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抱歉,占用了大家的寶貴時間。”
楊玉瑩站在臺上,臺下,幾十家媒體的長槍短炮齊刷刷對準她。
時間是1995年2月28日下午兩點。地點在首都昆侖飯店的多功能廳。
這場臨時召開的新聞發布會,在兩天前通過傳真和電話通知到各大媒體,理由是“楊玉瑩小姐有重要事項宣布”。
全國各地的媒體紛紛北上,有時候一節車廂里甚至出現了三四個記者。
大家湊一起議論紛紛。
“什么重要事項啊?要出新專輯或者拍新電影嗎?”
“這個也不至于發出這種正兒八經的通知啊,哎,你們說,會不會是和大牌合作?比如張藝謀?”
“就你別說,這個還真有可能。”
“不對不對,要是這種事情,應該是星火來開新聞發布會,而不是楊玉瑩啊,我看啊,肯定是私事!臥槽,我想起來了,你們說會不會是談戀愛要公布了?”
……
楊玉瑩站在臺上,身后是深藍色的背景板,上面印著星火文化的logo。王晶花、楊晨麗,還有方遠、方瑤、孔凡偉都坐在臺后。
“經過我慎重的決定,我將在今年完成已簽約的工作后,正式退出歌壇,并暫別演藝圈。”
死寂。
長達五秒的死寂。
臺下所有的記者,所有的攝影師,所有的工作人員,全都愣住了
退出?暫別?告別舞臺?
她要退出?
開玩笑的吧?
那是炒作?是新專輯的宣傳噱頭?是巡回演唱會的營銷手段?
可不對啊,哪有人用“退出”來炒作的?這風險太大了,萬一歌迷當真了怎么辦?
“嗡——”
整個現場炸開了鍋。
“什么?!退出?!”
“楊玉瑩要退圈?真的假的?!”
“我是不是聽錯了?她說她要退出?”
“開什么玩笑!她才二十四!正紅著!”
“我的天……這消息……”
“快!快發稿!頭條!絕對是頭條!”
記者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第一反應是低頭看自己手里的錄音筆——錄下來了嗎?剛才那段話錄下來了嗎?
這不是普通的新聞發布會,這是地震!是足以震動整個娛樂圈、明天所有報紙頭版頭條都要讓位的超級大新聞!
閃光燈再次瘋狂閃爍,記者們顧不上秩序了,前排的站起來,后排的往前擠,所有人都舉起手:
“楊小姐!請問您退出是永久性的嗎?還會復出嗎?”
“是因為身體原因嗎?還是有其他隱情?”
“您的歌迷能接受嗎?您考慮過他們的感受嗎?”
“是不是和公司有矛盾?”
楊玉瑩沒有理會記者的轟炸,繼續拿著手里的發言稿念道:
“這個決定,是我經過長期思考后做出的。過去八年來,我得到了太多太多。
在此時,我只能說感恩歌迷的愛與支持,媒體的關注與厚愛,公司的培養與信任,以及這個時代給予我的寶貴機會。我感恩這一切,也會永遠珍惜這段時光。”
“但我也是一個人,一個普通的人。在收獲了名譽、掌聲和物質的同時,我也失去了很多普通人應有的簡單快樂。我渴望回歸平凡的生活,渴望在適當的年紀,去體驗人生更多的可能性。”
“在此,我要向所有支持過我的人,我的歌迷,我的家人,我的朋友們,以及所有合作過的朋友,表示最誠摯的感謝。也要向那些可能會因為我的決定而感到失望或不解的朋友們,說一聲抱歉。但我相信,真正愛我的人,會理解并尊重我的選擇。”
“最后一場巡回演唱會,將是我的告別演出。我會用最認真的態度,最飽滿的感情,唱好每一首歌,為這八年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之后,請允許我離開,去過一段屬于楊玉瑩自己的人生。”
“謝謝大家。”
她讀完,放下手里的紙對著臺下,深深地地鞠了一躬。
場面瞬間失控,保安不得不上前維持秩序,但擋不住記者們的狂熱。
要說還是香港記者跑得比誰都快,他們甚至沒等提問環節,直接轉身沖出會場,一邊跑一邊掏出大哥大,撥通編輯部的電話:
“喂?阿文?我搞了個大新聞!楊玉瑩宣布退出!廢話,還有哪個楊玉瑩?沒有聽風就是雨!我在現場!……馬上寫稿!頭版頭條!快!先發快訊!”
