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清北的秋天，銀杏葉落得滿地金黃。
我剛結束一場模擬法庭的辯論，把厚重的卷宗塞回書包里，新交的朋友陳思就湊了過來，把她的手機遞到我面前。
“微微，你看這個瘋批，是不是你高中那個校花？”
屏幕上，是一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
背景是間出租屋，墻皮都有些脫落，江月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對著鏡頭，講述著一個“被嫉妒的閨蜜設計陷害，為愛放棄前途”的悲情故事。
幾年不見，她倒是學會了新的劇本。
視頻下方的評論區，居然還真有不少人吃這一套。
“姐姐好慘，抱抱姐姐。”
“為了愛情放棄高考，太偉大了，不像現在某些女的，現實得要死。”
陳思氣得直翻白眼。
“這幫人是沒上過網嗎？她當年那點破事鬧得多大啊，這就洗白了？”
我拿回自己的手機，劃開屏幕，江月的名字果然又爬上了某個角落的熱搜榜尾巴。
幾年過去，她出獄了。
她還是沒變，總想走捷徑，總想靠著販賣點什么，一步登天。
“別管她。”
我把手機鎖屏，塞回兜里。
“跳梁小丑而已，不值得浪費時間。”
然而，互聯網的記憶，比我想象中要好。
江月那段“悲情女主”的自白視頻，很快就被好事者和當年那場轟動全城的直播鬧劇剪輯在了一起。
一邊是她現在憔悴不堪的哭訴，一邊是當年她帶著全班同學在廢棄工廠，被首富之子當眾打臉的荒誕場面。
強烈的對比，戲劇效果拉滿。
年度最佳變臉的詞條，以一種開玩笑的方式，又把那段塵封的往事頂了上來。
江月不甘心。
她大概是覺得黑紅也是紅，索性在某個深夜，開啟了直播。
“林微，我知道你在看！”
她對著鏡頭，雙眼通紅，狀若瘋狂。
“是你毀了我！是你設計好了一切！你就是個惡毒的女人！”
直播間里，彈幕飛速滾動。
“來了來了，經典環節，倒打一耙。”
“我說姐們兒，差不多得了，當年那視頻我存了8個t，要不要給你放個原聲回顧版？”
就在這時，一個頂著藍色官方認證v的賬號，在公屏上慢悠悠地打出了一行字。
“沈氏集團法務部：江女士，關于您持續對我方名譽造成損害的行為，新的律師函已在路上。”
直播畫面卡頓了一瞬。
江月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下一秒，屏幕一黑，直播被平臺強制中斷。
再刷新，她的賬號顯示“因嚴重違反社區規定，已被永久封禁”。
我剛結束在頂尖律所的最后一天實習，正收拾著東西準備離開。
律所的合伙人，一個業內聞名的女強人，敲了敲我辦公室的門。
她遞給我一份文件。
“林微，這是你的轉正合同。”
“你的實習期表現，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我們不想浪費時間，也不想浪費人才。”
我接過那份還帶著油墨香氣的合同，翻到最后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走出律所大門，城市的霓虹燈次第亮起，將夜空染成一片絢爛的彩色。
手機震了一下，是陳思發來的微信。
“微微，畢業旅行去哪兒想好了沒？”
我笑了笑，在對話框里敲下兩個字。
“天亮，就出發。”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