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雖然是大年初一,但孫承宗作為閣臣,剛好輪到值閣,簡單地聊了幾句便到內閣值班去了,而賈環和柳毅、張芝龍等疊翠派同僚則結伴離開皇城,打算前往附近的立德坊吃一頓酒,權作新年的一次聚會,順便為賈環慶功。
然而,當眾人來到東華門附近的立德坊時,一連問了好幾家酒樓,竟都被一名“田老爺”包場了。
賈環不由奇道:“這個田老爺何許人也?竟如此闊綽,一口氣包下幾家高檔酒樓宴客!”
張芝龍沉著臉道:“除了田弘遇那暴發戶外,誰還會如此張揚!”
原來這個田弘遇正是當今皇帝的老丈人,嗯,賈政也是國丈,區別在于田弘遇乃“當紅”國丈,風頭正盛,可比政老爹風光多了。
田弘遇乃揚州人氏,祖籍陜西,曾擔任過把總一職,屬于下層軍官,雖然文化程度不高,卻十分有生意頭腦,擅長投資,只是他投資的對象不是任何理財產品,而是他自己的女兒。
話說田弘遇有一女兒,閨名喚作秀英,小名盼盼,長得粉雕玉砌,從小就是個美人胚子。田弘遇盡管并不富裕,卻極舍得在女兒身上花錢,自小便聘請教習,教授其琴棋書畫、歌舞戲曲、針線女紅等,甚至是騎射蹴鞠。
當然,田弘遇此舉并非因為疼愛女兒,而是一種待價而沽的“投資行為”,而且,田弘遇的投資并沒有白費,那田秀英長成后,出落亭亭玉立,纖細嬌妍,而且多才多藝,心靈手巧。
大約兩年前,年僅十五歲的田秀英便憑借其出眾的才貌,成功選秀入宮,并且很快就獲得了乾盛帝的寵愛,田家也因此而飛黃騰達。
據說田妃不僅字寫得極為漂亮,還擅長丹青,她畫的《群芳圖》深受乾盛帝的喜愛,而且,田妃身姿曼妙,騎術精湛,策馬回旋時如絲帶縈繞般優美,讓乾盛帝十分著迷,不到半年便晉封貴妃。
正所謂一得道,雞犬升天。田貴妃獨寵后宮,田家自然也日漸顯貴,短短兩年,田弘遇便從七品把總升任正四品的錦衣衛指揮僉事,皇帝還賜給他豪宅和上百頃土地,就連田貴妃的兄弟叔伯子侄,也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封賞。
去年下半年,田貴妃誕下一名皇子,不得了,乾盛帝二話不說,立即便冊封田弘遇為安樂伯。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多少將士在戰場上拋頭顱灑熱血都未必能撈到的寶貴爵位,人家田國丈輕輕松松就收入囊中了。
不過,暴發戶終究是暴發戶,隨著日漸顯貴,田弘遇的底色也漸漸顯露出來了,仗著女兒得寵,行事飛揚跋扈、欺行霸市、巧取豪奪,窮奢極欲,為此已經被言官彈劾過許多次了,只是乾盛帝一直置之不理。
權閹史大用見田家得寵,便也趕上來巴結,其麾下的廠衛爪牙,更是成了田家的打手。
于是乎,田家上下便更加無法無天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強搶民女,強占別人物業田產的事更加沒少干,當真是為所欲為,人神共憤。
張芝龍為人耿直剛正,眼里揉不得沙子,也曾憤而彈劾過田弘遇,然而卻沒什么用,乾盛帝對田貴妃的寵愛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一直以來,乾盛帝雖算不上雄才大略,但也絕對不是一名昏君,然而隨著年齡漸長,似乎也慢慢變得昏聵起來。大興土木、茍且偷安、耽于享樂、沉迷美色等昏君的要素都漸漸集齊了。
言歸正傳,且說賈環等人無奈,只能繼續在街上蹓跶,終于找到一家門面較小,但看上去還算干凈的飯館,點了一桌酒菜,坐下來邊吃邊聊。
柳毅率先舉杯道:“新年伊始,普天同慶。大家敬子明一杯,恭喜子明凱旋回京,畢日便要雙喜臨門了。”
柳毅娶了賈迎春,如今乃賈環的姐夫,自然對賈府內部的消息十分靈通,已然知曉賈環將同時迎娶林黛玉和薛寶釵二女。
賈環微笑舉杯道:“多謝大師兄,本月十五乃在下成親的大喜之日,還望諸位師兄弟賞臉光臨寒舍飲杯喜酒。”
“一定一定,賈師弟的喜酒肯定是要喝的!”
