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西秦久攻不下，損失慘重，已有退卻之心，二位有何看法？”梁蕭望著秦勛和慕凌生。
秦勛道：“最無缺其人用兵，神鬼莫測，仍是不得不防。我軍守土有余，進取不足，江南又岌岌可危，否則主公便能出兵擊破敵軍，趁勢恢復中原，實在可惜……臣認為，拓跋穹一定會在兩個月之內退兵。”
慕凌生道：“武帝病危，天下皆知，此事少不了西秦推波助瀾。為今之計，我軍應該避免貿然出擊，更不可主動示好，以示我軍好整以暇。否則，拓跋穹與最無缺必定會認為主公是急于抽身回京，反而不肯退兵。”
“兩位與靖先生、釋先生不謀而合，我亦正有此意。”梁蕭鄭重點頭，道，“子房也在信中提醒，需要盡快班師回京，但切記不可主動示好。要么據城死守，要么抓住機會，以雷霆之勢破敵。但以西秦君臣之警惕，我軍自然難以速勝。”
天策軍之所以能夠守住燕云之地，憑借的并非只有新式軍器，地利人和也尤為重要，特別是鄴城的防御力。
有燕云百姓的鼎力支持，即使天策軍沒有新式軍器，梁蕭也有信心將敵軍趕出燕云之地，只是代價不可估量。
太行八陘適合防守，卻也是易守難攻，尤其是在西秦部隊在關外安營扎寨的情況下。
西秦部隊人多勢眾，即使拿不下任何一處關卡，也仍是占據進攻的主動權。
貿然抽調兵馬，很可能被最無缺抓住機會，擊破其中一處，弄巧成拙。
群臣達成共識，梁蕭也放心了不少，又問。
“對天下大勢，慕先生有何看法？”
慕凌生一臉嚴肅道：“主公，其實百姓從來不在乎誰坐在皇帝的寶座上，只在乎誰能讓他們好好過日子。以主公之格局，理應平定天下，開創新的時代——百姓再也不必擔驚受怕的時代……”
梁蕭即使早在先前便已和慕凌生密談過此事，但如今慕凌生干脆直言不諱，他仍是頗有些驚訝。
秦勛則附和道：“慕先生所言極是，得民心者得天下，主公肩負天下萬民，無論如何，應承擔天下之重！”
梁蕭這才鄭重點頭，又問。
“待敵軍退兵之后，我便回京掌控局面。燕云之地需要有人管理，我打算在此設置一名總督，兩名副總督。”
秦勛見梁蕭看著自己，連忙道：“慕先生協助主公平定燕云之地有功，又忠直果敢，可以勝任。”
慕凌生連忙推辭。
“主公，秦將軍無論資歷與才能皆在臣之上，臣萬萬不敢擔此重任！如今武朝三杰有兩位也在燕云之地，足堪大任！”
無論秦勛如何勸導，慕凌生皆是堅持婉拒。
梁蕭無奈，道：“靖先生需要隨我回京。那便委任我這大舅哥暫為燕云總督，慕先生與釋先生擔任副總督。慕先生再推辭的話，只怕要讓我寒了燕云豪杰們的心。”
慕凌生終于接受這預定的委任。
如今梁蕭已是名副其實的公爵，全權管控燕云之地，設置總督這種事，合情合理。
不過百姓仍然稱呼他為“武君”。
比起郡公，武君之名顯然更加深入人心。
梁蕭抵達飛狐陘的這一天，最無缺也在緊急等候拓跋穹的到來。
沛郡天策府也收到了梁德送來的八百里加急密報。
“武帝駕崩，新君繼位？”
卓子房閱覽密信之后，吃了一驚，立即收好密信，第一時間派人向梁蕭送去急報，隨后與鐘離修一同來到梁蕭院子外面，求見鐘離晚雪，秘密告知此事。
鐘離晚雪距離預產期只有一個月左右，即使在老父親的提醒下有了心理準備，聽到消息，也仍是微微吃了一驚。
卓子房道：“凝霜公主正在陽臺，此事暫時還是不適合向她透露，因此，如何安置玄奇，需要主母定奪……”
鐘離晚雪會意，道：“等玄公公來了之后，你們讓他先來見我便是。”
卓子房與鐘離修這才放心去安排。
即使梁蕭全權委托卓子房等人處理天策府之事，但這是梁清霜的家事，還是噩耗，他們也不敢自作主張。
這種時候，就需要鐘離晚雪來定奪了。
當天，卓子房的妻子全茯苓為他生下一子，取名“卓文韜”。
天策府的同僚們向卓子房一家送上最誠摯的祝賀。
夫妻倆討論之后，決定暫時放棄辦孩子的滿月宴。
如今國事危急，卓子房日夜操勞甚至顧不上妻子。
全茯苓本就是賢妻良母，體諒丈夫，只是勸他多多休息，避免操勞過度，她有云子苓和府上的嬤嬤們照看，無需擔心。
天策府內外忙碌，連夜向徐州各郡發布通告，往南方調兵，隨時準備渡江。
第二天一大早，天策府又向各郡發布征兵通告。
如今情況危急，徐州需要更多的民兵，保障地方的安定，而天策軍隨時準備渡江南下，掌控京師。
最壞的情況下，也必須能夠自保。
京城以南。
秦牧在云定等人的支持下，率領五萬大軍日夜兼程，終于抵達京城以南。
探馬迅速回報。
“稟報驃騎將軍：京城已經封鎖城門，陛下請您和云將軍卸甲入京！”
卸甲入京？
秦牧與云定面面相覷，一時為難。
這不明擺著要拿下他們么？
等探馬離開后，北宮若愚急道：“驃騎將軍，如今情況危急，必須率眾入京，清君側啊！一旦上交兵權，二位與親屬必將萬劫不復！”
清君側！
至少要解決掉那三家可惡的門閥！
秦牧額頭冒汗，躊躇片刻，咬牙下令。
“全軍聽令：先帝駕崩，為司馬家、端木家、公羊氏三家所害，新君已被劫持。即刻隨驃騎將軍秦牧入京戡亂，清君側！”
秦牧一聲令下，五萬大軍皆茫然無措。
好在秦牧與云定近來素有威望，將士們還是咬著牙奔赴京城，兵臨城下。
“陛下！秦牧和云定謀反了！”
“他們沒有上交軍隊，直接帶兵殺向京城，即將抵達南城門！！”
收到消息，朝會君臣亂成了一鍋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