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冰隙甬道入口,如同巨獸貪婪張開的咽喉,瞬間將林風三人的身影吞噬。身后,那模糊卻恐怖的深藍虛影已然成形,伴隨著山體徹底崩塌的轟隆巨響,以及黑影癲狂漸弱的笑聲,一股滅絕性的寂滅寒潮如同海嘯般緊追著三人的腳步,涌向洞口!
“快!加快速度!”林風低喝,混沌真元在經脈中奔騰,抵抗著身后急速迫近的寒意與前方甬道內更加濃郁、且夾雜著異常流動的冰煞之氣。
甬道內部比預想中更加寬闊,但絕非天然形成那般規整。兩側冰壁高聳,泛著幽幽藍光,冰層之中凍結著無數扭曲的陰影與氣泡,仿佛記錄了遠古時期某種可怕的災變。地面崎嶇不平,覆蓋著光滑而堅硬的萬年玄冰,行走其上需得格外小心。更詭異的是,空氣并非完全靜止,而是按照某種復雜的規律流動,時而從深處吹出刺骨寒風,時而又產生向內的吸力,仿佛這甬道在自行呼吸。
蘇婉清緊隨林風身側,玄月劍散發清輝,照亮前方數丈范圍。她眉頭緊蹙:“這里的寒氣流動有強烈的陣法干擾痕跡,雖然古老殘缺,但絕不僅僅是天然形成。而且……冰壁深處,似乎有微弱的能量脈絡在閃爍?!?/p>
冷千山落在最后,氣息急促而不穩。他胸口處的劍傷因強行催動秘法而惡化,影煞之氣與自身劍氣仍在糾纏,此刻又受這特殊環境寒氣侵蝕,臉色已呈青白之色。他強撐著,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不錯,此地確有被改造利用的跡象。影閣賊子,很可能就是通過這里潛入寒淵外圍。小心機關或殘留禁制?!?/p>
話音剛落,身后甬道入口方向傳來“轟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令人心悸的“咔嚓”碎裂聲和寒氣狂涌的呼嘯!顯然,“淵魄”的力量沖擊或者崩塌的山體,已經部分堵塞或破壞了入口,截斷了他們的退路。同時,一股更加狂暴、充滿憤怒意志的寂滅寒流,如同有生命的觸手,沿著甬道瘋狂蔓延追來,速度比之前更快!
“它追進來了!不能停!”林風神識向后一掃,心頭微沉。那“淵魄”雖未完全顯化實體,但其力量本質太高,哪怕只是一部分意志驅動的寒流,也絕非他們現在能正面抗衡。
三人再無保留,將身法施展到極致,在幽藍的冰隙甬道中亡命飛遁。林風一馬當先,混沌真元不僅護住自身,還分出一縷縈繞在冷千山身側,幫他抵消部分侵蝕寒氣。蘇婉清則憑借對寒氣的敏銳感知,不時出聲預警前方寒氣流動異?;虮诮Y構脆弱之處。
甬道并非筆直,而是蜿蜒向下,曲折盤旋,仿佛通往地心。隨著深入,溫度越來越低,冰壁的藍色也越來越深邃,其中凍結的陰影愈發清晰,有些甚至呈現出類似人形或妖獸掙扎的姿態,令人毛骨悚然。那股規律的寒氣流動也越發明顯,源頭似乎就在甬道最深處。
奔逃約莫一炷香時間,身后追擊的寂滅寒流似乎被曲折的甬道地形和內部復雜的能量場稍稍延緩,但那股如芒在背的鎖定感始終未散。而前方,甬道突然變得開闊,出現一個巨大的冰窟。
冰窟呈不規則的半球形,直徑超過百丈,穹頂垂下無數犬牙交錯的冰錐??邇群畾怆硽瑁芤姸群艿?。但令三人驟然止步的是,冰窟中央,赫然存在著明顯的人造痕跡——一座破損近半的、由某種黑色金屬與冰晶混合鑄造的古老祭壇!祭壇周圍,散落著幾具身穿與現代影閣制式略有不同、但風格一脈相承的腐朽黑袍的干尸,以及一些銹蝕的法器碎片。
而在祭壇正上方,冰窟穹頂最高處,有一個直徑丈許、邊緣光滑的圓形孔洞,一股精純而穩定、呈現淡淡銀白色的寒氣,如同光柱般從孔洞中垂直落下,注入祭壇中心一個早已干涸的凹槽。那銀白寒氣與四周的幽藍冰煞截然不同,散發著一種更加古老、靜謐,甚至帶著一絲神圣感的寒意。
“這是……‘太陰寒脈’的支流出口?!”蘇婉清失聲驚呼,眼中充滿震撼,“傳說寂滅寒淵深處,孕育著至陰至寒的‘太陰寒脈’,其氣息純凈而極端,非大機緣或特殊體質無法接近,更別說引動。此地竟有支流被引導至此……這祭壇,難道是上古時期,某個宗門試圖利用寒脈力量所建?”