“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恭喜賈師兄!”
“哈哈,雙姝進門,齊人之福,真羨煞旁人也!”
此刻在座的,除了柳毅和張芝龍這兩名同年好友外,還有黃聰、張義俠、張一清、牛冠鋒、蘇鈺成等疊翠派的同僚,大家都出自疊翠書院,齊齊舉起酒杯,向賈環表示祝賀。
張芝龍本來就是個話嘮,昂首飲盡一杯,談興便上來了,深有感觸地道:“當初子明由于拒娶公主而被削職,我等還為此惋惜來著,沒成想哈密一行,了明不僅抱得美人歸,還立下開疆拓土之功,如今更是掃平群賊,馬上封侯,著實讓人艷羨呀。
當此之時,必須吟詩一首: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吳十州。請君暫上凌煙閣,若個書生萬戶侯?
哈哈,壯哉壯哉,當浮一大白也,來來來,大家換大海碗,為子明連干三大海!”
眾人撫掌齊聲叫好,紛紛換上海碗,把酒滿上,開杯暢飲。尤其是張一清、張義俠等學弟,均向賈環投來崇拜的眼光。
賈環的優秀毋容置疑,讀書時,他就連中六元及第,如今步入仕途,還是一路火花帶閃電,現在不僅手握一省軍政大權,還以文官之身縱橫沙場,立下封侯之功,簡直就是奇跡一般的存在。
總之,如今的賈環儼然成了疊翠書院的旗幟和標桿,學弟們頂禮膜拜的偶像,此時他若抽空回疊翠書院辦一次講學,保證燃爆全場。
在此值得一提是,自從賈環六元及第后,疊翠書院的名頭越來越響,慕名而來的學子也越來越多,如今已擁有六百多學生,規模僅次于東林書院,要不是因為書院辦學場地有限,只怕學生數量翻倍都不止。
可以預見的將來,疊翠書院會有越來越多的學生考取功名,而疊翠派在朝中的影響力也會越來越大,這對賈環來說,無疑也是一種助力。
且說這一頓酒吃到午時方散,賈環帶著幾分酒意回到榮國府,發現府門大開,真正的門庭若市,前來拜訪的客人幾乎把門檻都踏破了。
這也難怪,正所謂:窮在鬧市無人識,富于深山有遠親。賈環如今可是朝中炙手可熱的人物,一省總督,定遠侯爺,關鍵還手握重兵,這可是實打實的權力啊,自然大把人巴結了。
不過,賈環可沒興趣應酬,也沒那個精力都一一接見,所以全部丟給政老爹和管家林之孝,自己則往后宅向賈母請安去了,完了便徑直回園子去。
跟往常一樣,賈環一進園子便直奔瀟湘館,掛在屋檐下的那只金剛鸚鵡,今年也許有七八歲了,人話也說得越來越溜,一見賈環便嚷道:“三爺來了,好姐姐們,三爺來了,雪雁快打簾子,死丫頭,又跑哪淘氣了?”
屋內頓時傳出一陣輕笑聲,雪雁打起門簾,從屋里走了出來,敲了一下鳥籠,笑罵道:“好個扁毛畜牲,罵誰死丫頭呢?回頭把你燉了。”
“大過年的,好姐姐且饒了它吧!”賈環一面笑著,一面走進屋去,結果嚇了一跳。
只見群雌粥粥,寶琴、探春、惜春、李紈、秦可卿、巧姐兒、平兒、晴雯、紫鵑、鶯兒、香菱、侍書、入畫,甚至是林之孝家的,周瑞家的都在……唯獨不見黛玉和寶釵。
賈環不由愣住了,沒想到竟這么熱鬧,脫口道:“大伙趕……集呢?”
眾人哄的笑了起來,寶琴咯咯地道:“瞧我說什么來著,環哥哥只要回府,肯定先來林姐姐這里,大家在里守株待兔準沒錯。”
李紈笑道:“環哥兒原不該來這里,平兒、晴雯,還不快把你們爺請回去閱微居去吧。”
賈環不解道:“大嫂子何出此言?”
林之孝家的賠笑道:“環三爺有所不知了,自古以來的規矩,男女雙方定了婚期,過門前是不能見面的,否則大不吉,所以三爺請回吧!”
賈環不由恍然大悟,笑道:“我從來不信這些。”
林之孝家的連忙鄭重地道:“可不敢不信,不為別的,就算是為了林姑娘和寶姐姐好,環三爺也該忍忍。”
賈環聞言只能點了點頭,無奈離開了瀟湘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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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有點卡,今天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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