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陰翳之氣撲面而來。
路心斜立著只黃鼠狼，灰褐皮毛沾著泥污。
肩上胡亂搭著塊撕得稀爛的青布，青布邊角磨出的毛絮被風卷得微微顫動。
活像個落魄又兇戾的攔路匪。
此時此刻，祂前爪緊繃地扣著地面，尖細嘴臉微微抬起，琥珀色眼珠里淬著冷光。
見此，顧淵差點繃不住表情。
神TM小松鼠！
那分明是黃鼠狼！
而且，討封討到道士頭上了，是不是有些過分囂張了？
幾息之后，顧淵的沉默像喂了火的油，瞬間燎起黃鼠狼兇性。
佝僂身子猛地繃直，沾著泥屑的毛發根根倒豎，活像團炸起的灰刺。
破布衫衣角被繃緊動作扯得簌簌響，尖細下巴微微抬起。
喉嚨里滾出粗糲嘶吼，討封問話再次砸了出來。
“老鄉，你說我像人？還是像神？”
尾音還懸在半空，祂前爪已如鐵鉤般狠狠刨向青石板。
“咔~”
一聲脆響，數粒碎石驟然迸發，像出膛子彈直直射向旁邊大樹。
“砰砰砰~”
隨著悶響出現，碎石竟半嵌進了堅硬木質里，留下一個個深凹小點。
無數綠葉應聲簌簌墜落，像場驟降碎雨砸在地面。
與此同時，黃鼠狼那雙泛著猩紅的眼珠子，徹底被狠厲浸透，瞳仁縮成細窄豎線。
緊盯著顧淵的模樣，活像盯上獵物的兇獸。
滾滾惡意也隨之彌漫開來，似乎只要答案稍不如意，鋒利爪牙就會撕開空氣。
撲上來扯碎皮肉，將人生吞活剝吃掉。
下個瞬間，靈氣在顧淵周身無聲流轉，宛若一縷微涼清風，悄然掠過眼眸。
剎那，眼前景象驟然清明，蒙蔽視物的尋常表象被徹底撕開。
在顧淵眼中，原本只顯兇戾的黃鼠狼身后，此刻竟纏繞著十幾道模糊冤魂。
祂們身形扭曲，殘破衣袂在虛空中亂舞，喉嚨里滾著無聲卻凄厲的咆哮。
每道魂體上，都凝著化不開的血污與怨毒。
這一瞬，答案已然昭然。
眼前這只可不是什么普通黃妖，分明是只染滿鮮血的惡物。
單是纏在祂身上的冤魂便足以證明，對方手上至少沾了十幾條人命。
而按照顧淵的行事作風，遇到這種妖，只有一個結果，殺！
丹田內，幾十滴靈液驟然分涌而出。
此后，隨著顧淵抬手輕揮，數道泛著雷光的天雷符憑空凝現。
如銀網般，將黃鼠狼周身所有逃竄方位死死封鎖。
符咒邊緣跳動的紫電噼啪作響，連風都似被攔在了外面。
緊接著，顧淵抬眸看向僵在原地的黃鼠狼。
語調里聽不出半分懼意，反倒帶著幾分戲謔。
“我看你像身高148公分、穿著白絲JK，夾子音超甜，會賣萌撒嬌，對我言聽計從，百依百順的金發獸耳小蘿莉。”
下一瞬，指尖雷光驟然熾盛，語氣也添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威脅。
“現在！給道爺變！”
“如果不像，那就死！”
黃鼠狼：“……”
家人們，誰懂啊，出門討封碰上二次元活閻王了。
這時，錯認動物的周雪瑤，也跟著狐假虎威跳了出來，惱羞成怒的開口道。
“對！要不！你給老娘變成俏皮可愛的小松鼠！變不出來，他不弄死你，老娘也要弄死你！”
黃鼠狼被接連兩次羞辱，胸腔里怒火幾乎要燒破喉嚨，祂弓著身子嘶吼，聲音又尖又利。
“住口！給我閉嘴！士可殺，不可辱！事事留一線，日后好相見，這次算我認栽，雖然你們很強，但我黃強……”
然而，未等話說完，顧淵聲音輕飄飄響起，直接截斷了后續。
“不變是吧！那就去死吧！”
聽聞此言，黃鼠狼瞳孔驟縮，神色慌忙，連忙張口想喊。
“等……”
可尾音還沒來得及飄出，漫天雷光已如傾盆暴雨般砸落。
“轟~”
不過瞬息，尖銳慘叫聲便被雷光吞噬，黃鼠狼妖軀在刺眼光芒里連掙扎都來不及，就徹底沒了蹤影。
待白光褪去，青石板路上只剩一塊黑黢黢焦痕。
風一卷，細碎灰燼便順著石板縫飄走，連半點曾存在過的痕跡，都沒留下。
魂飛魄散，煙消云散，這便是這只黃鼠狼妖怪最后的下場。
對于顧淵而言，無論那些死在黃鼠狼手中的人是好是壞，都已不再重要。
即便都是惡人，該死的人渣，也必須由人族審判弒殺。
身為人族，自然要站在人族立場上。
正所謂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區區妖類畜孽，竟敢手染人族生命，是非對錯便已無需分辨，唯殺而已。
旁邊不遠處，周雪瑤看得瞳孔驟縮，一雙眼睛瞪得溜圓，連聲音都變了調。
“臥槽！你還真下手把祂給殺了！麻煩了！這次真有可能捅大麻煩了！”
顧淵聞聲，只淡淡側過身。
指尖，殘留雷光還未散盡，神色卻依舊平靜，沒起絲毫波瀾。
甚至抬手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語氣隨意道。
“怎么麻煩了？這等害命的妖物，殺不得？”
周雪瑤急忙搖頭，雙手連擺。
“倒也不是殺不得！若是沒靠山的散修妖物，殺了也就殺了。”
“可就怕這黃鼠狼……跟山海關內五仙黃家沾親帶故啊！”
說著，周雪瑤往前湊了兩步，聲音壓得更低，語氣里擔憂藏都藏不住。
“你是不知道，那五仙黃家的黃鼠狼妖個個心眼比針尖還小，記仇得很，報復心更是重得離譜。”
“要是真沾了關系，以后你怕是別想有安生日子過了！”
“更何況，打了小的，便來了老的，誰知道五仙黃家藏著多少黃鼠狼大妖，祂們那邊還跟狐白柳灰四族合為保家仙一族。”
“方方面面聯合起來，勢力很龐大。”
聽到這些話，顧淵神色未變，依舊十分鎮定，眼神中，帶著些許不屑。
“都什么年代了，還玩有背景回家教養，沒背景該死就死那套。”
“哼！在我這，染血妖族！當殺！若要報復，那便來！”
說話時，顧淵心里也在暗自琢磨著。
倘若真跟所謂五仙黃家有關，打了個小的，再來老的，確實有些麻煩。
為了減少麻煩，是不是應該提前看看能不能找到對方老巢全部滅殺，就此斬草除根。
想到這，他默默將這個想法留作備案，準備有機會就實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