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凡就讀的是公共管理學院，同班同學大部分都考了公務員，或者做老師。
那些沒考上編制的，便去普通企業做管理。
隨著大學的擴招，現在大學生越來越不值錢，畢業即失業的現象非常嚴重。
所以他在同學中打眼一看，大部分人混得都不如意。
當然，他們剛剛畢業兩年，都處在事業起步階段。
只有方先震和邱雪晴兩個風光無限，得到大家的羨慕。
財氣養人，方先震看一下同學們，沒有比他混得好的，于是便當之無愧地坐在主位上，對大家發號施令，安排座位。
“坐坐坐，時間不早了，待會兒遲到的自罰一杯。”
方先震指揮：“班長坐我邊上，這是女朋友，待會兒給大家介紹，坐我這邊。”
眾人注意到，他身后站了一個將近一米八的高挑女孩兒。
方先震個頭不高，只有一米六出頭，但他卻找了個如此個高的女友，看來是有錢了之后，要改善下一代的基因。
只不過那女孩雖然有模特身材，但臉上有雀斑，長相卻很普通。
邱雪晴氣不過，半開玩笑道：“有王班長在這里，你憑什么坐那兒？”
方先震不忿道：“今天晚上我請客，而且這次活動我贊助。
讓我在這里坐一會兒，難道不行？”
同學們起哄道：“當然行，方總您就該坐那里，不用客氣。”
“我們大家怎么坐，您也一起安排了吧。”
……
方先震當仁不讓，開始指派座位。
他們平常總在QQ群里聊天打屁，互相的情況大都了解。
所以方先震的指派，基本以他所知道的地位高低來排位。
除此之外，帶了家屬的優先往前排。
輪到陳小凡這里，他沒在群里冒過泡，所以大家覺得他就是個普通科員。
再加上沒有帶家屬，所以就被安排到了第三桌的最后面。
他左右男女同學，都是原來班里木訥的小透明。
而且都沒有考上公務員或者正式編制。
有個叫王強的同學開玩笑道：“陳小凡，你當年可是咱們學校的校草，現在怎么淪落到跟我們坐一桌了？”
陳小凡道：“誰給我封的校草，我怎么不知道？”
王強對旁邊一個女同學道：“張玉雯，你說，他是不是你們女生評選的校草？”
張玉雯白了他一眼道：“反正不是你。”
眾人哄堂大笑。
酒菜上來，大家邊吃邊喝，共同回憶大學四年發生的點點滴滴。
陳小凡覺得跟這些小透明同學坐在一起，還挺自在純粹的。
不像第一張桌和第二張桌，幾乎已經成為社會酒場的縮影。
第一杯酒下肚之后，大家都有些上頭，氣氛也熱烈了起來。
王強紅著臉道：“陳小凡，后來不是聽說你考上公務員了？
方先震為什么把你安排到這兒？”
陳小凡好奇道：“這兒怎么了？
難道還有講究？”
王強小聲道：“你沒仔細看方先震安排這三桌？
有頭有臉地坐第一桌。
考上公務員，吃上公家飯的坐第二桌。
剩下什么都沒有的，不就坐了第三桌。”
陳小凡仔細看了看，除了帶家屬的，能往前進一兩位外，大體分配還真是這樣。
張玉雯扶一扶眼鏡，納悶兒道：“陳小凡，上次在群里不是說已經領證了。
為什么不帶另一半過來，讓我們也看看。”
陳小凡還沒說話，突然聽到后面有人道：“怕是跟那個官小姐相差太遠，所以不好意思帶來吧？”
大家一回頭，發現方先震帶著那個高個女友，端著酒杯過來敬酒。
方先震笑著道：“我跟我女朋友露西，敬各位同學一杯。”
王強羨慕道：“方先震，你女朋友真高，是模特么？”
“那當然，”方先震得意洋洋道，“我們就是在模特大賽上認識的。
當時我是贊助商，我一眼就看中了她。”
“牛批，都能贊助模特大賽！”王強羨慕地咽了口水。
方先震帶著女朋友一一跟大家碰杯，碰到陳小凡的時候，那個露西眼神亮了亮。
方先震介紹道：“這位陳同學，可是我們學校當年的牛叉人物，會打籃球，會彈吉他，許多女生都喜歡他。”
“看得出來，”露西主動跟陳小凡碰了碰杯。
方先震話音一轉道：“只可惜，他交了個官二代女友，結果還被甩了。
現在大概找了個普通姑娘結婚了吧？
今天晚上都是同學聚會，連帶都不好意帶來，也太見外了。
就算再普通，同學還會笑話你不成？”
張玉雯氣憤不過，平靜地道：“方先震，你嘴角都快壓不住了。
你確定不會笑話陳小凡？”
方先震揉了揉嘴角，笑道：“這也沒辦法，不是誰都能找到露西這樣的模特。”
陳小凡淡淡地道：“我的妻子的確很普通。
她就在省城。
只不過今天晚上加班，暫時來不了。”
“什么工作，大晚上還需要加班？”
方先震道：“等過一段時間，我省城的分公司就要開業了。
到時候讓你老婆去我公司做文秘，肯定不用加班。”
“那我先謝謝你了，”陳小凡靜靜地看著他裝完逼離開。
張玉雯氣憤地道：“陳小凡，你怎么變得脾氣這么好了？
方先震那么說你，你還不回懟回去？”
王強在旁邊道：“在社會上待的時間長了，就會磨平所有的棱角。
像方先震那樣的成功人士，的確能夠高人一等，頤指氣使。
可我們這些普通人，只能以平常心對待。”
張玉雯看了一眼陳小凡，內心無法接受當年的男神，現在變得這么普通，甚至有些窩囊。
當年的陳小凡可是萬眾矚目，在籃球場上，是類比流川楓一樣的存在。
在年終晚會上，一手憂郁的吉他，能擊中每一個女生的內心。
可是現在經過兩年的磨礪，竟然變成了一個唯唯諾諾的俗人。
這個時候，邱雪晴帶著一個男人也過來敬酒。
邱雪晴是班里的班花，全班所有女生最耀目的那一個。
畢業兩年之后，身體已經微微圓潤，氣質也由青澀變得成熟。
她旁邊站著一個男子，頭頂有些禿，穿著格子衫，胡子拉碴，不修邊幅。
她介紹道：“這是我老公，釘子科技聯合創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