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恥!”沈云梔看到助理急匆匆送來的輿情報告時,氣得手指發抖。這遠比商業競爭中的刁難更惡毒,這是試圖從道德和聲譽層面,徹底摧毀他們,尤其是摧毀傅硯安好不容易重建起來的、立足于設計和公益的個人形象。
傅硯安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快速瀏覽著那些不堪入目的評論,眼神冰冷。這一次,對方的攻擊更加精準,也更加沒有底線。
“報警,發律師函。”傅硯安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但熟悉他的沈云梔能聽出那下面壓抑的怒火,“同時,以工作室官方賬號發布聲明,逐條駁斥謠言,公布我們所有合規的材料采購清單、結構安全計算書,以及第三方監理公司的資質和確認函。邀請權威媒體和感興趣的市民,隨時到施工現場監督。”
他的應對迅速而有力。但沈云梔知道,在網絡時代,真相的傳播速度往往趕不上謠言。即便最后法律還他們清白,過程中造成的聲譽損害可能是難以彌補的。
“我們不能只被動澄清。”沈云梔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發帖人選擇在這個時候,用這種方式,肯定有后手。我們必須找到源頭。”
她再次發揮了她細致入微的特長,反復研究那個匿名帖子和傳播路徑。她注意到,帖子最早出現的幾個小論壇,雖然用戶匿名的,但其發帖的IP段存在某種共性。更重要的是,帖子里那張模糊的、暗示材料堆放混亂的照片,角度非常刁鉆,似乎是來自施工現場旁邊一棟尚未完全拆除的舊樓。
“硯安,你看這里。”沈云梔將她的發現指給傅硯安,“這張照片,不是路人隨手拍的。拍攝者很了解我們的工地布局,甚至可能提前潛入過那個位置。”
傅硯安眼神一凜:“內鬼?或者……是有人專門盯梢。”
他立刻加強了工地的安保,并讓阿書幫忙追查那幾個IP段的歸屬。阿書那邊很快有了反饋,IP經過多次跳轉,最終指向了幾個位于城鄉結合部的黑網吧,線索似乎斷了。
但沈云梔沒有放棄。她聯系了負責項目宣傳的同事,調取了奠基儀式當天所有媒體和外來人員的登記記錄,并反復觀看工地入口處的監控錄像。終于,她發現了一個可疑的身影——一個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男人,在儀式結束后并未立刻離開,反而在工地外圍徘徊了很久,舉止鬼祟。
“放大他的鞋子和背包。”沈云梔指著監控畫面。
技術人員放大圖像,雖然模糊,但能看出那人穿的是一雙某個小眾品牌的戶外鞋,背包側袋插著一根專業登山杖。
“這不是普通的記者或者好奇的市民。”沈云梔斷言,“他裝備專業,目的明確。很可能就是拍照和后續發帖的人。”
傅硯安看著畫面中那個模糊的身影,以及沈云梔憑借細節推斷出的結論,心中既憤怒又涌起一股暖流。他的云梔,在關鍵時刻展現出的敏銳和堅韌,一次次成為他最可靠的臂助。
線索似乎指向了專業的網絡黑手或商業間諜,但這背后的雇主是誰?是藍馨殘余勢力的又一次反撲?還是傅硯安離開藍盛后,在商業上觸動了某些人的利益?
就在調查陷入僵局時,沈云梔提出了一個逆向思維的方法。
“對方的目的不僅僅是抹黑我們,更是想阻止這個項目。”沈云梔分析道,“如果我們項目受阻,誰會得益?或者說,這個項目的成功,會妨礙到誰?”
傅硯安若有所思。藝術康復中心所在的這塊地,當初競標時并非沒有競爭者。另一家原本志在必得的開發商,似乎與藍盛集團某個早已被邊緣化的元老有些拐彎抹角的關系。
“我去查那家開發商和那個元老最近的動向。”阿書在電話里立刻明白了方向。
與此同時,網絡上的輿論在工作室強硬的法律手段和坦誠的信息公開下,開始出現分化。不少理性的聲音開始站出來支持,認為單憑匿名帖子無法定罪。但惡意的攻擊依然存在,甚至開始波及到悠悠。
有人扒出了悠悠之前生病住院的信息,惡意揣測其病情與“家族遺傳”或“環境因素”有關,含沙射影地攻擊傅硯安和沈云梔。雖然這些言論很快被平臺刪除,但沈云梔還是不小心看到了幾條,那一刻,她感覺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緊緊攥住。
她可以忍受別人對她和傅硯安的污蔑,但無法容忍任何人傷害她的女兒。
當晚,哄睡悠悠后,沈云梔一個人坐在黑暗的客廳里,淚水無聲地滑落。不是軟弱,而是一種混合了憤怒、心疼和深深無力的疲憊。
傅硯安應酬回來,看到黑暗中她單薄的背影,心猛地一揪。他走過去,沒有說話,只是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感受到他溫暖的懷抱和沉穩的心跳,沈云梔一直緊繃的神經終于松懈下來,在他懷里低聲啜泣:“他們怎么說我都沒關系……可是悠悠……她還那么小……”
傅硯安收緊了手臂,下頜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我知道。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們。相信我,云梔。”
他沒有說太多安慰的空話,只是默默地傳遞著他的支持和決心。他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冷硬:“我不管你們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內,我要看到所有惡意攻擊我女兒的賬號背后的人信息,以及最先發布孩子信息的那個IP的精確位置。費用不是問題。”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專注于設計的設計師,而是重新變回了那個為了保護所愛之人可以不顧一切的傅家掌舵人。
他的行動力和展現出的護犢姿態,像一劑強心針,讓沈云梔安心了許多。她擦干眼淚,抬起頭,看著他堅毅的側臉:“我沒事了。我們一定能挺過去。”
第三天,阿書和傅硯安找的私家偵探幾乎同時傳來了消息。網絡水軍和發布悠悠信息的源頭,都指向了之前懷疑的那家開發商雇傭的一個公關公司。而那個在工地拍照的“專業人士”,也是這家公關公司長期合作的對象。
證據確鑿。
傅硯安沒有選擇再次匿名舉報。他直接讓律師帶著所有證據,上門找到了那家開發商的負責人,進行了一場“友好”的談話。談話內容無人得知,但結果是,網絡上的惡意帖子在幾個小時內迅速消失,相關賬號被封禁,那家開發商更是公開表示了對“硯安工作室”及公益項目的“高度贊賞”和“無意冒犯”。
一場來勢洶洶的輿論風暴,就這樣被以更強硬的手段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