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云圈收起最后一縷焦香,小兕子捏著烤得金黃的蟲串正要下口,忽覺腕間柔鋼銀鐲輕輕震顫。
“兕子。吃完我們要出發了。”
“師父?”她扭頭望去。
“嗯。快吃吧。”
兕子趕緊三下五除二吞了小蟲子。
只見云塵子袖中飛出一枚黑玉令牌,令牌表面血紋浮動,凝成三字——
“開天門”。
轟——!
人皇殿穹頂晴空驟暗,一道裂縫撕開虛空。裂縫外赤云翻涌,熔巖瀑布從倒懸的山脈傾瀉而下,黑石城堡群在硫磺霧氣中若隱若現。熱風裹著火星灌入大殿,草地瞬間焦黃卷曲!
“柔鋼盾!”小兕子下意識掐訣。腕間柔鋼銀鐲里銀色光圈沖天而起,玄鳥清鳴著盤旋成盾,將巖漿熱氣隔絕在外。火星撞在銀光盾上“滋啦”熄滅,殿內青草卻因柔鋼暗中渡來的水汽依舊鮮嫩。
“嘖,老魔頭還是這般急性子。”云塵子輕笑拂袖,裂縫驟然擴大。一架白骨飛舟破云而出,舟首立著三眼牛頭魔將,甕聲行禮:“奉魔君令,恭迎云仙尊與小殿下!”
飛舟碾過熔巖海,停在一座黑曜石宮殿前。殿門高百丈,門i縫里滲出冰寒白霧,與周遭熾熱格格不入。
“冷!”小兕子打了個哆嗦。“唳——”一團火鳳環繞在她周身,流轉暖光——竟是火云圈吸了地火之力反哺其身。
殿門洞開,王座上黑袍身影瞬移至階前。
“你系壞仍!”小兕子認出了魔君。
“沒事的,小兕子,魔君沒有惡意。”云塵子輕輕道。
魔君白發如霜雪,金瞳卻死死盯住小兕子腕間玄鳥銀鐲,喉結滾動:“柔鋼認主化靈…當年阿沅的‘纏心綾’也是如此…”他突然單膝跪地,顫抖著去碰小兕子的發髻,“乖女,讓爹爹…”
“火云圈!”小兕子受驚后退,火鳳尖嘯著撲向魔君面門!
呼——
魔君不躲不避,火鳳撞上他眉心竟化作暖流沒入體內。他眼眶驟紅:“連火靈都這般像…阿沅最喜烤螢蟲…”淚珠滾落瞬間,地面“咔嚓”結出冰蓮。
“老冰塊,莫嚇著孩子。”云塵子擋在小兕子身前,指尖青光點在魔君眉心。冰蓮退散,魔君苦笑起身:“三千年了,本君以為早已煉化這‘玄冥淚’…”
小兕子卻從師父袖后探出頭,好奇指著魔君墜淚處:“那里…開花花啦!”
只見魔君金瞳深處浮起兩簇火苗,左焰熾金,右焰幽藍。柔鋼銀鐲突然脫腕飛出,繞著雙色火苗歡快旋轉!
“冰焰心!”魔君與云塵子同時變色。
柔鋼猛地扎進藍色火苗,鐲身玄鳥紋路竟凝出冰晶羽翼。魔君突然大笑:“本君尋遍三界的雙生火種,竟在小娃娃的柔鋼里藏了一道!”他掌心托起一團跳動的金藍火焰,“小娃娃,送你烤蟲子可好?”
火云圈嗡鳴響應,圈內赤焰分出細流匯入冰焰。冰與火在圈中交融旋轉,凝成一只藍翼金身的鳳凰,清鳴聲震得梁柱冰火交疊。
柔鋼銀鐲與火云圈本是一對。
云塵子輕嘆:“柔鋼引冰焰,火云納雙生…這一課,倒是老魔頭教了。”
殿外熔巖海上,千朵冰蓮悄然綻放。
魔君掌心的金藍火焰倏地分作兩縷,如靈蛇般纏繞小兕子指尖。她下意識縮手,那火焰卻溫順地懸停半空,幻化成一只螢火蟲的輪廓,蟲翼左金右藍,流光溢彩。
“試試?”魔君金瞳微瞇,指尖輕彈。螢火蟲振翅飛向殿外熔巖海,所過之處熾紅漿流“滋啦”凍結,綻開一串冰晶蓮花,蓮心卻跳動著赤金火苗。
小兕子瞪圓了眼,火云圈感應到冰焰氣息,圈內金藍鳳凰長鳴一聲撲向冰蓮。鳳喙啄碎蓮瓣的剎那——
轟!
冰火能量炸裂成漫天星雨,熔巖海上千朵冰蓮同時迸發金芒!熱浪與寒流對沖形成的颶風掀飛白骨飛舟,牛頭魔將的三只眼險些瞪出眼眶:“玄冥淚化成的冰蓮……竟被點燃了?!”
云塵子廣袖翻卷,青光化作藤網兜住四濺的星火,嘆道:“老魔頭,你拿焚天魔焰給她當焰火玩?”
“本君的女兒,玩塌了魔界又何妨?”魔君大笑,白發在冰火罡風中狂舞。他忽然屈指一勾,柔鋼銀鐲從冰焰鳳凰體內掙脫,鐲身玄鳥紋路已徹底蛻變——左翼熔金,右翼凝冰,鳥喙銜著一粒雙色火種。
小兕子腕間一涼,銀鐲自行扣回。火種沒入她眉心剎那,熔巖海驟然平息。所有冰蓮沉入漿流,海面浮起萬千朵半冰半火的并蒂蓮。
“這是……”云塵子瞳孔驟縮。
“冰焰心的共生契約。”魔君撫過小兕子發頂,掌心金藍符文緩緩隱入她額間,“從今日起,魔界灼魂獄的三千炎魔,皆是你的烤蟲柴薪。”
殿外忽然傳來硫磺霧氣被撕裂的尖嘯。一艘赤骨飛舟破云而至,舟上魔兵鎧甲盡碎,為首者嘶吼:“君上!灼魂獄的炎魔全瘋了,正在互噬血肉——”
話音未落,小兕子腕間銀鐲玄鳥雙目暴亮。
熔巖海上所有并蒂蓮轟然旋轉,蓮心噴出金藍火柱直貫蒼穹!火柱中浮現三千炎魔虛影,朝著黑曜石宮殿伏跪咆哮,喉間翻滾的竟是小兕子最愛的焦香螢蟲。
“乖女。”魔君單膝點地,捧起她掛滿油漬的小手輕吻,“這份見面禮,可還夠熱乎?”
梁柱上冰火紋路交織成巨大凰影,映得云塵子袖中青玉笛嗡嗡震顫。他望著徒兒腕間吞吐冰焰的玄鳥,終是搖頭輕笑:
柔鋼認主,冰焰為契……這魔頭,還真把小兕子當成親閨女了!
“小兕子,魔君待你如親女,你謝謝魔君吧?”云塵子輕輕提醒。
“蟹蟹魔君。”小兕子帶著五分不解,看著這位怪怪的叔叔。
“云塵子,難道不該讓小兕子喊我一聲義父嗎?”魔君感覺自己的心愿落空。
“你這老魔,得寸進尺,義父是那么好認的嗎?”云塵子瞥了他一眼。
“哼!最煩你們正道那些繁文縟節,干點什么都要弄個儀式。”魔君臉色一沉。
“非也,我說的是,對你的考核還沒有開始。我們還沒看到魔界新氣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