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生命的復蘇。
這是亡魂的狂歡!
整個宇宙,億萬星辰,無數紀元沉寂的尸骸,都在此刻睜開了空洞的雙眼。
它們隨著楚陽的意志,隨著那貫穿虛無的鼓點,開始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墳頭蹦迪!
“你……!”
守墓人那張亙古不變,死寂如萬古寒冰的臉上,終于浮現出駭然與狂怒。
他的聲音不再平穩,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某種被褻瀆了神圣職責的暴躁。
他可以忍受生命的嫩芽在墳墓的縫隙里艱難生長。
因為生命渺小而脆弱,隨手便可掐滅,那是秩序之內無傷大雅的點綴。
但他無法忍受這個!
這簡直是在刨他的祖墳,還在他祖墳上開派對!
只見一顆早已死去的恒星,此刻內核重新燃起幽幽鬼火,它竟然學著活物的樣子,笨拙地搖晃著身軀,帶動周圍幾顆行星殘骸跟著一起扭動。
更遠處,一具漂浮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巨獸骸骨,空洞的眼眶里鬼火閃爍,巨大的骨爪跟著節拍,一下一下地敲擊著虛空,發出沉悶的“咚咚”聲,仿佛在給這場宇宙級的狂歡打著拍子。
就連那些細小的宇宙塵埃,也匯聚成一團團模糊的人形,在星海間瘋狂搖擺。
“瘋子!你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守墓人怒吼,聲音震得周圍的虛空都在顫抖。
楚陽站在風暴的中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怎么,不喜歡?”
他打了個響指,聲音清脆。
“那就來點更勁爆的!”
話音剛落,那具巨獸骸骨猛地一甩尾巴,巨大的尾骨精準地抽在一顆正在蹦迪的死亡星球上。
“砰!”
星球應聲而碎,炸開的無數碎塊化作漫天煙花,映照著守墓人那張鐵青的臉。
守墓人眼角狂跳。
這渾蛋,把他辛辛苦苦收集的“藏品”當成煙花給放了!
“你這是在褻瀆死亡!”守墓人一字一頓,殺意幾乎凝成實質,“死亡是終點,是安寧,是永恒的寂靜!”
“放屁!”楚陽直接打斷了他,“誰規定死了就得躺平?我看他們玩得挺開心的?!?/p>
他指著一具正在翻跟頭的仙帝尸骸,“你看,他生前都沒這么活潑過?!?/p>
守墓人:“……”
他感覺自己的認知正在被顛覆,那套他信奉了無數紀元的冰冷法則,正在被這個男人的騷操作按在地上反復摩擦。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
這是在用行動告訴他——你守的這片墳,今天歸我管了!
“很好?!笔啬谷松钗豢跉?,那張亙古不變的臉上,肌肉細微地抽搐著,反而詭異地冷靜下來。只是那雙眼睛里的怒火,幾乎要焚盡這片星空。
他死死盯著楚陽,聲音冰冷刺骨。
“既然你這么喜歡熱鬧……”
“那就永遠留在這里,陪他們一起狂歡吧!”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
這簡直是在他親手締造的“永恒寂滅”的墓碑上,用刀刻下了“到此一游”四個大字,還順帶撒了泡尿!
這是對他身為至高存在最徹底的褻瀆與嘲諷!
守墓人甚至感覺,自己那早已腐朽到毫無知覺的身體里,有無數個亡魂正在蘇醒。它們在他的骨頭里開起了派對!敲鑼打鼓,載歌載舞,甚至還有幾個膽子大的,試圖在他天靈蓋上鉆個洞,看看外面的風景!
“吵死了!”
一聲蘊含著無邊怒火的咆哮,從守墓人口中炸開!
這聲音化作實質的毀滅波紋,震得周遭的虛空都寸寸崩裂!
他扼住唐冥喉嚨的手,下意識地一松!
比起捏死這只螻蟻,他現在更想做的,是立刻鎮壓這場席卷了整個宇宙的“精神暴動”!
就是現在!
唐冥在被松開的瞬間,根本不顧自己那幾乎斷裂、發出“咯吱”脆響的脖子,一把撈起懷里氣息奄奄的林霜,整個人瘋了一樣向后爆射!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頸骨錯位的聲音,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但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走!”
他沖著還在“燃燒”的楚陽和滴溜溜亂轉的爐老頭爆喝一聲!
爐老頭此刻也回過神來,爐身一震,罵罵咧咧地卷起楚陽,就要跟著唐冥跑路。
“想走?”
守墓人回過神,那雙灰敗的眼睛里殺意沸騰,一只手已經朝著他們逃離的方向抓來!
那只手遮天蔽日,所過之處,一切法則與能量都歸于虛無!
完了!
唐冥心中一沉,這速度根本躲不開!
就在這時,一道賤兮兮的聲音在所有人腦海中響起,清晰得就像貼在耳邊說話。
“嘿,孫子,你爺爺在這兒呢!”
守墓人那只抓向唐冥的手,猛地在半空中一滯。
唐冥也是一愣,差點以為自己脖子斷了出現了幻聽。
這聲音……怎么這么耳熟?
守墓人緩緩轉頭,目光穿透層層虛空,落在了那具正在星海中瘋狂搖擺的巨獸骸骨上。
只見那具骸骨空洞的眼眶里,兩團幽幽鬼火正對著他擠眉弄眼,巨大的骨爪甚至比畫出了一個極其不雅的手勢。
而那道聲音,正是從這具骸骨中傳出來的!
“看什么看,沒見過這么帥的爺爺?”
“來,再給爺爺笑一個!”
巨獸骸骨一邊說著,一邊扭動著龐大的身軀,跳起了更加妖嬈的舞姿,巨大的尾骨在虛空中甩出殘影,帶起一片鬼哭狼嚎。
守墓人:“……”
唐冥:“……”
爐老頭也停下了,爐蓋一開一合,像是被驚掉了下巴。
“我靠!”爐老頭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這小子……什么時候跑到那骨頭架子里去了?”
守墓人那張鐵青的臉,此刻已經黑得能滴出墨來。
他終于明白,自己身體里的“精神暴動”從何而來了!
這渾蛋,根本就不是在外面操控!
而是將自己的一縷神念,直接鉆進了他收集的“藏品”里,從內部開始造反!
這比在他墳頭蹦迪還要過分!
這他媽是直接躺進了他的棺材里,抱著他的尸骨一起搖擺!
只見爐老頭不知何時停了下來,爐口對著守墓人那張暴怒的臉,爐蓋“咣當”一下打開。
下一秒,一道濃郁到化不開的金色光柱,夾雜著一聲響徹云霄的雞鳴,從爐口中悍然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