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玥，又是你！”
夏淺煙一看到姜昭玥，心中的恨意便不加掩飾地釋放出來，“你到底還想要耍什么花招？”
姜昭玥看向夏淺煙，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目光變異像別處。
這種忽視，反而讓夏淺煙更加難以忍受，骨頭像是被無數只螞蟻啃噬。
“姜昭玥，我今日定然要殺了你！”夏淺煙說得惡狠狠的，眼珠子死死瞪著她。
只是因為方才和那個魔將的大戰，已經用了九成的功力，加上如今知道姜昭玥進步神速，一時也不敢輕舉妄動。
“公主先別急，不如過一會兒再看看要不要殺我。”
她看著那個女人，嘴角勾起了一抹淺淺的微笑。
有種神秘感，讓人捉摸不透。
夏淺煙愣了一下，隨即心中升起來厭煩的情緒。
她剛剛在期待什么？
尤其是，那個女人是姜昭玥。
姜昭玥笑了出來，聲音甜軟，卻帶著渾然天成的底氣：
“我知道，公主如今所做了一切，都是為了找回失去的愛人。”
夏淺煙瞪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她繼續說道，“可是今日大戰若是爆發，無數生靈涂炭，等到再次攻打到九重天上，恐怕要再等幾千年。”
“那又如何？”
夏淺煙聲音之中滿是不屑，除了她的阿意，其他人，都是只可有可無的螻蟻罷了。
她并不意外夏淺煙會承認得這么直接，便繼續說道，“公主確定自己不會后悔嗎？”
“我要做的事情，當然不會后悔。”
回答完之后，才反應過來是在回答姜昭玥，于是面色惱怒：
“這是我的事情管你什么事？你不如多管好你自己！”
“如果我說，我這邊有證據，會讓公主后悔呢？”
姜昭玥笑著伸出掌心，手心立馬出現了一枚紅色的火焰形狀石頭。
小石頭一閃一閃的，發出來淡淡的紅色光暈。
“公主可還認識此物？”
此話一出，不止是夏淺煙，連帶著云漸霜和余報晚也紛紛看了過來。
云漸霜皺眉，一塊火焰形狀的石頭？
夏淺煙瞳孔猛地收縮，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那塊赤焰石形狀竟與阿意左肩的胎記一模一樣，連火焰末梢的鋸齒紋路都分毫不差。
“公主不妨好好看一看這枚石頭，說不定對當年之事，會有不同的見解。”姜昭玥突然松開手指。
石頭在落地前的剎那，被夏淺煙攥進掌心。
此時此刻，夏淺煙完全顧不上有什么昔日恩怨了。
撲面而來的熟悉氣息令她踉蹌半步。
她將石頭緊緊的攥在手中，又小心翼翼地捧起來，感受那抹熟悉的氣息。
“阿意，這是我的阿意……”
這是阿意在身上獨有的體香，像是雨水打在竹林里，格外清透寂靜又不染纖塵。
那身味道總能在血腥味里刺破她的鼻腔，又成為無數次午夜夢回時的痛徹心扉。
讓她翻來覆去，無論如何都無法忘記。
這樣的氣息，曾經明明是觸手可及的，但是如今對他來說，就像是一種奢侈品，讓他只想小心翼翼地呵護著。
生怕一閉上眼睛，便會消失不見。
“該怎么讀取這塊石頭里面的記憶，恐怕就不用我教了吧。”
姜昭玥的嗓音淡淡的，還是那樣讓人討厭。
但現在，夏淺煙卻如同一個機械的人一般，只聽到她的指令，才想起來下一步該怎么做。
“阿意，阿意……”
夏淺煙神情急切起來，看向石頭。
她的指甲刺破自己指尖，將血珠彈在石面上，心中滿是忐忑不安與期待。
石頭驟然迸發出刺目紅光，夏淺煙被拽進漫天飄雪的幻境。
二十三重天闕的鎖仙柱上，她看到渾身纏滿縛神鏈的封意正在對三位天帝叩首。他左肩衣物被撕裂，身上遍體鱗傷。
尤其是左肩，甚至滲出來烏黑的血珠。
“玄青鎖是我偷的！”
尖利的寒冰刺穿幻境，封意的嘶喊與記憶中重合。
“我封意愿意為了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也甘愿……魂飛魄散。”
封意一身沾了血污的白衣將地面都染臟，纖長的睫毛垂落，掩蓋了眼神里面的死寂。
“但封意在求死之前，只有一件事情，那便是……懇請諸位上神保全夏淺煙的清譽，也為我在她面前保全最后一絲體面。”
“就說……我是不甘受辱而死。”封意重重磕在冰錐上，霜雪里綻開大朵紅梅，“玄青鎖的遺失，是我永遠都無法逃避的責任……”
行刑者的劍光劈碎未盡的話語。
夏淺煙渾身發抖地看著她的阿意，在經歷了九十九道天雷之后，歸于無有。
什么都沒有了。
現實中她明明被障眼法擋在千里之外，原來這石頭里藏的才是阿意臨死前真正凝望的方向。
夏淺煙突然嘔出大口鮮血。
此后，便是她說再熟悉不過的場景了。
她不知跪了多少遍，頭上磕破了多少次，求仙界還阿意一個清白。
“求求你了，再查一下這件事情吧，阿意一定不是這樣的人，他不會做出來這樣的事情的……”
她身軀單薄，跪在地上，滿是無助，大大的眼眶里也蓄滿了淚水。
然而迎接她的，卻是無數的冷臉。
“仙子，這件事情已經是定局，恕我無能為力。”
“仙子還是去求別人吧，就算在我這里磕破頭了也沒用，我不會救一個罪臣。”
“封意已經魂飛魄散了，即便是老夫，也無能為力啊！”
“……”
無數道拒絕的冷嘲熱諷，如同密密麻麻的針一般扎過來。
“住口！”她發瘋般揮劍劈向光影，劍氣卻穿透魂體撕裂身后山崖，“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這些仙界走狗也沒給阿意栽贓！”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已經泛出來紅血絲，帶著恨不得將所有人都毀滅的瘋狂。
最后的最后，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阿煙。”
聽到熟悉的聲音，一瞬間，夏淺煙整個人都仿佛被定在了原地，僵硬著身子，挪不動分毫。
好半天，她才轉過身去，眼淚同時滑落下來。
“阿意，是你，真的是你！”
她將人抱在懷里，竟然感受到了切實的體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