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夜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讓應師姐見笑了。”
應紅綾揮揮手，驅散了意猶未盡的師姐妹們，將秦無夜讓進洞府。
洞府內布置華麗，靈氣盎然。
應紅綾慵懶地坐在軟榻上，托著香腮，饒有興致地看著秦無夜：“說吧，找我什么事？總不會是專門來看我的吧？”
秦無夜開門見山：“確實有事想請教師姐。是這樣……”
他將洗脈丹和那枚《玄罡訣》的拓印玉簡放在桌上，表達了想換取靈石的意思。
之所以把洗脈丹一起拿出來，是想能不能賣個高價？比鎮天棺直接吸收要更好些？
應紅綾聽完，拿起那顆散發著柔和光暈的洗脈丹把玩一下。
秦無夜滿懷期待地看著她。
應紅綾：“這洗脈丹，你不留著自己用嗎？”
秦無夜一臉嫌棄：“洗啥脈？我連血脈都沒有，洗個錘子喔！”
“喔~”應紅綾略顯尷尬地點頭，她倒是把這茬給忘了，隨即又拿起那功法玉簡瞧了瞧，“可惜啊，秦師弟。這兩樣東西，對我也都沒什么用。”
“啊？”秦無夜一愣。
應紅綾解釋道：“我可是八品血脈，想要洗練提升，至少需要七品以上的洗脈丹才有效果；這四品洗脈丹，對我沒用，洗不動。”
“至于這《玄罡訣》……”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秦師弟，膽子不小啊。宗門賜予的核心功法，嚴禁外傳私售。被發現了，輕則廢掉修為逐出師門，重則…直接嘎嚓，清理門戶！”
她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所以，我買了也沒用啊。我建議你，這功法還是自己留著吧，別動賣的心思了。”
秦無夜聞言，臉上難掩失望：“這樣啊……”
看來這發財之路是堵死了。
下山去坊市賣洗脈丹？
太麻煩，而且未必能賣出高價。
實在不行……只能直接讓鎮天棺吞了。
他收起東西，就想起身告辭：“那打擾師姐了……”
“哎，別急著走啊！”應紅綾卻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巧笑倩兮，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不過呢…如果你愿意拿另外一件東西來換，我倒是可以給你靈石，而且價格嘛…包你滿意哦。”
秦無夜疑惑：“什么東西？”
應紅綾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一絲誘惑：“你那個……攝魂鈴！怎么樣？只要你肯賣給我，我給你……三百萬下品靈石！不！五百萬！五百萬總行了吧？”
五百萬！
秦無夜的心臟不爭氣地猛跳了一下！
加上他現有的靈石丹藥，差不多能凝聚三滴仙靈露了！
這誘惑……太大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左手食指上的須彌戒，看著應紅綾那雙充滿期待的漂亮眼睛，秦無夜內心掙扎了足足三息。
最終，他還是艱難地搖了搖頭，眼神恢復清明：“抱歉，應師姐。這攝魂鈴……多次救我于危難，對我意義非凡，我不能賣。”
另外一個更深層次的原因是，這攝魂鈴能引動鎮天棺內的殘魂神魄，定是不凡之物。
要真為了眼前的五百萬靈石給賣了，自己以后絕對會后悔……
應紅綾眼中閃過失望，但并未太過意外。
她撇撇嘴，忽然也翻手取出一個鈴鐺。
這個鈴鐺同樣是金色，但色澤更加純正明亮，造型也更加古樸大氣，上面雕刻著玄奧的云紋，散發出的氣息中正平和，帶著一股清心鎮魂的意味，與攝魂鈴的陰冷詭譎截然不同。
“喏，你看。”應紅綾晃了晃手中的金色鈴鐺，發出清脆悅耳、令人心神寧靜的叮鈴聲，“這是我家祖傳的法寶——‘清心金紋鈴’。”
“同樣有攝魂安神之能，克制魂術之效。我就是好奇，是你的攝魂鈴厲害，還是我這清心鎮魂鈴更強？”
