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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一片游離于現世之外的虛妄空間之內。
六座宏偉古老的殿堂懸浮于混沌之中,散發著鎮壓萬古的蒼茫氣息。
每一座殿堂前方,都設有一方王座,其上皆端坐著一道模糊而威嚴的身影,宛如神靈俯瞰人間。
“失敗了?”
死寂中,其中一道身影打破了沉默,聲音宏大而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嗯。”
另一側,一位雙目緊閉的身影緩緩睜開了眼眸。那眼中沒有瞳孔,唯有無盡的虛空與毀滅。他淡漠道:“派出去的人,死了兩個。”
“能查出他的身份了嗎?”
聽聞此言,只見那方才睜眼的神秘存在,緩緩伸出一只干枯如樹皮的手掌,遙遙指向混沌深處的某個方位。
“那個位置,便是他。”
話音剛落,其余數道恐怖的目光瞬間匯聚,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里,混沌迷霧翻涌,隱約浮現出一座殿堂的虛影。
那殿堂通體慘白,由無數枯骨堆砌而成,透著令人膽寒的死寂與森然——正是骨之殿堂。
虛空震顫,那道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
“看來,安排得提前了……”
——
從聽雪閣踏出,蘇墨身形一閃,便再度回到了玄霄峰那浩大的會場之前。
此時,夕陽西下,余暉灑落在會場入口處那紅毯之上,宛如鋪就了一條通往云端的登天之路。
此處雖剛經歷了一場驚天動地的激戰,但在這片刻之間,已然修整完畢。破碎的玉石已被填補,坍塌的樓閣重現巍峨,甚至連空氣中殘留的靈力波動都被撫平,一切再度恢復了往日那般恢弘壯闊的景象。
當蘇墨的身影出現在紅毯之前時,原本喧鬧的會場瞬間安靜,數千道目光齊刷刷地匯聚而來。
若說此前,對于蘇墨接掌玄霄峰,人群中或許還夾雜著些許質疑與不屑的私語,但在今日這一戰之后,那些輕視早已如煙云般消散殆盡。眾人心中此刻只剩下一個念頭——敬畏。
一位在宗門內蟄伏許久之人,一朝覺醒,竟展現出足以與各大脈主分庭抗禮的恐怖實力。
修仙界,向來以強者為尊,實力便是最硬的道理。
蘇墨便是用他的實力,贏得了屬于他的尊榮。
蘇墨神色淡然,衣袂翻飛,邁步踏上那猩紅的絨毯,向著前方那高聳入云的高臺緩緩行去。
沿途兩側,原本擁擠的人群如潮水般自行向兩旁退開,讓出一條寬闊的大道。
眾人的目光落在蘇墨身上,不再是審視,而是充滿了敬畏與尊崇。
紅毯盡頭,青虹長老與舞仙兒早已佇立等候。
晚風拂過,舞仙兒青絲飛揚,更顯幾分出塵之姿。
“我還以為你只顧著跟映雪兩人獨處,將這正事都給拋諸腦后了呢。”舞仙兒美眸流轉,紅唇輕啟,眉眼間帶著幾分促狹的打趣。
聞言,蘇墨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舞前輩說笑了。”
“以后,便無需再稱前輩了。”舞仙兒收斂了笑意,輕輕搖了搖頭,那雙美眸中閃過一絲感慨,隨即側身引路,“或許不久之后,你在宗門內的地位,就要凌駕于我之上了。”
蘇墨未再多言,只是微微頷首,隨即便跟在她身后,來到了那象征著無上權力的巍峨高臺之下。
早已候在一旁的弟子立刻上前,雙手高舉托盤,恭敬上前。托盤之上,整齊地疊放著一件流光溢彩的長袍,隱隱散發著不凡的靈韻。
“將你身上這件染塵的舊衣換下吧,該穿上這身新袍了。”舞仙兒接過托盤,遞予蘇墨。
蘇墨輕輕點頭,指尖靈力微動,褪去了那一身因激戰而有些破損的衣衫。下一刻,那件紫金云紋長袍便已加身。
寬大的袖袍在風中獵獵作響,更襯得他身姿挺拔如松,氣度卓然。
高臺之上,云霧繚繞,仿若通往天宮的階梯,那是玄霄峰至高權力的象征。
舞仙兒回眸,深深地看了一眼此刻煥然一新的蘇墨,笑道:“上去吧,從現在開始,那個位置,真正的屬于你了。”
蘇墨深吸一口氣,微微頷首,隨后抬腳,邁上了那由漢白玉鋪就的階梯。
“嗡——”
就在蘇墨腳步落下的瞬間,沉寂已久的玄霄峰仿佛擁有了靈智,感應到了新主的降臨,整座山峰竟發出了一陣低沉而莊嚴的嗡鳴,似在歡呼,又似在臣服。
同一時刻,天穹之上風云突變,萬丈霞光從四面八方瘋狂涌來,如百川歸海般匯聚在玄霄峰頂,將整座山峰映照得金碧輝煌。
“咚——!”
第一聲古老的鐘鳴,自劍宗主峰悠悠蕩開,蒼茫厚重,直擊人心。緊接著,東、西、南、北四部各峰的古鐘仿佛受到了感召,隨之共鳴。
鐘聲響徹天地,一聲接著一聲,宛如大道綸音,洗滌著在場每一個人的神魂,向世間宣示著劍宗這位新脈主的誕生。
蘇墨身著紫金云紋長袍,墨發飛舞,一步步向上攀登。
隨著他的高度不斷攀升,原先因大戰而變得紊亂暴躁的天地靈氣,此刻竟如同朝拜君王的臣子,溫順地歸來,瘋狂地朝著蘇墨周身匯聚,在他身側繚繞成如夢似幻的靈霧。
高臺之下,舞仙兒與青虹長老并肩而立,仰望著那道逐漸登頂的背影。
舞仙兒眸光微閃,輕聲自語:“不僅實力超群,連這玄霄峰的山川氣運都與他如此契合……看來映雪的眼光,當真從未錯過。”
高臺之巔,云海翻涌。
林老與白袍老者負手而立,靜候著蘇墨的到來。
兩人的目光穿透云霧,緊緊鎖定在下方那個穩步走來的年輕身影上。
“看來,他確實適合這個位置。”白袍老者打破了沉寂,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贊許。
“那是自然。”林老此刻心情大好,微瞇著雙眼,胡須輕顫,“老夫我在第一次見到這小子時,便看出他非池中之物,定有這般潛力。”
聞言,白袍老者瞥了他一眼,忍不住開口揶揄道:“是嗎?那不知是誰,第一次見面便想著坑某人的靈石,結果反被人家識破拒絕,落了好大一個沒臉?”
林老老臉一紅,輕咳兩聲掩飾尷尬:“咳咳……那都是陳年舊事了,再說,老夫后面不還幫了這小子那么多忙嘛。”
白袍老者無奈地搖了搖頭,眼中卻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