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安喊道：“這畢竟是朝廷的土地，地里的金子也是朝廷的，哪能讓你們這么白白撿走？”
“你們想想，這一個金豆子值多少銀兩呢，撿了一個金豆子，你們就能娶媳婦蓋房子，還能養兩頭豬！”
小吏聽著眉頭皺了起來，怎么感覺不太對勁呢？
這話一說出來，這幫土老帽不就更要挖了么？
洛安繼續道：“這么天大的便宜怎么能讓你們一直占下去呢！”
“雖說搏一搏什么都有了，但這可都是朝廷的財產啊！你們這是在薅朝廷的羊毛！你們得有點道德心啊！”
“只要不挖了，大家雖然沒有了媳婦，沒有了房子，還沒有了兩頭豬，但你們獲得了道德啊！”
“朝廷會感謝你們的！”
壯丁們聞言一個個皺起了眉頭。
這么看來更得加把勁找金子了！
朝廷感不感謝跟他們有個屁的關系，房子媳婦還有兩頭豬才是他們自己的，有了這些東西日子才能好過起來！
洛安清了清嗓子繼續道。
“所以各位到了晚上可一定要各回各家，不要再繼續挖了，更不要讓自己的親朋好友，老婆孩子之類的人過來挖！”
“也萬萬不能趁著天黑沒人管來熬夜的挖！”
“熬夜多傷身體啊！就算你們挖到了金子，但你們一晚上睡不著覺，多困啊！”
“你們摸著良心想一想，你們用一晚上睡不著覺來換金子，值不值！”
壯丁們聞言激動萬分，大喊道。
“值！”
洛安聞言一怔，面色尷尬的將銅鑼還給了小吏。
“算了算了，我可能沒有這方面的天賦，勸不動人家。”
小吏一臉懵逼，怔怔的看著洛安。
心中如同萬馬奔騰一般。
有！你可太有了！
本來這幫壯丁都沒想這么多，硬生生被你的話引出了一條發家致富的道路！
這下好了，晚上這山上肯定比現在的人還多！
趙文顏三人看著洛安走了回來，一個個對他豎起了大拇指。
“高！太高了！”
“你要是不說這幾句話，百姓們可能還意識不到，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呢！”
“你這人真是太可怕了！”
洛安笑著撓撓頭：“過獎過獎！”
“晚上我有事，這山上就拜托三位大哥了，一定要充分的調動人民群眾的積極性啊！”
趙文顏點頭：“沒問題，驢腦袋上栓蘿卜嘛，我們都會了！”
……
晚上洛安回到客棧早早休息。
與此同時，城外荒山上的情形很不錯。
山上人聲鼎沸，不少老人和小孩在上面翻翻撿撿，想要發一筆橫財。
顯然，是他下午的話起到了作用。
洛安還特意囑咐了一下趙文顏他們三個，讓老人和小孩撿到金子的比例高一點，這樣才能吸引更多的老人和小孩來。
山上的每個人手中都拿著火把，遠遠地看去如同螢火蟲一般，整個荒山幾乎都被照亮了……
洛安睡了一覺，到了半夜從床上爬了起來，輕車熟路的趁著夜色往客棧的后院走去，看看那間上鎖的房間里，到底有沒有壇子人。
走到房間外，看見那窗紙上面果然有幾道口子，看上去是被貓爪子撓的。
應該是有野貓聞到味道，跳起來扒著窗戶舔窗框上的肉沫，這才把窗紙撓壞了。
洛安趴在撓壞的口子上往里面看去，卻瞳孔微縮，只見里面竟然有兩個人在談話，一個客棧里的店小二，還有一個年紀比較大的老者。
“張掌柜，怎么突然要把他們送回去？大晚上折騰來折騰去的，多累啊！”
張掌柜道瞪了他一眼：“讓你干就干，哪呢么多話！”
店小二訕笑道：“這不是好奇么！”
張掌柜道：“宋老爺說朝廷派人來了，來的幾個人還有點本事，怕出意外，這才讓把城內這些鋪子里的貨都送回去，怕出意外，被人家發現。”
“就是住咱們這的那幾個？”店小二問道。
張掌柜點頭：“今早上我偷偷看了一眼，就是他們。”
店小二有些納悶：“他們看起來都五大三粗的，不像是有這腦子的人啊？”
張掌柜搖頭：“行了，別問了，趕緊干活，把他們幾個都弄到車上，一會從后門出去，送到宋老爺那去。”
“縣衙那邊派人幫咱們清路了，但你也得小心著點，別被人發現！”
房間內比較黑，只有兩個人手里有油燈，其它的地方都是漆黑一片，洛安根本看不到有什么東西。
店小二朝著一旁的角落走去，停下了腳步，油燈將他身旁的東西照亮。
當看到他身旁的東西，洛安眉頭緊皺，雙眼中怒氣彌漫，手不自覺的握住了腰間的刀子，恨不得沖進去將兩人碎尸萬段剁成肉泥。
只見角落里并排擺放著四五個壇子人，有男有女，看臉蛋年紀都不大，也就十歲左右的模樣。
油燈的光亮照應在他們的眼中，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動都不動，如同行尸走肉一樣。
“這幫畜生！”
洛安捂著嘴咬牙切齒的低吼一聲。
他早就有所準備，畢竟趙大說了，這壇子人是買來的，肯定是有一條完整的產業鏈，那就肯定會有大量的小孩被做成了壇子人。
可真當看到這一幕，他的內心還是有些控制不住噴涌的怒火。
這些家伙還是人么！
店小二挨個踢了一腳壇子人身上的壇子。
“起來，趕緊走！”
壇子人茫然的站了起來，跟著店小二朝著門外走去。
洛安連忙躲了起來，看著店小二讓這幾個壇子人上了馬車，對待這些孩子如同對待貨物一樣，恨得牙齒都要咬出血了。
剛想跟上去看看，張掌柜又從房間內走了出來，將門鎖上后離開。
被這么一耽誤，店小二的馬車已經消失在夜色中，沒了蹤影。
洛安只好回到房間，躺在床上內心久久不能平息。
他們剛才提到了宋老爺，雖然沒有直呼姓名，但昨天孫安慎把同州縣的富戶豪紳都介紹了一遍，只有宋福一個姓宋的。
再加上壇子人這么大的生意，不是那種小門小戶能夠觸碰的。
想到這，洛安覺得自己終于弄明白了，流蘇交代給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