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唐三的四肢百骸。
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浸濕了他的衣袍,他瞪大雙眼,死死盯著周圍彌漫的墨綠色瘴氣,以及那些在瘴氣中若隱若現的詭異毒物——這些東西,他連見都沒見過!
他自詡唐門用毒的頂尖高手,可在獨孤洛的毒術面前,竟像個懵懂無知的文盲,連分辨的資格都沒有。
看著唐三臉上那驚恐到扭曲的表情,獨孤洛緩緩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極淡的笑容。
可在唐三眼中,那笑容卻比地獄惡鬼的獰笑還要可怖。
“你是不是很奇怪,為什么這些毒,全都是你沒見過的?”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像淬了毒的針,一下下扎在唐三的心上。
“不用驚訝。”獨孤洛把玩著手中的毒瓶,指尖縈繞著淡淡的紫色霧氣,語氣帶著幾分慵懶的殘忍,“這些毒,可都是我用自己的身體精心培育出來的——專門針對你的,唐三。”
“深呼吸就好,忍痛一下就行。”她向前邁了一步,墨綠色的瘴氣隨著她的腳步翻涌,“反正我不會毒死你的。”
“最多……先折磨你罷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圍的毒液猛地翻騰起來,無數墨綠色的液體凝聚成巨蟒的形狀,鱗片分明,獠牙森然,每一條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劇毒氣息。
唐三臉色劇變,根本不敢有絲毫猶豫,身形一晃,施展出鬼影迷蹤步,整個人如同鬼魅般在毒沼中穿梭,想要逃離這片死亡之地。
可那些由毒液凝聚的巨蟒,卻像是長了眼睛的追蹤魂導器,速度快得驚人,死死咬著他的蹤跡不放。
毒蟒的嘶吼聲震耳欲聾,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他的呼吸都變得滯澀。
慌不擇路間,唐三一個趔趄,腳下的毒沼突然翻涌,一只毒蟒趁機竄出,尖利的獠牙狠狠咬住了他的腳踝!
劇痛如同電流般瞬間竄遍全身,緊接著,一股滾燙的液體順著傷口涌入血液,那股灼燒感幾乎要將他的骨頭都融化!
唐三只覺得渾身力氣瞬間被抽干,連調動魂力召喚武魂的念頭都無法升起,身體不受控制地從半空墜落,重重摔在毒沼的邊緣,濺起一片墨綠色的泥漿。
秒殺!
堂堂斗羅大陸的唐門老祖,重生歸來、算計無雙的唐三,竟就這樣被別人的毒術秒殺!
他癱在地上,身體劇烈地抽搐著,喉嚨里溢出痛苦的呻吟,冷汗浸透了他的每一寸肌膚,連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獨孤洛的腳步聲緩緩響起,一步,兩步,三步……沉穩而緩慢,像是在丈量著唐三的絕望。
她停在唐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就在這時,唐三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狠厲!
他的手指微動,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黑色流光,裹挾著致命的氣息,朝著獨孤洛的咽喉射去——那是閻王帖!
那是他壓箱底的最后底牌,是萬年前曾一擊斬殺魂圣的絕殺暗器!
他賭上了自己最后的力氣,想要用這枚閻王帖,斬殺獨孤洛!
暗器破空的聲音微不可聞,快到極致。
可獨孤洛卻像是早有預料,她甚至沒有側身躲避,只是抬起手,纖白的手指輕輕一夾,便精準地捏住了那枚閃爍著幽光的閻王帖。
唐三的瞳孔驟然收縮!
下一秒,更讓他驚駭欲絕的一幕發生了——獨孤洛手指微微用力,那枚號稱無解劇毒的閻王帖,竟直接被她捏得粉碎!
粉末落在她的掌心,非但沒有腐蝕她的皮膚,反而像是找到了真正的歸宿,化作一縷縷黑色的霧氣,緩緩融入了她的身體。
“怎……怎么可能?!”
唐三失聲尖叫,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仿佛看到了世間最詭異的景象。
那可是閻王帖啊!
唐門最霸道的暗器之一,一帖雙殺,劇毒無解!哪怕是毒針入體的瞬間斬斷肢體,都無法阻止毒素的擴散!
哪怕是他自己,使用閻王帖時都要將玄玉手運轉到極限,不敢有絲毫觸碰。
可這個女人,竟然徒手捏碎了閻王帖,還將那劇毒融入了自己的身體!
這簡直是活見鬼!
“很意外嗎?”
獨孤洛彎下腰,湊近唐三,臉上的笑容愈發玩味,她的指尖劃過唐三因恐懼而扭曲的臉頰,冰涼的觸感讓唐三渾身一顫。
“我還以為,你會一直勝券在握呢。”
“可我沒想到,你也不過如此。”
“難怪末炎大人,從來沒把你放在眼里。”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嘲諷,像是在評價一件不值一提的垃圾,“果然,她老人家的眼光還是毒辣。
你啊,不過是個跳梁小丑罷了。”
話音未落,獨孤洛的玉手突然泛起詭異的青綠色,無數毒泡在她的掌心鼓起,轉瞬之間,竟化作一條通體漆黑的小蛇,蛇信吞吐,閃爍著寒冽的光芒。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她看著唐三眼中的絕望,語氣輕柔得像是在安撫,“我不會弄死你的。”
“只會把你當成最完美的小白鼠,慢慢玩。”
“反正對你這樣的人,活著……可比死了有價值多了,不是嗎?”
“你別過來!你別過來!”
唐三徹底崩潰了,他掙扎著想要往后爬,可身體卻像是被釘在了地上,連挪動分毫都做不到。
自從重生以來,他一路順風順水,算計無往不利,甚至成神歸來的經歷,讓他早已膨脹到覺得世間再無敵手。
可現在,他才真正體會到了什么叫絕望,什么叫恐懼——那種死亡近在咫尺,卻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的無力感,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徹底碾碎。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會來救他了。
青綠色的小蛇迅猛地撲向唐三,尖利的獠牙狠狠刺入他的脖頸。
凄厲的慘叫聲瞬間響徹整片毒沼,那聲音里充滿了極致的痛苦與絕望,撕心裂肺。
而這殺豬般的叫聲,落在獨孤洛的耳中,卻如同仙樂般悅耳動聽。
只可惜,這片被瘴氣籠罩的毒沼,隔絕了所有聲音,除了她,再也沒有人能聽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