她有些躍躍欲試地看著秦無夜。
秦無夜眼皮都沒抬一下：“師姐，沒必要吧？既然買賣不成，那師弟我就先告辭了。”
他可不想在這里跟對方斗法寶。
應紅綾見他態度堅決，有些意興闌珊地收起清心鈴：“好吧好吧，不過…秦無夜……”
她叫住走到門口的秦無夜，語氣忽然變得有些低沉，“我可能要離開飛云宗了。”
秦無夜腳步一頓，回頭疑惑道：“離開？為何？”
應紅綾站起身來，透過窗戶望著洞府外飄過的云霧，輕聲道：“是我父親……他聽說了血煞宗襲擊飛云宗的事，擔心我的安危，已經派人來接我了。讓我回……貫清郡。”
“哦。”秦無夜點點頭，“那也好，回去更安全，以后有緣再見。”
他這輕飄飄、仿佛只是聽到鄰居要搬家的平淡反應，讓應紅綾心頭莫名地有些失落和煩躁。
她看著秦無夜轉身又要走，終于忍不住追出門外，喊道：“喂！秦無夜！”
秦無夜再次停下，回頭為皺眉頭，又疑惑地看她。
應紅綾咬了咬下唇，似乎下定某種決心，看著他的眼睛，認真說道：“你……有沒有想過也離開飛云宗？”
“要不……你跟我去貫清郡吧！我們應家在貫清郡說一不二！你想去哪個宗門修煉就去哪個！不想去也行，就留在我們應家！我們應家的修煉資源，絕對不比任何大宗門差！以你的潛力，我父親一定會傾力培養你！”
秦無夜這次是真的有些驚訝了。
他沉默片刻，搖了搖頭，露出一個疏離而禮貌的微笑：“應姑娘美意，無夜心領了。我不過一介沒有血脈的靈徒修士，何德何能受此厚待？飛云宗于我有收留、栽培之恩，師長待我不薄，同門亦多照拂。我在這里，挺好，不敢奢求他處富貴。”
“不！”應紅綾急切地打斷他，“我不這么認為！我看得出來，你絕非池中之物！即便沒有血脈，你也不會甘心就此平庸一生！”
“否則你也不會如此拼命地賺取靈石！你是想湊夠錢，去買能讓你覺醒血脈的丹藥，對不對？你跟我回應家，我跟我父親說，他一定有辦法幫你！我們應家有這個能力！”
秦無夜的笑容淡了些，語氣卻更加堅定：“謝過應姑娘厚愛。但你我非親非故，如此重恩，秦無夜無福消受，也……受之有愧。”
他再次抱拳：“告辭。”
看著秦無夜毫不猶豫轉身離去的背影，應紅綾眼中閃過一絲挫敗和委屈。
她忽然提高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其實……我之所以必須離開飛云宗，并非全然因為血煞宗……而是我父親……他要我回去……嫁人了！”
秦無夜腳步猛地一頓，這次是真的愣住了。
他緩緩轉過身，有些錯愕地看著應紅綾。
應紅綾眼圈微微發紅，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和倔強：“我不想嫁給那個人！所以我逃到了隕星郡，逃到了飛云宗……躲了一年多……可現在，我再也找不到理由留下了……”
山風拂過，吹動兩人的衣袂。
秦無夜看著眼前這個平日里驕縱任性、此刻卻顯得格外脆弱無助的紅衣少女，心中微微嘆息。
他思索片刻，帶著一種勸慰式的疏離：“應姑娘，你容顏絕世，家世顯赫，能娶到你的人，必是天大的福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或許……也并非全無道理？”
“福分？！”應紅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再次拔高，帶著濃濃的委屈和不甘，“我才不要這樣的福分！我……”
她看著秦無夜那張俊朗卻寫滿平靜的臉，那句在心底盤旋了許久的話，終于沖口而出：“秦無夜！我喜歡你！我覺得你很有意思！跟我回應家！我們……我們成婚吧！這樣我就不用嫁給那個人了！”
秦無夜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成……成婚？！
他不過是來談個買賣，怎么談著談著，把自己給談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