香港的媒體向來以速度快、嗅覺敏銳著稱。發布會還在進行,消息已經通過電話線,飛過一千多公里,傳到了香港。
下午兩點半,正是香港商業電臺《娛樂風暴》的直播時間,主持人阿蘇正和嘉賓聊著本周的八卦,導播突然遞進來一張紙條。
阿蘇低頭一看,眼睛瞬間瞪大,隨即對著話筒:
“最新消息!本臺收到首都特快消息!大陸甜歌皇后楊玉瑩,剛剛在首都召開記者會,宣布將在完成已簽約工作后,正式退出歌壇!重復一次,楊玉瑩宣布退出!詳情請關注本臺整點新聞!”
幾乎是同一時間,TVB翡翠臺的午間新聞也打出字幕快訊:“大陸著名歌手楊玉瑩宣布退出演藝圈。”
亞洲電視的《亞洲早晨》節目中斷正常播出,插播這條突發新聞。香港的街頭,報攤的小販開始緊急加印號外
“甜歌皇后驚退!”
“楊玉瑩告別舞臺!”
“玉女掌門人為何隱退?”
消息以光速傳播。從首都到香港,從香港到臺灣,從臺灣到東南亞,所有華人娛樂媒體都在第一時間轉發了這條爆炸性新聞。
而在昆侖飯店的多功能廳里,混亂還在繼續。
“請大家安靜!安靜!”王晶花努力維持秩序,“楊玉瑩小姐會回答大家的問題,但請遵守秩序,一個一個來!”
臺下稍微安靜了些,但記者們的手依然舉得老高,一個央媒的女記者被點名,她接過工作人員遞過來的麥克風,聲音還有點發顫:
“楊小姐,我是《中國青年報》的記者。您剛才說,您渴望回歸平凡的生活。但您今年才二十四歲,正處在事業的巔峰期。在這樣的時刻選擇退出,您不覺得……可惜嗎?”
楊玉瑩接過麥克風:
“不可惜。因為我得到的,已經遠遠超過我付出的。”
另一個記者被點到,是《首都晚報》的娛樂版主編:“楊小姐,您說您失去了普通人應有的快樂。但您知道嗎,很多普通人夢想著擁有您這樣的生活——有名有利,萬眾矚目。您是否認為,您的決定有些……不知足?或者說,對您的歌迷不夠負責?”
這個問題有點尖銳了,臺下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楊玉瑩。
楊玉瑩很認真地說:
“我尊重每一個人的夢想,也感激每一個喜歡我的人。但抱歉,我不能為了滿足別人的夢想,而繼續過自己不快樂的生活。至于對歌迷負責……我想,用八年的時間,認真地唱好每一首歌,在告別時給他們一個體面的交代,這就是我所能做到的最大的負責。我不欠任何人的,同樣,任何人也不欠我的。我們都是獨立的個體,有權利選擇自己的人生。”
一個香港記者終于搶到了提問機會:“楊小姐,我是香港《明報》的記者。我想請問,馬上要舉行的第二屆中國音樂風云榜頒獎典禮,您會參加嗎?您今年有多首歌曲入圍,是最佳女歌手的熱門人選。如果您獲獎,這會是您最后一個獎項嗎?”
這個問題很實際,也很關鍵。中國音樂風云榜是當下最權威的音樂獎項之一,楊玉瑩是奪獎大熱門。如
楊玉瑩看向王晶花。王晶花接過麥克風,接過了回答的任務:
“感謝這位記者的提問。關于楊玉瑩小姐后續的工作安排,我在這里統一說明:除了已經簽約的巡回演唱會、最后一張告別專輯的錄制,以及部分必須履行的商業活動外,楊玉瑩小姐將不再出席任何公開活動,包括頒獎典禮、綜藝節目、商業站臺等。
對于中國音樂風云榜,我們非常感謝組委會的提名和肯定,但很遺憾,楊玉瑩小姐將不會出席。我們也跟組委會溝通過,楊玉瑩小姐將不參與此次音樂風云榜的頒獎。”
臺下又是一陣嘩然。不出席頒獎禮?連獎都不要了?這態度也太堅決了吧!
“那巡回演唱會什么時候開始?最后一張專輯什么時候發?”
“巡回演唱會將于下個月啟動,首站首都工體,之后我們會和各個城市對接,包括海外,楊玉瑩小姐的意思是不超過10個城市。最后一張告別專輯正在籌備中,預計在演唱會期間同步發行。具體信息,我們會通過官方渠道公布。”
“楊小姐退出后有什么打算?會結婚嗎?會出國嗎?”
“這是楊玉瑩小姐的私人生活,不便透露。請大家給她一些空間。”
“星火文化會同意嗎?違約金多少?”
“星火文化尊重楊玉瑩小姐的個人選擇。關于合約細節,屬于商業機密,不便透露。”
提問又持續了半小時,記者們的問題越來越重復,終于,王晶花看了看表,拿起麥克風:
“時間差不多了,感謝各位媒體朋友的到來。今天的發布會到此結束。后續信息,請大家關注星火文化的官方通告。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