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蘇承這般模樣,楊婉月先是愣了片刻,隨后緩緩收回視線,低頭望向地面那些交錯纏繞的草莖葉片。
片刻之后,一股無奈與不滿混合而成的情緒促使著她終于打破了這令人壓抑至極的寧靜。
“你說你啊...”
她用近乎嘆息般的語氣開始了談話。
“明明那次前去挑戰幻境木偶的歷練機會本來可是非你莫屬的!”
“可為什么偏偏...”
“你說說你,當時怎么就這樣輕易地將這個機會給了慕容商呢?”
渺云宗手中資源不少,其中就擁有五個神奇的歷練場地。
而這五大歷練場地正好各自與金木水火土五行中的元素一一相對應。
而當年開放的場地,就正好是在這些秘境之中,最為人所熟知的是幻境木偶。
這個秘境與象征生命成長的木元素相連。
不僅資源豐富,更是為那些剛剛跨入修真門檻、處于剛入門的弟子們提供了一個絕佳的成長舞臺。
秘境內遍布奇異靈植,四季如春,即便最輕微的氣息也蘊藏著濃郁的生命力。
使得此歷練成為了整個宗門中最為安全同時也最受追捧的地方之一。
每兩年,渺云宗為了鼓勵后進之士能夠更好地鍛煉自我,都會開放五個極其珍貴的名額。
供有志于提升修為的弟子申請進入其中修行半年。
這對于大多數渴望突破現狀但苦于沒有更好資源支持的弟子來說。
幾乎可以稱得之上天賜予他們的禮物。
而這個機會是有條件的,首先是要入門滿一年以上,且修為達到筑基后期,遲遲不突破的弟子。
就在這樣令人羨慕不已的機會面前。
蘇承憑借實力,加之身為寂云真人的弟子的身份。
幸運地從眾多競爭者當中脫穎而出,獲得了此次的經歷機會。
正當眾人以為名單已經確認下去,準備啟程之際。
卻傳來了讓人驚訝的消息。
原本名單上寫著蘇承名字的位置被改寫成了慕容商三字。
要知道,在前一次幻境木偶開啟時,他就已經去過一輪了。
按理說不應再次被列入候選人之內。
按照規定,即便是再優秀再特別的弟子。
一生中也只可能獲得這一次進入相同秘境進修的權利。
長期以來,宗內對各類獎勵和機遇分配都保持著公平公正的態度。
無論是身為內門弟子、外門弟子又或者背景如何特殊。
都需嚴格遵守相關規則才能享受相應待遇。
所以當有人試圖違反既定程序為自己謀取更多利益時,往往都會遭到嚴厲制止。
此次也不例外,在審查完所有符合條件人員資格后。
長老會明確否決了慕容商提出的新一輪申請請求。
認為其不符合重復參選條件而駁回了他的請求。
但蘇承在這之后卻主動找到了掌門表達愿意將自己去歷練的名額讓給慕容商。
一時間關于蘇承名額一事的問題猜測紛至沓來。
并且對于蘇承讓出名額的行為表示不解以及憤怒。
畢竟像這種將本屬于自己的好處拱手讓人的情況。
在講究弱肉強食法則的修仙界并不多見。
更何況幻境木偶歷練的名額是眾人拼盡全力、絞盡腦汁,夜以繼日地修煉與爭斗。
卻依舊難以爭取到的稀有名額。
竟然就這么被蘇承輕而易舉地拱手相讓。
更何況這次的名額還是給了早已進過歷練的慕容商。
這件事仿佛一記響亮耳光打在所有努力修煉的弟子臉上。
怎能不激起他們心中強烈的不滿與憤怒?
每當提起蘇承的名字時,空氣中總能彌漫起一種壓抑而又不滿的氣息。
這無疑也成為了蘇承在門派里名聲急劇下滑,逐漸陷入孤獨處境的一個至關重要的原因。
以前那些曾經與他談笑風生、攜手并進的同門們現在看到他就像看到了空氣一般。
更有甚者,則毫不掩飾自己的鄙視之意。
蘇承聽到楊婉月的話,眉頭微微一皺。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女子,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情。
“慕容商他有他的打算,我也相信他的實力能夠獲得更多的資源和機會。”
他沉聲說道,試圖緩解此時的氣氛。
“但那次不一樣,那個名額本就不會在我頭上。”
楊婉月嘆了口氣,輕聲問道。
“可是你自己心里清楚嗎?”
“那次讓出名額對你意味著什么?”
蘇承沉默了一會,隨后輕輕笑了笑,仿佛想讓自己顯得更加輕松自然。
“楊師姐。”
他的聲音清晰卻又不失溫和。
“如果我現在告訴你,關于那次放棄歷練名額的事,其實并非我的本意放棄,而是被迫讓出的。”
“你會信任我嗎?”
楊婉月乍一聽此言不由得愣了愣神。
但她旋即堅定地點了點頭,
“我相信你!”
她的聲音雖然輕微,但卻滿是信任。
其實,在昨天之前若是蘇承突然問她是否愿意相信這樣一個荒謬的說法。
楊婉月或許還會有所遲疑。
然而自從在望月閣親眼見識到了葉靈心是如何毫無道理地打壓、羞辱甚至想要當眾動手侮辱蘇承之后。
她再也找不出任何理由去懷疑對方所講述的事實。
取而代之的,是對蘇承的心疼和對自己當時什么沒有將蘇承接回來的自責。
蘇承看著楊婉月,并沒有說什么,他移開目光,看著遠方。
看似不經意的問道。
“楊師姐”
他用略微低沉但十分真誠的語氣繼續說道。
“你對我五師姐慕容商的看法是什么,她是怎么樣的人?”
楊婉月微蹙著眉,眼神略帶思索地凝視遠方。
過了片刻,她才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深思熟慮后的慎重。
“我和她接觸不多。”
“只能算是略有了解。”
“聽說此人不僅體質非同一般,體內構造極其特殊,氣血遠超常人,充沛之極。”
“而且自幼便自帶靈根,堪稱是修煉體術者的夢寐以求的天賜良緣。”
說到此處,她的聲音微微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接下來要說的話。
“但問題就在于,她的性子太過沖動好斗,很難被馴服,明明是女子,卻總是渴望證明自己的強大。”
“所以哪怕她的實力再強,寂云真人也不敢擅自讓她單獨出任務,只怕一不留神就是一個不可逆轉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