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安蓉臉上露出了笑,眼里卻有淚光在閃爍。
周二娃飯店太不一樣了,怎么會每個人都那么好,那么溫暖呢。
“曾姐,你跟我來,給你介紹一下工位。”周硯招呼曾安蓉進廚房,給她詳細介紹了一下廚房。
上回面試有些匆忙,沒給她細說。
“這兩口灶是我專用的,一號墩子是我的,二號位是阿偉的,這三號位墩子從今天開始就是你的了。”
“要得。”曾安蓉點頭,笑得挺開心,一來飯店就有自己的墩子,這代表著尊重和認可。
“這邊兩口灶,這口是你的。”周硯又帶著她來到一旁。
“那這口是阿偉的?”曾安蓉看向了旁邊那口灶。
阿偉兩手一攤:“曾姐,你猜錯了,以我現在的水平,在周二娃飯店后廚還不配擁有一口灶。水平太菜,還得練。”
曾安蓉聞言尷尬一笑,目光轉向周硯:“老板,那我是不是也應該再練練?”
周硯笑著搖頭:“阿偉的基本功比較扎實,但做菜的經驗確實還有不足,但你不一樣,一看就是已經能獨立掌勺的。生爆鹽煎肉炒的不錯,我考慮在菜單上加這道菜,由你來負責炒。”
“要得,我在青神餐廳確實主要負責給大廳散客炒菜。”曾安蓉點頭。
周硯看著兩人道:“你們在店里邊干邊學,等你們掌握的菜品能達到我的標準,我就會把這道菜交給你們來負責。我招你們來,是希望你們能成長為獨當一面的廚師,而不是花高價招兩個熟手墩子。我看好你們的潛力,以及未來。”
曾安蓉鄭重點頭。
就連阿偉都站直了幾分,拍著胸脯保證道:“周師,曉得了!”
“來嘛,先干點墩子的活,鹵肉已經在鍋里煮著了,現在要把冬筍和土豆片切出來。”周硯笑著招呼二人干活。
后廚多個熟手,效果確實立竿見影。
原本的主力軍李麗華李嬢嬢,痛失三號墩子,如今只能干點削土豆皮的活了。
沒辦法,論刀工,她確實遠不如曾安蓉和阿偉。
她這個年紀實在沒有學廚藝的決心了,樂得清閑,削削土豆皮,跑跑堂也能接受。
“我看咱們飯店要做包席了?”曾安蓉問道。
“對,今天晚上有兩桌定了的,明天元旦只接受預約和包席,客人們還挺熱情的,明天估計會比較忙。”周硯點頭:“工作安排的話,你跟阿偉一樣,早上六點上班,開始做包子。”
“六點?”曾安蓉眉頭微皺。
“現在這天氣,六點起床可煎熬了,天都沒亮,被窩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了。”阿偉小聲嘀咕。
“覺得早了?”周硯也看向她。
“是不是有點晚?做包子發面應該要提前兩三個小時吧?”曾安蓉看著他,“老板,我早點起來幫你和面吧?我對白案還挺感興趣的。”
“啊?”阿偉眼睛睜大了幾分。
不是,姐姐,上班第一天你這樣搞?
和面可是要四點多起床的!
“嗯?”周硯也有點意外,“你確定?我和面是早上四點四十起床。”
曾安蓉篤定點頭:“可以啊,那我也四點四十起床,反正就在樓上住,換了衣服下樓就行,挺方便的。”
周硯笑了,看了眼一旁的阿偉。
“別看我,我對白案的興趣沒那么大。”阿偉立馬擺手,毫不猶豫。
這點競爭不算什么,不可能讓他從四點半的被窩里爬出來的!
“要得,那你四點半起來跟我和面、揉面嘛。”周硯點頭,這活曾安蓉要是愿意干,他是真想當甩手掌柜。
四點半的被窩,他爬起來也覺得費勁。
而且天天忙著和面,他都好久沒有去逛早市采購了。
作為一名飯店老板兼采購經理,這是相當可怕的事情。
高價招廚師的目的是什么?
不就是為了分擔工作嗎。
曾安蓉這樣有上進心的員工,他作為老板,很難不喜歡。
“謝謝老板!”曾安蓉高興道。
她本來還擔心周硯會拒絕她,畢竟她才來第一天就想學白案手藝,沒想到他答應的那么爽快。
“謝什么,你要能把和面學好,也能幫我分擔一些工作。”周硯說道。
“我一定好好學!”曾安蓉表情認真道。
鹵菜做好,周硯和二人重新商量了一下廚房分工。
切配由二人共同完成,阿偉兼顧打荷。
曾安蓉則負責燒菜盛裝和油渣蓮白這道菜的炒制。
周硯讓她和阿偉各炒了一份油渣蓮白作為中午的工作餐。
【一份相當不錯的油渣炒蓮白】
【一份不錯的油渣炒蓮白】
曾安蓉炒的油渣炒蓮白明顯更勝一籌,調味、火候都在阿偉之上,跟如今周硯炒的差距不大。
“競爭上崗,你行你上,這是咱們后廚的規矩,沒意見吧?”周硯看著兩人說道。
阿偉放下筷子,點頭道:“沒意見,曾姐炒的油渣炒蓮白是比我炒的好吃不少,口感剛好,調味也比我合適。”
曾安蓉說道:“其實阿偉炒的也挺好的,就是不夠熟練,我在青神餐廳的時候每天炒十幾二十份,一點點練出來的,火候和調味都得慢慢去調整,不要灰心。”
“嗯,我懂,我會跟曾姐多學習的。”阿偉笑著點頭。
有被安慰到。
“周師,客人吃的菜標準那么高,那我們啥時候上手做菜呢?”阿偉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看著周硯問道。
曾安蓉也是看向了周硯。
周硯早就想好了,不假思索道:“以后我們的工作餐,主要由你們兩個負責做,自己人吃撇點無所謂,我來給你們指點和點評。”
“要得。”曾安蓉點頭,挺高興能有上手的機會。
阿偉撓頭,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不知道是賺了還是虧了。
上手做菜的機會倒是有了,但以后很難再吃到周師做的好吃的菜,工作餐品質直線下滑啊!