“看這些尸骸和法器,年代極為久遠,至少數千年?!崩淝綇娙滩贿m,檢查了一下最近的一具干尸,“服飾有影閣早期特征,但更古老。他們死狀詭異,像是被瞬間抽干了所有精氣神,連魂魄都未留下?!彼噶酥父墒目谖恢?,那里有一個焦黑的、仿佛被灼穿的細小孔洞。
林風的目光卻牢牢鎖定在那道垂落的銀白寒脈之氣上,混沌真元傳來強烈的感應——這銀白寒氣中蘊含的“陰”與“寒”的本源,極其精純古老,雖然危險,但若能吸納一絲煉化,對混沌之體的完善、尤其是平衡體內陰陽、領悟更深層次的“寂滅”與“生發”之道,可能有難以估量的好處!
然而,危險也在于此。那祭壇雖破損,但依舊散發著殘留的陣法波動。而那道穩定垂落的銀白寒脈,更是一個極度不穩定的能量源。任何不當的觸動,都可能引發恐怖后果。
就在三人觀察之際,身后甬道中,那令人窒息的寂滅寒流已然逼近!幽藍的光芒將曲折的甬道映照得一片慘藍,“淵魄”那充滿暴怒與毀滅的意志清晰可感。
前有未知的古祭壇與太陰寒脈,后有恐怖的“淵魄”追兵,三人陷入了真正的絕地!
“沒時間猶豫了!”冷千山看了一眼身后逼近的藍光,又看了看那銀白寒脈和破損祭壇,眼中閃過一絲決斷,“祭壇或有殘缺陣法可資利用,或能暫時阻隔那鬼東西!林師弟,你點子多,快想辦法!”
林風大腦飛速運轉?;煦缯嬖獙δ芰康拿翡J感知被他催動到極致,快速分析著祭壇的殘陣結構、銀白寒脈的能量性質、以及身后“淵魄”寒流的強度。
電光石火間,一個極其冒險的計劃成形。
“千山師兄,你傷勢最重,立刻到祭壇東南角那處相對完整的陣紋節點后調息,盡量收斂氣息!婉清師姐,你去西北角,那里有殘存的防護禁制波動,嘗試用玄陰真元激發,不求完全激活,制造一些干擾寒流判斷的假象即可!”林風語速快如連珠,“我去中央,嘗試引導那寒脈之氣!注意,無論發生什么,一旦我示意,立刻向祭壇后方那條更窄的裂隙撤退!”他指向冰窟深處,祭壇后方冰壁上,確實有一條被冰凌半掩、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裂縫,不知通往何處。
“林師弟,那太陰寒脈極度危險,不可硬撼!”蘇婉清急道。
“相信我!”林風只說了三個字,眼神堅定不容置疑。時間緊迫,身后幽藍寒流已涌入冰窟入口!
冷千山與蘇婉清不再多言,依言奔向指定位置。
林風則深吸一口氣,身形一晃,已來到祭壇中央,那銀白寒脈光柱的邊緣。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全身,連混沌真元的運轉都變得艱澀。他不敢直接接觸寒脈主體,而是雙手掐訣,混沌真元以極其精巧的方式溢出,并非吸收,而是如同輕柔的絲線,小心翼翼地“撩撥”和“引導”寒脈光柱最外層的、相對溫和的一縷銀白寒氣,同時將自身一絲微不可察的混沌氣息,混入其中。
他要做的,不是對抗,而是“嫁禍”與“引導”!
