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那極致痛苦才如潮水般緩緩退去。
秦無夜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金光一閃而逝，隨即隱沒，恢復成深邃的黑色。
身上的金光如同碎裂的瓷器般布滿裂痕，卻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行修復，最終徹底隱入皮肉之下。
“呼——”他長吐一口濁氣，這口氣竟凝成實質，如箭般射入地面，炸開一個小坑。
一股磅礴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奔騰流淌，氣血旺盛如龍。
每一次心跳都如同擂鼓，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筋骨堅韌遠超以往，隱沒在皮膚下的那層金色光澤，仿佛是一層無形寶甲。
秦無夜試著運轉靈力，就仿佛他已擁有了血脈之力的增幅一般，發現經脈比原先拓寬了三倍有余，靈力流轉速度更是快得驚人。
輕靈與厚重兩種矛盾的感覺完美融合，心念微動間，似乎就能爆發出撼動山岳的力量。
“嘶，好小子！”就連見多識廣的破妄武帝，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虛幻的身影波動不休，臉上寫滿了震驚。
“你這肉身...”他圍著秦無夜轉了一圈，語氣充滿不可思議，“這才多久？竟...竟真的初步凝聚了‘八荒不滅體’的種子？！而且這肉身破裂重組的恢復速度...簡直聞所未聞！老子當年都疼得滿地打滾！”
破妄武帝死死盯著秦無夜，仿佛要將他從里到外看個透徹。
“古怪...當真古怪！你的肉身竟隱隱帶有一絲...仙體道韻？這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語，敏銳地感知到秦無夜從內而外散發出的一絲絲極其微弱、卻至高無上的氣息。
秦無夜心頭一跳，生怕鎮天棺的秘密暴露，連忙岔開話題：“師父，這八荒不滅體當真霸道！我現在感覺能一拳打爆三階妖獸的腦袋！”
破妄武帝被帶偏，再仔細探查，那氣息一閃即逝，縹緲難尋。
而且秦無夜體內并無任何血脈，修為也確確實實只是靈師境，便只能作罷。
“奇哉！怪哉！”破妄武帝最終搖了搖頭，將那一絲疑惑歸咎于秦無夜天賦異稟，“莫非真是天生契合我之大道的不世奇才？這肉身，簡直就是為煉體而生的絕佳鼎爐！比裘武那榆木疙瘩強了何止百倍！”
他越看越是滿意，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之前的郁悶和無奈一掃而空，只剩下滿滿的欣慰和激動。
“哈哈哈！天意！真是天意啊！沒想到老夫在最后彌留之際，誤打誤撞，竟真找到了一個如此完美的傳人！蒼天待我不薄！待我不薄啊！”
秦無夜緩緩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翻天覆地的變化，一股強大的自信油然而生。
那名為“八荒不滅體”的絕世煉體功法的奧義，已如同本能般深深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雖然只是初步入門，凝聚了一顆種子，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蘊含的無窮潛力。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激動，鄭重地整理了一下破碎的衣衫，面向破妄武帝，雙膝跪地行禮：“弟子秦無夜，多謝師父傳道之恩！”
這一拜，真心實意。
此番傳承，無異于再造之恩。
這讓秦無夜沒有血脈之力的短板，多少得到了彌補。
破妄武帝贊賞地點頭：“好好好！快起來！你小子，比你那不成器的師兄強多了！他若有你一半的悟性，也不至于三百年都煉不成！”
“師兄？”秦無夜一愣，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嗯？”破妄武帝眼睛一瞪，“你師兄就是那蠢蛋裘武啊！哼，練了三百年都沒發現功法是殘缺的，笨死算了！”
雖然語氣嫌棄，但他眼中卻閃過一絲溫和與憐憫。
“唉，”他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無夜啊，為師有個不情之請。將來你要是悟透了這完整的《八荒不滅體》，若有機會...便將完整功法，也傳授給你那裘武師兄吧。畢竟...他再蠢，也是我的弟子，我不想看他一輩子困死在那殘缺功法之中。”
秦無夜聞言，正色道：“師父放心，若有機會，弟子定當將完整功法奉予師兄。”
不過，隨即他眼珠一轉，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不過師父...弟子有個小小的請求。”
“嗯？什么請求？但說無妨。”破妄武帝心情極好。
秦無夜嘿嘿笑道：“弟子我想當師兄。”
“嗯？！”破妄武帝一怔，瞪圓了眼。
“達者為師嘛！”秦無夜理直氣壯，“要是我比裘武師兄先練成這《八荒不滅體》，這輩分是不是該重新排排？”
破妄武帝愣了片刻，突然放聲大笑，笑聲震得這空間微微顫抖。
“哈哈哈！好你個臭小子！這才剛入門，就想著爭大師兄的位份了？有野心！有魄力！老夫喜歡！”
說著指尖對著秦無夜一點，一道金光沒入秦無夜眉心。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破妄天首席大弟子！”
“待你見到裘武，這道神念自會替你正名！”
“老夫也好好敲打敲打他，看他這三百年到底如何修煉的！哈哈哈！”
秦無夜也跟著笑了起來，心中暗爽不已。
他之所以要爭這個輩分，當然是想以大師兄的名頭指使裘武干活。
雖然秦無夜還不知道裘武長老修為如何，但對方活了三百多年，實力應該不比昌長老差吧？
想想自己即將有個靈尊境的師弟，這也太爽了。
嘿嘿……
秦無夜正暗喜，卻見破妄武帝忽然正色道：“既然你已是我親傳大弟子，為師便不再藏私了。”
秦無夜笑容一僵，嘴角抽搐：“啊？師父...您...您還又留了一手？！”
這老小子...到底有多愛留一手啊！
你干脆不叫破妄武帝，叫留一手帝得了。
“咳！什么叫‘還、又’！”破妄武帝老臉一紅，干咳一聲，“這次不是功法，是別的。”
他袖袍一揮，虛空中浮現一把青銅鑰匙的虛影：“此物藏在老夫真身棺槨中，是開啟葬龍淵的七枚鑰匙之一。”
“葬龍淵？”秦無夜心中一震。
這名稱如雷貫耳，從小就聽大人們提起過。
也在雜記上瞥見過，只記得那是人類禁足之地，大兇大惡，進去者十死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