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蘇墨的身影穿過最后如紗的薄霧,伴隨著天地間的慶賀之音,他終于站在了玄霄峰的最頂端。
當看清前方等候的兩人時,蘇墨心中也不免泛起一絲波瀾。
那兩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如淵似海,正是他先前在戰斗中所感應到的那兩股強者氣息。
除了一位是熟悉的林老外,另一位白袍老者雖面容慈祥,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氣勢。
“見過兩位前輩?!碧K墨收斂心神,按照晚輩禮數,恭敬地向兩人拱手行禮。
“蘇小子,我們又見面了?!绷掷闲呛堑亻_口,看著眼前這個氣宇軒昂的后輩,眼中的滿意之色愈發濃郁。
“是啊,晚輩也沒有想到,前輩居然也會出現在這里?!碧K墨誠摯回應。
上次得知林老有要事在身,僅與林老留下的靈身匆匆一見,隨后自己便遠赴【浮生】尋找登仙契機,歸來后又忙于宗門的比試,兩人確是許久未曾這般面對面交談了。
雖然早猜到林老在宗門地位不低,但今日感受到林老身上那浩瀚如海的真實氣息,蘇墨心中依然感到意外。
“不知這位前輩是?”蘇墨目光微轉,看向一旁的白袍老者。
“他是上一任的劍宗掌教?!绷掷弦膊毁u關子,直接介紹道,“你也知道映雪目前有傷在身,掌教之位暫時空缺,故而目前由他暫代掌教之職?!?/p>
聞言,蘇墨神色一肅,再次恭敬行禮:“見過掌教?!?/p>
白袍老者微笑著擺了擺手,語態溫和:“你我之間,無需這些繁瑣俗禮?!?/p>
說著,他指了指前方:“既然人已到齊,吉時已至,那便繼續接下來的儀式吧?!?/p>
“好?!碧K墨點頭應道。
隨即,林老與白袍老者各自側身,讓出一條通往中央的道路。
在那盡頭,一把象征著峰主尊位的座椅靜靜佇立,背倚蒼穹,俯瞰眾生。
蘇墨深吸一口氣,眼中再無猶豫,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到座椅前,順勢轉身坐下。
就在他落座的剎那——
原本已是殘陽如血、暮色四合的天際,玄霄峰頂竟突然爆發出一道璀璨至極的金色光柱!那光柱如神劍出鞘,直沖云霄,竟將那漫天晚霞在瞬間沖散,照亮了整個夜空!
“那是……萬法朝宗?!”
臺下,有資歷深厚的老弟子望著這一幕,忍不住驚呼出聲,聲音都在顫抖。
只見蒼穹之上,云層劇烈翻涌,無數道由精純靈力凝聚而成的虛影,密密麻麻地懸浮于蘇墨頭頂。
龍吟鳳噦,仙鶴齊飛,這些虛影透著一股浩然正大的威嚴,環繞著那道通天光柱盤旋飛舞,仿佛在向這位新的峰主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緊接著,更為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玄霄峰原本因連番大戰而顯得有些枯寂焦黑的山體,在這股龐大靈力的灌注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煥發生機。
枯木逢春,嫩芽抽枝,無數靈花爭相綻放,干涸的靈泉再次噴涌而出,化作裊裊仙霧,將整個會場襯托得如同天上宮闕,美輪美奐。
蘇墨端坐于光柱中心,沐浴在金光之下,神色淡然如水,單手緩緩抬起,向著虛空輕輕一按。
“今日起,我掌玄霄。”
他的聲音并不洪亮,卻在天地靈力的加持下,清晰無比地傳入了在場每一位修士的耳中,甚至穿透了層層山巒,回蕩在劍宗的每一個角落,如雷貫耳。
話音落下的瞬間,懸浮在天際的萬千虛影齊齊發出一聲清越的長鳴,隨后化作漫天光雨,洋洋灑灑地融入玄霄峰的一草一木之中。
臺下,數千名劍宗弟子,以及前來觀禮的各峰長老、各州“代天”者,此刻皆被這神跡般的一幕所震撼。
之前所有的輕視、懷疑,在親眼目睹了蘇墨斬殺強敵的雷霆手段,又見證了此刻天地認可的浩大異象后,徹底煙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恭敬。
“恭賀峰主即位!”
下方,舞仙兒等人率先躬身行禮,朗聲開口。
緊接著,便是眾人齊聲高呼。
“恭賀峰主即位——!”
這一刻,山呼海嘯般的聲浪震顫蒼穹,直沖云霄。數千人齊齊施禮,聲勢浩大,蔚為壯觀。
這不僅僅是一個職位的交接,更是一位絕世強者崛起的宣告。
蘇墨端坐在高位之上,感受著玄霄峰那磅礴的大勢正如江河入海般向自己匯聚。此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與這方天地的契合,仿佛心念一動,便可調動整座山峰之力。
高處風起云涌,狂風吹動了蘇墨的衣袍,獵獵作響。
這場盛大的登位大典,不僅宣告了玄霄峰新主的誕生,更像是一封他向那些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王”,發出的無聲戰書。
既是他們不愿見自己接觸“天”的力量,那他偏要打破這層層禁錮,逆天而行!
且今日圍殺之仇,他已銘記于心。
既然他們想要自己的命,那來日方長,自己定當回給他們一份永生難忘的“大禮”。
隨著天際之中霞光漸退,玄霄峰頂那通天的光柱也隨之緩緩消散,這場萬眾矚目的登位大典,終于順利落下了帷幕。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此時的會場之處,已是一片喧囂熱鬧,眾人推杯換盞,享受著盛大的慶宴。
此刻,靈狐正死死抱著一個比它腦袋還大的酒壇,喝得酩酊大醉。
它雙眼迷離,打著飽嗝,身子搖搖晃晃,腳下一滑險些從桌上摔下去。好在紅衫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它毛茸茸的尾巴,將這醉鬼重新提了上來。
此時,聽雪閣的三女圍坐一桌,并未如旁人那般開懷痛飲。
雖然蘇墨能順利成為峰主,是件值得慶賀的大喜事,但今日江映雪現身時的狀態,她們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一直以來,江映雪都將傷勢隱藏得極好,在她身邊相處多年,她們竟不知其身上的傷竟已嚴重到了這般地步。
歡慶的氛圍下,是對江映雪深深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