幾乎在他動作的同時,幽藍的寂滅寒流如同怒龍般沖入冰窟,瞬間充斥了大半空間,冰窟四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寒流核心,那兩點幽藍的“眼眸”浮現,第一時間就鎖定了祭壇中央、正在“觸動”它渴望已久的“太陰寒脈”的林風!
“吼——!”
憤怒的咆哮在神魂中炸響,幽藍寒流凝成數只巨爪,狠狠抓向林風,誓要將他這個屢次挑釁、奪走引魂幡、又敢染指寒脈的“蟲子”撕碎!
就在巨爪即將臨體的剎那,林風引導的那一縷混雜了混沌氣息的銀白寒氣,恰好順著祭壇殘存的某種古老導引陣紋,流向了祭壇某個特定區域——那里,正是之前冷千山指出干尸心口有灼穿痕跡的方位!
“嗡——!”
祭壇猛地一震!殘存的陣法似乎被這縷“特殊”的寒氣意外激活了某個隱藏機制!整個祭壇上那些黑色的金屬紋路驟然亮起暗紅光芒,與銀白寒氣交織,形成一幅詭異而復雜的圖案。與此同時,那幾具古老干尸竟同時無聲自燃,化為灰燼,而在它們原本心口位置,各有一點極其凝聚、充滿怨毒與陰邪的暗紅血光射出,融入了祭壇亮起的圖案之中!
一股截然不同、充滿了血腥、怨念與古老邪祭氣息的波動,猛地從祭壇爆發開來,與銀白寒脈的純凈、幽藍寒流的寂滅,形成了三角對峙!
沖來的幽藍巨爪,首當其沖,撞上了這股突然爆發的邪祭血氣!
“嗤——?。。 ?/p>
如同冷水滴入滾油,三種性質迥異卻都極端強大的力量猛烈沖突、湮滅、爆炸!整個冰窟劇烈搖晃,無數冰錐斷裂砸落,地面冰層龜裂!
“就是現在!退!”林風口噴鮮血,被爆炸的余波狠狠掀飛,撞向祭壇后方冰壁,但他仍嘶聲發出指令!
冷千山與蘇婉清早有準備,在爆炸發生的瞬間,已憑借林風事先指點的位置,險險避開最猛烈的沖擊,朝著那條狹窄裂隙疾掠而去。
林風強忍劇痛,在半空中調整身形,也朝著裂隙方向墜落。眼角余光瞥見,爆炸中心,幽藍寒流被那邪祭血氣暫時阻隔、糾纏,而銀白寒脈似乎也因這突如其來的干擾變得不穩定起來,光柱開始明滅閃爍。
然而,就在他即將觸及裂隙入口的瞬間,異變再生!
那爆炸激蕩的能量亂流中,一點微弱卻精純的、呈暗金與冰藍交織之色的光點,如同受到吸引般,倏地從中飛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沒入了林風因氣血翻騰、護體真元出現短暫縫隙的后心!
“唔!”林風身體一僵,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與灼熱交織的奇異感覺瞬間傳遍全身,眼前一黑,險些失去意識。
“林風!”已進入裂隙的蘇婉清回頭看到這一幕,驚駭欲絕,伸手欲拉。
“快走!”冷千山一把抓住蘇婉清,強行將她拖入裂隙更深處。幾乎同時,更大的爆炸沖擊波與崩塌的冰錐轟然掩埋了裂隙入口!
冰窟內,三股力量的混亂沖突愈演愈烈,仿佛要將一切徹底毀滅。
而在那被掩埋的狹窄裂隙深處,黑暗與寂靜降臨。林風倒在冰冷的冰面上,氣息微弱,體內那股暗金與冰藍交織的奇異力量,正與他自身的混沌真元發生著無法預料的沖突與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