好的香囊，“我和謝將軍只是普通朋友，至于為何能與他走得近——”
她將手中的香囊展示給她們看，“都是因為我佩戴了這種中藥香囊，芳香避穢，還可舒緩情緒，寧心安神，最適合他這種武將了。”
“還有我今日涂的脂粉，也有疏肝理氣，改善膚色的作用。”
那些閨秀們頓時對她手中的東西好奇起來。
姜梔順勢給她們一一介紹。
看得林棲云也蠢蠢欲動。
謝祁真的是因為喜歡紀知雅身上的香囊脂粉，才與她走得近的？
想到這里她頓時回過神來。
好你個紀知雅，竟然還真的在她這里推銷起東西來了！
她氣不打一處來。
這時候正好她吩咐丫鬟下去準備的東西也好了。
于是她笑吟吟打斷姜梔，“好了大家，紀小姐剛來還沒坐下喝口熱茶，是我這個做主人家的不是。來嘗嘗我做的茶飲，和南方的不同，里面加了姜、棗、橘皮和甘草，驅寒潤燥，最適合這個時節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都回到了林棲云身上，“哎呀林姐姐這里的茶飲我已經許久沒喝到了，回去讓丫鬟做怎么都做不出林姐姐這兒的味道。”
“就屬你饞嘴，等下多帶些回去就是了。”
林棲云打趣著讓丫鬟給其他人上茶，親自端了一盞送到姜梔面前。
“家兄有眼不識泰山，對紀小姐出手實在不該，身為妹妹的我替他在這里向你賠個不是，他這幾日也受夠了教訓，還望紀小姐能大人有大量，寬宏原宥。”
林棲云的姿態簡直低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