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修緩緩放下劍。
他轉身，看向剩下的三人。
“這是一個心理測試。”
“它利用我們的感情，來增強敵人的力量，讓我們陷入死循環。”
“破局的關鍵，不在于戰勝幻影。”
“而在于，向這個‘系統’，證明你的決心。”
“證明你，可以為了活下去，拋棄那份‘愛’。”
“而最簡單、最直接的證明方式……”
“就是選擇，你自己。”
姚曦靈瞬間明白了。
她看了一眼面前的“秦命”幻影。
又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個，因為哥哥的舉動而心神劇震的，真正的秦命。
她深吸一口氣。
緩緩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
眼中，只剩下決然。
一柄光明的利刃，在她手中凝聚。
她將利刃，緩緩地，對準了自己的咽喉。
“我……”
“選擇活下去。”
她輕聲說道。
隨著她話音落下。
她面前的“秦命”幻影，也開始了劇烈的閃爍。
然后，步了另一個幻影的后塵。
轟然消散。
【試煉者‘姚曦靈’，通關。】
現在。
場上，只剩下秦命和洛璃，還沒有通關。
洛璃依舊癱坐在地。
精神恍惚。
被偶像背叛的打擊，讓她徹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面前的“艾倫”幻影，重新凝聚成形。
正用一種戲謔的、嘲弄的眼神，看著她。
而秦命。
他看著自己面前的“姚曦靈”。
他明白了一切。
他知道該怎么做。
但是……
真的……能做到嗎？
將武器對準自己。
在內心中，宣布放棄對哥哥的羈絆。
放棄……對眼前這個女子的，那份剛剛萌芽的情愫。
他做不到。
他的心，在劇烈地抗拒。
而隨著他的猶豫。
他面前的“姚曦靈”幻影，氣息再次暴漲。
甚至，比之前更加強大。
它看著秦命。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和姚曦靈本人，一模一樣的，溫柔的微笑。
它開口了。
第一次，開口說話。
聲音，也和姚曦靈，一模一樣。
“秦命……”
“你，不會傷害我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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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秦命”，如同最鋒利的尖刀。
狠狠地，扎進了秦命的心里。
理智，告訴他，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是幻象。
是試煉的一部分。
但情感，卻在瘋狂地咆哮。
那張臉，是真的。
那個聲音，是真的。
那份溫柔，也仿佛是真的。
他下意識地，看向不遠處，那個真正的姚曦靈。
她也正看著他。
表情，無比復雜。
有擔憂。
有焦急。
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她在期待什么？
期待自己，像她一樣，為了活下去，而將刀刃對準自己嗎？
期待自己，否定掉這份……剛剛開始的感情嗎？
秦命的心，亂了。
“秦命。”
就在這時，秦修冰冷的聲音，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了他的頭上。
“我們的目標是什么？”
秦命一怔。
“是活下去。”
“是變強。”
“是保護我們想保護的人。”
秦修的聲音，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
“任何阻擋在這個目標之前的東西，都是障礙。”
“哪怕，是我們自己的感情。”
“斬斷它。”
秦修的話，像一把錘子，狠狠地敲在秦命的心上。
是啊。
斬斷它。
為了更重要的目標。
秦命的眼神，漸漸變得清明。
他抬起頭，重新看向面前的“姚曦靈”幻影。
幻影臉上的笑容，更溫柔了。
似乎以為，它已經徹底掌控了秦命的心神。
秦命，也笑了。
“你說的對。”
他輕聲說道。
“我，不會傷害她。”
幻影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似乎沒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
“但是……”
秦命的語氣，陡然一轉，變得和秦修一樣，冰冷而銳利。
“你，不是她。”
他沒有像秦修和姚曦靈那樣，將武器對準自己。
他選擇了，第三條路。
嗡——！
他丹田內的混沌火蓮印，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一股融合了混沌、吞噬、毀滅、新生、平衡的，無比復雜，卻又無比和諧的力量，瞬間涌遍他的全身。
他的氣勢，在瘋狂攀升。
“我的感情，不是需要被斬斷的軟弱！”
他的聲音，響徹整個純白空間。
“我的執念，更不是需要被拋棄的障礙！”
“這個試煉，想讓我否定我的心。”
“但它搞錯了一件事！”
“我的心，才是我最強大的力量！”
他緩緩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指尖之上，一朵由灰、金、白三色構成的，微型蓮花，緩緩旋轉。
蓮花中央，那簇金色的火焰，散發著足以焚化法則的恐怖氣息。
“我殺的，不是‘她’。”
“我殺的，是一個膽敢利用她的容貌，來動搖我心神的……幻影！”
“我殺的，是我心中，因為你而產生的，那一絲猶豫和軟弱！”
話音落下。
他指尖的蓮花，化作一道三色流光。
朝著“姚曦靈”幻影，激射而去。
那道流光，看起來并不快。
也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
“姚曦靈”幻影的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不屑。
它抬起手，想要將這道流光拍散。
但是。
當它的手，接觸到流光的瞬間。
它的表情，凝固了。
沒有爆炸。
沒有沖擊。
什么都沒有。
那個“姚曦靈”幻影，就像一個被抽掉了所有絲線的布偶。
從指尖開始，寸寸瓦解。
不是被摧毀。
而是被……解構。
構成它的所有能量和法則，都在那朵小小的蓮花之下，被還原成了最原始的、純白色的虛無。
它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就在秦命的面前，徹底地，煙消云散。
【……檢測到特殊通關方式。】
【情感升華與掌控。】
【判定：完美。】
【試煉者‘秦命’，通關。】
秦修的瞳孔，微微一縮。
姚曦靈更是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秦命。
他沒有選擇“放棄”。
而是選擇了“掌控”與“超越”。
他沒有否定自己的感情，反而將其升華，化作了更強大的力量。
這，是比“邏輯繞過”，更高一個層次的解答。
至此。
場上，只剩下最后一個，也是最麻煩的一個。
洛璃。
她依舊跪坐在地，失魂落魄。
她面前的“艾倫”幻影，正居高臨下地，用一種玩味的眼神，看著她。
仿佛在欣賞一件，被自己親手打碎的玩具。
“洛璃！”
秦命沖她大喊。
“那東西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洛璃緩緩抬起頭。
淚水，已經布滿了她的小臉。
“我知道……”
她的聲音，沙啞而空洞。
“我一直都知道……”
“我只是……只是想騙騙自己……”
“艾倫”幻影，發出一聲嗤笑。
聲音，不再是那充滿磁性的男神音。
而是變得尖銳而刻薄。
“可悲的追星族。”
“你的愛，是這個世界上，最廉價，最可笑的東西。”
這一句侮辱。
比剛才那致命的一刺，帶來的傷害，還要巨大。
洛璃的哭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