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應紅綾那充滿期待、甚至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眼神，秦無夜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斬釘截鐵地搖頭拒絕：“應姑娘！萬萬不可！婚姻大事，豈能如此兒戲？況且你我相識日短，彼此了解不深，更談不上情意相投。此等提議，恕無夜無法從命！告辭！”
說完，他不再給應紅綾任何說話的機會，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速度比來時快了數倍，仿佛身后有洪水猛獸在追趕。
應紅綾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秦無夜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蜿蜒的山道盡頭。
山風吹干了眼角的濕潤，只剩下滿心的失落和空茫。
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仿佛只有自己能聽見：“秦無夜……你我……還會再見面嗎？”
山風嗚咽，無人回應。
他的背影漸行漸遠，終不可見。
唯有玉衡峰頂的云霧，依舊悠悠蕩蕩，聚散無常。
許多年以后，秦無夜回憶起這段短促的往事，只有一首詞能表達那刻心情。
年少時春風得意馬蹄疾，不信人間有別離。
當時只道是尋常。
再回首，已是萬水千山，物是人非……
……
洞府內，秦無夜看著桌上一堆“家當”，嘆了口氣。
兩百萬靈石的目標遙不可及，但日子還得過，修煉不能停。
他心念一動，開始分揀。
飛云佩、攝魂鈴、《玄罡訣》拓印玉簡、三品蘊神丹三枚、三品爆靈丹一枚——這些是寶貝或暫時有用的，得留著。
其他的，都吞了吧。
喚出胸口的鎮天棺虛影，開棺吃飯。
秦無夜仔細感應著棺內空間的變化。
靈氣補充是有了，但杯水車薪，遠不如想象中洶涌。
那口神秘古井中，靈液依舊只是淺淺一層，只能勉強維持現狀。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一畝三分地的靈田上。
光禿禿的黑土，看著就浪費。
“對啊！”秦無夜眼睛一亮，“光靠吞成品丹藥靈石，消耗太大。不如買點靈藥種子自己種！以后自己學點煉丹術，自給自足，細水長流才是王道啊！”
越想越覺得可行，煉丹師可是修仙界公認的“財神爺”！
最富有的就是這幫煉丹和煉器的了
想到就做。
秦無夜立即起身又出了洞府，朝著外門靈田堂的方向走去。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他皺緊了眉頭。
記憶里那片郁郁蔥蔥、劃分整齊的靈田山和谷地，此刻如同被巨獸蹂躪過一般，焦黑遍地，坑洼不平，靈土翻卷，靈氣稀薄混亂。
原本的靈田堂建筑更是只剩下一片斷壁殘垣。
一個穿著雜役弟子服飾、臉上沾著黑灰的年輕人正吃力地清理著碎石。
秦無夜走過去，客氣問道：“這位師弟，打擾了。請問靈田堂現在……還有靈草種子出售嗎？”
那雜役弟子聞聲抬頭，認出秦無夜，先是激動地眼睛一亮：“無夜師兄？！”
隨即想起秦無夜的問題，臉色瞬間垮了下來，沮喪中帶著憤恨：“種子？無夜師兄，你看這……”
他指著這滿目瘡痍。
“我們靈田堂是外門被禍害得最慘的地方！血煞宗那幫龜孫！不僅把堂內存的丹藥、靈草搶了個精光，連山上山下這些好不容易培育的靈田都給毀了！掘地三尺啊！簡直喪心病狂！”
他咬牙切齒，拳頭捏得發白。
秦無夜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果然，連地下的靈脈節點似乎都被破壞了不少，靈氣逸散嚴重。
“那……現在想買種子，可有什么去處？”秦無夜問。
“山下坊市肯定有，但宗主下了禁令，嚴禁弟子私自下山，也不許外人上山，說是防備血煞宗余孽滲透。”雜役弟子撓撓頭，“要不…師兄您去內門的靈草堂問問？那邊或許還有點存貨，就是價格可能貴些。”
“也罷，只能如此了。”秦無夜點點頭，謝過對方，轉身朝內門區域走去。
內門靈草堂附近，建筑損毀相對輕些，秩序井然許多。
剛走到靈草堂所在的‘百草峰’半山腰，遠遠就聽到一陣喧嘩喝罵聲。
“秦逸！你個秦家余孽！還有臉來靈草堂？！”
“就是！看看你這張臉，跟你那勾結邪魔的族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要不是你們秦家勾結血煞宗，宗門會遭此大難嗎？！”
“我們王師弟、李師兄他們都……都死在血煞宗手里了！都是你們秦家害的！”
“滾出飛云宗！你們秦家人都該死！”
“你怎么不去死啊？！”
只見靈草堂門口空地上，五六個身著內門服飾、氣息不弱的弟子正圍著一個身材瘦弱的身影，唾沫橫飛地責罵著。
被圍在中間，低著頭的人正是秦逸。
他臉色蒼白，嘴唇緊抿，面對鋪天蓋地的指責和惡意，只是把頭顱埋得更低，雙手局促不安地絞著衣角，嘴里囁嚅著：“對不起……對不起……我、我沒參與……”
“對不起？一句對不起就完了？！我道侶的命你賠得起嗎？！我師兄弟的命你賠得起嗎？！”為首一個身著錦袍、面相略顯刻薄的青年一腳踹在秦逸的腿上，“滾出飛云宗！別臟了這塊地！”
秦逸踉蹌著后退幾步，差點摔倒，臉上滿是惶恐和無助。
“還敢躲？！”趙莽見狀更怒，抬手就是一拳，“我讓你躲！”
眼看這一拳就要捶在秦逸臉上，一只修長有力的手突然從旁伸出，如同鐵鉗般牢牢抓住對方的手腕！
“嗯？！”那青年一驚，用力想抽回手，卻紋絲不動。
他怒目圓睜，看向來人。
秦無夜面無表情，手腕一抖，一股沛然大力涌出，將對方推得蹬蹬蹬連退好幾步才穩住身形。
“秦無夜？！”那人看清，眼中閃過一絲忌憚，隨即又被更濃的嫉妒和厭惡覆蓋。
他站穩身形，指著秦無夜鼻子罵道：“怎么？想替這秦家余孽出頭？喔，我差點忘了，你秦無夜也是秦家人！最近風頭出慣了，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敢管老子的事？！”
他身后的幾個狗腿子反應過來，雖然對秦無夜的名頭有些發怵，但在大哥的帶頭下，也紛紛鼓噪起來。
“一個剛入內門的新徒蛋子，靈徒九重的廢物，也敢管內門師兄的事？”
“我看你們秦家，沒一個好東西！都是一丘之貉，狼狽為奸！”
“秦無夜，別以為打贏了幾個外來的軟腳蝦就能在內門橫著走！趙師兄可是靈士五重境的高手！”
“我告訴你，內門的水深著呢！識相的趕緊滾開！否則連你一起教訓！”
為首男子更是上前一步，趾高氣揚地報上名號：“忘了自我介紹了，小子，你給我聽好了！”
“老子是隕星郡重巖城趙家，趙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