比如今天中午的工作餐,兩份油渣炒蓮白,兩份火爆豬肝。
眾人嘗過之后,都沉默了。
特別是孔立偉炒的那份火爆豬肝,一吃一個不吱聲。
周沫沫端著小碗,看著桌子上的四盤菜沉默了一會,抬頭看向了周硯:“鍋鍋,我想吃排骨~~”
“要得,我去給你盛。”周硯起身進了廚房,過了一會端著一盤紅燒排骨,一盤牛肉燒筍干,還有一疊酸蘿卜出來。
“阿偉,你這個火爆豬肝除了咸了點、老了點、焦了點,其他方面還是可以的,繼續努力,我看好你。”老周同志鼓勵道,夾起了一塊酸蘿卜扒拉了一大口米飯。
阿偉:“……”
周叔,那你好歹多吃兩塊啊!
“阿偉,你要多吃點哦,不要浪費了。”周沫沫啃著排骨,還不忘提醒阿偉。
“我一定會把它吃完的!”阿偉信心滿滿,吃了兩塊自己炒的火爆豬肝后,筷子也是默默遞向了酸蘿卜。
今天想著要跟曾姐比較,心里雜念一多,火候和調味都沒控好,火爆豬肝確實炒的一塌糊涂。
相比之下,曾姐炒的火爆豬肝雖然不如周師炒的那般好,但也做到了滑嫩爽口,味道適口。
“火候和調味是練出來的,不用灰心,練得多了,自然也就會了。”周硯笑著說道,論實操經驗,阿偉和曾安蓉相比確實差遠了。
以曾安蓉的勤勉和基本功,估計要不了幾個月,她就能負責起幾道簡單的菜式,分擔更多的炒菜壓力。
吃過午飯,桌子一收,客人陸續便來了。
特別是下班鈴聲一響,紡織廠的工人魚貫而入,更是一下子開始了午高峰。
林志強跟王宏亮進了飯店,開口道:“廠長,明天咱們兩家人一起吃個飯吧,咱們也嘗嘗周硯做的干燒巖鯉和雪花雞淖,剛好一起慶祝元旦。”
“要得,這兩個可是好菜!我上回吃干燒巖鯉還是去年在蓉城現在嘉州怕是小周做的最正宗,高低得嘗嘗看。我們兩家也好久沒有一起吃飯了。”王宏亮點頭道。
兩人進門來找了張桌子坐下,點了兩個菜,順便定了一桌包席。
“明天晚上把夏瑤也喊上哈,昨天立誠集團羊城工廠的負責人過來了,對嘉定大綢系列贊不絕口。咱們廠能拿下這個大單,夏瑤功不可沒,你看看你這個姨父能不能做做工作,讓她畢業后來我們紡織廠上班。”王宏亮看著林志強道:“條件我肯定給她最好的,單人宿舍,不用實習,直接按中級設計師開始發。”
林志強笑著搖頭:“廠長,這事我說了可不算,夏瑤這孩子特別獨立也特別有想法。她學的品牌設計,畢業后準備去上海、羊城,甚至是香江那樣的大城市發展,我也不好去要求她來咱們紡織廠上班。”
王宏亮聞言嘆了口氣,“也對,像她這么優秀的大學生,遍地是機會,估計立誠集團都搶著想要她去上班。立誠集團這樣的外資公司和咱們不一樣,條件能比我們開的優越太多。”
“是這樣的,畢竟外資企業,不缺錢。”林志強低頭喝茶,聲音降了兩分。
“外資企業是有錢,但咱們國營大廠也不差,我們的工資待遇,在整個嘉州都是第一檔的,就算放在整個川渝地區也是頭部的。”王宏亮壓低了幾分聲音,往林志強這邊湊了湊:
“志強我跟你說,我剛接到通知,明年咱們廠可能會被省里選為第一批試點工廠。
除了稅和部分利潤,我們紡織廠的一部分利潤可以留在廠里,一部分用于紡織廠擴張經營,還有一部分則發放給全廠工人,提升工人的工資和補助,提高工人的工作積極性。”
“這是好事啊!”林志強眼睛一亮,這事每年都有工廠領導向上反映,沒想到今年來消息了。
紡織廠是嘉州創匯大戶,工人工資比別的廠高些,但高的有限,一個月也就多個三五塊錢的補貼,工人們心里早就不樂意了。
這要是能把一部分利潤留下,給工人加工資,那大家肯定樂壞了。
多的不說,一個月要能加十塊,那隔兩天就能吃頓肉。
“沒錯,我這退休前也算是給大家辦了件實事,這以后還得看你啊。”王宏亮看著他,滿是欣慰:“你肯定比我隊伍帶的更好,懂技術,又會管理。”
“廠長……”林志強的表情有些復雜,“等會吃了飯,我有件事要向你匯報。”
王宏亮笑道:“要得,等會吃了上我辦公室慢慢聊,我兒子昨天給我帶了一包大紅袍回來,我給你泡一杯嘗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