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來了。
他帶著林鈺給的五百兩銀子，和那張能說會道的嘴，只用了短短幾天的時間，就將這附近方圓幾十里的乞丐，都收攏到了自己的麾下。
他的方法很簡單，也很粗暴。
給錢，給飯。
對于這些食不果腹，朝不保夕的乞丐來說，沒有什么比一口熱乎的白面饅頭，一碗滾燙的肉湯更有吸引力了。
只要你愿意加入丐幫，聽從調遣。
每天，都能領到兩個饅頭，一碗肉湯。
要是能提供什么有用的消息，還能領到額外的賞錢。
這種好事上哪找去？
一時間，整個長安城周邊的乞丐，都像聞到了腥味的貓一樣，蜂擁而至。
土地廟里，人滿為患。
二狗站在廟前那塊還算平整的空地上，看著底下黑壓壓的一片，衣衫襤褸，卻精神頭十足的“幫眾”，心里豪情萬丈。
他感覺自己，現在就是那話本里說的，振臂一呼，應者云集的江湖豪俠！
“兄弟們！”二狗清了清嗓子，學著戲文里的腔調，大聲喊道，“咱們丐幫，今天就算正式成立了！”
底下頓時響起一片稀稀拉拉的，有氣無力的歡呼聲。
“幫主萬歲！”
“有肉吃咯！”
二狗聽著這亂七八糟的歡呼，也不生氣，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他知道，這幫人現在還沒什么歸屬感，他們認的，只是那口吃的。
但沒關系。
人心都是可以慢慢收買的。
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和足夠的饅頭，他有信心，將這群烏合之眾打造成一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情報網絡。
一支只屬于老大林鈺的，最忠誠的眼睛和耳朵！
就在這時，一個清瘦的身影，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粗布短打，臉上用鍋底灰抹得黑一道白一道的，看不清樣貌。
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兩顆寒星。
她走到二狗面前，抱了抱拳，聲音清脆，帶著一股子不屬于女子的英氣。
“狗子。”
是寧蘭。
她按照林鈺的吩咐，女扮男裝，混在這群乞丐里，成了丐幫的副幫主。
二狗一看到她，臉上的笑容頓時變得恭敬起來。
他知道，這位可是老大的女人，未來的“嫂子”。
他可得罪不起。
“嫂……咳咳，寧兄弟。”二狗差點說漏了嘴，連忙改口，“您怎么出來了？”
寧蘭沒有理會他的口誤，只是看著底下那群亂糟糟的乞丐，淡淡地說道：“幫主之位，你來當，不合適。”
二狗愣了一下，“那……那誰來當？”
“我來。”
寧蘭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決絕。
她轉過身，面對著底下那數百名乞丐，目光如炬，掃過每一張或麻木，或貪婪，或畏縮的臉。
“從今天起，我，寧蘭，就是丐幫的幫主！”
她的聲音，清越而洪亮，像一把出鞘的利劍，瞬間刺破了這片嘈雜。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齊刷刷地看向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瘦得跟猴兒似的“男人”。
一個臉上長著刀疤的獨眼龍乞丐，第一個站了出來，他不屑地吐了口唾沫，嚷嚷道：“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白臉，也想當我們的幫主？你憑什么？”
“就憑這個！”
寧蘭沒有跟他廢話，指了指面前的兩個大木桶。
一桶里裝的是白面饅頭，另一個桶里裝的是肉湯。
“今天的一切都是我給你們的！所以你說，我有沒有資格當你們的幫主！？”
“啊？原來饅頭都是寧兄弟給的啊？”
“那我們還等什么？趕緊拜見新幫主啊！”
“那狗幫主怎么辦？”
“你傻呀，沒看出來嗎？狗幫主對寧幫主非常尊敬，說明狗幫主也是寧幫主的人！”
看到下面的議論聲，二狗輕咳兩聲。
說實話，他喜歡當幫主的感覺，但很明顯，對于處理情報這方面還是寧蘭更有能力。
何況她又是老大的女人，估計這么做也是老大的意思。
二狗不在乎誰當幫主，他只是需要證明自己，從而更好的幫主老大實現那宏大目標。
他站出來說道：“兄弟們，寧幫主說的沒錯！這一切都是他給你們的！現在立刻隨我拜見新幫主！”
說完二狗單膝跪地，對著寧蘭，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二狗參見幫主！”
底下那數百名乞丐，也如夢初醒，呼啦啦地，跪倒了一片。
“參見幫主！”
“幫主威武！”
那聲音，雖然依舊參差不齊，但比起剛才，卻明顯多了幾分真正的敬畏。
寧蘭看著底下跪倒的一片，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倔強和不甘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
她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寧貴人了。
她是，丐幫的幫主。
一個為了那個叫林鈺的男人，在黑暗中搜集情報的影子。
她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情緒都壓在了心底。
然后，她開始有條不紊地安排起丐幫的事務來。
她將所有的乞丐，按照地域，分成了不同的堂口。
每個堂口，設立堂主和香主，負責管理和傳遞消息。
她還制定了嚴格的幫規(guī)。
不許偷，不許搶，不許欺壓良善。
違者，輕則逐出丐幫，重則三刀六洞。
她用最鐵血的手段，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這群烏合之眾，擰成了一股繩。
然后，她便開始發(fā)布任務。
她讓這些乞丐，像一張無形的大網，撒向長安城的每一個角落。
茶館，酒樓，勾欄，瓦舍……
所有消息匯集的地方，都有他們的人。
他們用心記下聽到的每一句閑談，每一個八卦。
然后，再由各個堂口的香主，匯總到堂主那里。
最后，再由堂主，將篩選過的，有價值的情報，整理成冊，交到寧蘭的手中。
一張覆蓋整個長安城的，最底層的，卻也最有效的情報網絡，就這么在林鈺的授意下，悄然建立了起來。
而這一切，都還只是一個開始。
......
晚間蘇芷虞醉酒回來，很快便睡下。
她心情極好，同時鴛鴦和青鳶也都美滋滋的。
主子晉升貴妃，她們做奴婢的地位也水漲船高。
林鈺簡單看了眼蘇芷虞，便回到西廂房草草睡下，準備明天出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