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夜心中一驚。
那股悸動如同無形的針，扎在氣海深處。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將這份異樣感驅散。
“你臉色不對，怎么了？”靖司安南悄然走近，低聲問道。
她秀眉微蹙，似乎也感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適。
這或許與她曾吸收過生長在玄冥鎮界石上的九葉冰星蓮有關。
殘留的氣息竟能讓她感應到秦無夜體內的異動？
“沒事，”秦無夜聲音壓得極低，“回去再說。”
他不能在此刻露怯，尤其在剛剛大出風頭之后。
那股悸動雖然來得突兀，去得也快，但留下的寒意卻讓他心神微凜。
靖司安南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
此時，高臺上的監考執事在得到軒轅景明以及三大宗門長老的最終確認后，朗聲宣布了第一關的最終成績：
“皇朝百驕問鼎戰，首項煉丹術考核，結果如下！”
“位列榜首者——嶺南郡，寒月谷，萬妮！積十分！”
“次席——隕星郡，飛云宗，秦無夜！積六分！”
“三甲——炎陽郡，焚天谷，炎烈！積四分！”
“第四至第十名，煉制三品丹藥，各積二分：隕星郡飛云宗焦娜、天瀾郡天瀾宗巴津、云夢郡云夢宗……等七人！”
“第十一至第三十名，煉制二品丹藥，各積一分：隕星郡飛云宗謝天策、常石磊、靖司安南；隕星郡蒼巖宗丁震；隕星郡落霞谷花想容……等二十人！”
結果一出，萬武天壇再次沸騰。
幾家歡喜幾家愁。
寒月谷僅存的弟子萬妮，臉上那道傷疤似乎都柔和了幾分，微微頷首。
秦無夜的名字被響亮報出，引得無數目光再次聚焦。
飛云宗弟子區域更是爆發出壓抑不住的歡呼。
炎烈臉色鐵青。
他堂堂焚天谷天驕，竟被一個靈士六重的小子壓在頭上，還被那古怪的‘靈火繡花’狠狠羞辱，胸腔憋悶得快要炸開。
巴津聽到自己名字排在第四，積了二分，本該高興，可一想到那五百萬靈石的恐怖賭注，再看到秦無夜那刺眼的‘次席’名次，只覺得比吃了蒼蠅還難受。
丁震聽到自己名字在二品行列，松了口氣，總算沒墊底丟人，但看到秦無夜高高在上的名次，心頭又是酸澀，不是滋味。
靖司安南，積一分，清冷的臉上并無太多波瀾。
煉丹術她并不擅長，這已是她超常發揮。
只是目光掃過秦無夜時，那絲擔憂仍未完全散去。
軒轅景明再次宣告：：“首項已畢，諸位弟子表現俱佳！望再接再厲！第二關‘御獸’之試，將于明日辰時，同一地點舉行！具體規則，屆時公布！今日諸位好生休整，散！”
隨著“散”字落下，巨大的萬武天壇如同解凍的江河，各宗弟子在長老帶領下，紛紛離場。
飛云宗這邊，氣氛熱烈。
帶隊的昌星海長老平日里憨厚的面容，此刻更是掛滿了春風般的笑意。
一路行來，不斷有其他郡的長老或熟識者拱手道賀。
“恭喜昌長老，飛云宗人才輩出啊！”
“秦無夜此子，前途無量啊！”
昌星海捻須含笑，一一回禮，連聲說著，“僥幸，僥幸，小徒頑劣……”。
輔佐長老柳如絮和華清揚也是笑容滿面。
柳如絮看向秦無夜的目光更是充滿欣慰和一絲復雜。
“小九！好樣的！”就算不善言辭的大師姐云從云也是給了秦無夜毫不掩飾的贊許。
龐龍作為大師兄，在這種氛圍下，也只能壓下心中對秦無夜搞壞那枚云隱佩的肉疼，擺出沉穩姿態。
“秦師弟表現確實驚艷，為我宗爭光。不過，”他話鋒一轉，看向眾人，尤其是那些積分不高或沒積分的弟子，“切莫驕傲！煉丹只是第一關，明日御獸之戰，此道更重天賦與積累，那才是真正的考驗！”
他這話，立刻戳中了沒積分的戚威、方寒等人的心事。
戚威苦著臉，環視同門，急吼吼說道：“龐師兄說得對！各位師兄師姐師弟師妹，這御獸術，你們誰擅長啊？趕緊透個底兒啊！別藏著掖著了！咱們還有大半天時間，臨時操練一下也好啊！”
他說著，眼神有意無意地瞟向秦無夜，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你小子煉丹藏得那么深，御獸是不是也有絕活？趕緊交出來！
謝天策沉吟道：“據我所知，御獸之道門檻不低，通常需要特殊的通靈類血脈，或精通‘通靈術’與靈獸溝通，方能如臂使指。我等……”
話還沒說完，龐龍‘咳咳’清了清嗓子，立馬打斷。
“謝師弟所言是成為高階御獸師的條件，類似那日襲擊我們的黑袍御獸師，能驅使五階妖獸，非通靈術不可。”
“但若只是初級入門，要求則寬松許多。無通靈血脈或不會通靈術，亦有他法。”
他頓了頓，見眾人目光都聚焦過來，繼續道：“其一，是‘情契’。從小親手培育、喂養靈獸，朝夕相處，培養深厚感情與默契。待靈獸認可你為主，心意相通，自然能指揮其行動。”
“其二，便是‘魂契’。以自身精血與精神力為引，與靈獸簽訂靈魂契約，強制建立主仆聯系，同樣能達到御使之效。不過……”
他話鋒一轉，帶著提醒：“魂契雖速成，但需靈獸心甘情愿或實力遠低于你，否則易遭反噬。且此法最大的局限在于，若無通靈術構建靈獸空間，你便只能將契約靈獸帶在身邊，無法隨時收放，行動多有不便。”
柳如絮從一群長老中抽身，見狀便適時補充：“龐龍所言甚是。此屆賽程改動出人意料，想必各宗對御獸一關都準備不足。時間緊迫，臨時培養情契已不可能。為今之計，唯有購置合適的低階靈獸，嘗試簽訂魂契！”
她看向龐龍和云從云：“龐龍，從云，你二人即刻帶領他們前往皇城坊市，挑選靈獸。飛禽、敏捷、攻伐三類各擇其一，以備萬全！所需費用……”
她略一停頓，袖袍輕拂，一袋靈石落入龐龍手中，“由宗門承擔。”
“哇！宗門承擔資費！”
“太好了！終于能逛逛這御京盛景了！”
常石磊第一個翹起蘭花指歡呼起來，連聲調都高了八度。
凌雪薇、戚威等人也是面露喜色。
就連靖司安南清冷的眸子也漾起一絲微光。
繁華的御京城，對他們這些邊郡弟子來說，誘惑力太大了！
就在眾人準備動身離場時，一個帶著幾分遲疑和驚喜的女聲傳來：“秦無夜！”
秦無夜循聲望去，人群分立處，只見一個身著鵝黃色勁裝、身姿窈窕的熟悉身影站在不遠處。
正是許久未見的——應紅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