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章本來是1188,不可抗拒原因暫時遺漏。
望著任晴奔涌的淚滴,再看向那把塑料柄水果刀死死頂在她白皙的脖頸上,刀刃明明不算鋒利,卻仿佛有隔空的能力,狠狠扎進我的心上。
難以言表的苦澀和挫敗感潮水一般吞噬了我。
清徐縣好像真跟我八字不合!
自打來這兒的第一天起,就沒有一件順心事。
損兵折將不說,連我自已眼下已經(jīng)做好了抱頭鼠竄當孫子的準備,依舊沒得商量!
想要離開還必須搭上一個口口聲聲喊著我哥哥的傻孩子當成抵押!
為了我自已能茍活,把一個小姑娘留在那群如狼似虎的亡命徒手里,這跟抽我脊梁骨、往我臉上吐唾沫又有什么區(qū)別?
“樊龍,你也看到了,不是我逼她,是小姑娘自已的選擇。”
挑頭的男人環(huán)抱雙臂輕笑:“我可以跟你做出承諾,小姑娘只是用來保證你離開清徐,我能跟上面交代任務,她的一切安全我會負責!如果情況允許,等你離開走遠后,我會安排車把她原封不動送回你們崇市。”
他的話聽著誠懇,可其實跟放屁沒啥區(qū)別!
道上的承諾值幾個錢?今天他能為了任務圍堵我,明天就能為了利益撕毀約定。
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那片冰冷的瞳孔里找到一絲真誠,可看到的只有算計和篤定,因為他知道,我根本沒得選。
“哥,別猶豫了!”
任晴的聲音帶著哭腔,手里的小刀又往脖頸上頂了頂,白皙的皮膚上已經(jīng)隱隱透出一道紅痕:“我要錢沒錢、要啥沒啥,他們拿我也沒什么用!”
傻丫頭,還以為自已有多精明,殊不知落在這幫人手里,哪怕只是一時的人質(zhì),也可能隨時面臨無盡的危險和虐待。
“放心吧樊龍。”
男人臉上的笑容不減:“我不是蠢貨,既然都能留你一條活路,沒必要再沒事找事的跟個小丫頭過不去!只要你識相,她就安全!”
“哥!”
任晴又催促一聲,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你走啊!再不走,我真的要動手了!我求求你了!”
她手里的小刀又脖頸方向抻了一公分,浸紅的血珠順著刀尖滾出。
頃刻間,我心里的防線徹底崩塌。
憋屈!悲憤!無力!愧疚!
所有的情緒宛如洪水決堤,沖的我頭暈目眩。
“好,我走。”
三個字,已然耗盡了我全身的氣力。
帶隊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朝旁邊的刀手們揮了揮手。
圍堵在周邊的那群刀手們立馬閃出條僅容一人通過的通道。
我沒有再看任晴,不敢看。
怕自已一看,就會忍不住沖回去,把她護在身后,跟這幫人拼個你死我活。
轉(zhuǎn)身的那一刻,我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活了二十幾年,我從未像個沒出息的孬種一樣,哭的撕心裂肺。
憋屈啊!太憋屈了!
被人堵在省道上,像袋垃圾一樣讓人拿捏。
那種滋味,比死還難受。
我沿著省道,一步一步朝著崇市的方向機械的挪動雙腿。
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像是腳下踩著滾燙的鐵板。
“呵呵,什么特么外地來的大哥大,剛才不還挺硬氣的嗎?”
“就是,哭的像個泥猴子一樣,真嘰霸丟人!”
“就是個慫貨,到頭來還不是得乖乖聽話滾蛋!”
身后傳來刀手們肆無忌憚的嘲諷聲,一字不落的灌入我的耳中。
我卻沒有回頭。
我知道,現(xiàn)在的自已,確實沒資格回頭,沒資格反駁。
想起第一次在和尚的小店里見到她的時候,她還是個剛出校門的小姑娘,怯生生喊我“龍叔”。
走出去約莫四五分鐘,身后的嘲諷聲漸漸消失。
我回頭望了一眼,只能看到那三輛大車的輪廓,宛如三座黑色的大山,矗立在夜幕之中。
丫頭應該還在原地吧?她會不會害怕?會不會被那些人欺負?
無數(shù)個念頭在我腦海里盤旋,讓我?guī)缀跻Э亍?/p>
“噗...”
冷不丁喉嚨一甜,殷紅的鮮血直接噴了出去。
緊接著,我的視線天旋地轉(zhuǎn),耳邊的寒風呼嘯聲、遠處的車鳴聲都變的模糊遙遠,身體好似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直挺挺地朝著地面砸下去。
不知昏沉了多久,突兀嗅到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刺的我鼻腔發(fā)癢。
眼皮重的灌了鉛一樣,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掀開一條縫,映入眼簾的是斑駁發(fā)黃的天花板,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蓋在身上的被子帶著一股陳舊的樟腦味道。
“哥!哥你醒了!”
“臥槽,可算醒了!”
“啥情況啊龍哥...”
三道熟悉的聲音泛起。
下一秒,林夕、劉恒、和尚爭先恐后的撲到病床邊,滿是焦急和狂喜。
林夕的眼眶通紅,手里攥著條毛巾。
劉恒皺著眉,死死盯著我的臉,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看穿。
訂個大光頭的和尚雙唇抿緊,眼底滿是紅血絲。
我張了張嘴,聲音干啞的發(fā)問:“這...這是哪?”
腦子里的混沌還沒散去,但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就是任晴。
我怕自已如果沒有如約離開清徐縣的話,小丫頭會倒霉。
“哥你別激動!別亂動!”
林夕趕緊按住我,聲音帶著哭腔:“不是清徐縣,咱目前在祁縣,這是徐溝鎮(zhèn)衛(wèi)生院,我們已經(jīng)把你帶出來了!”
注意到我急的胸口起伏不停,他連忙又補充一句:“放心吧!晴晴已經(jīng)安全了!剛才她跟我打過電話,說那些人沒為難她。”
聽到“任晴沒事”這四個字,我緊繃的神經(jīng)稍稍松了一絲。
“你們是咋找到我的?”
我咬著牙又問。
我記得自已昏迷前,還在清徐縣外圍的省道上踽踽獨行,身邊連個能求助的人都沒有,他們怎么會精準的找到我?
林夕、劉恒、和尚三人對視一眼,臉上的表情有些復雜,沒直接回答,而是統(tǒng)一扭過腦袋,朝著衛(wèi)生所的房門口看去。
我順著他們的目光望去,只見門口的陰影里,立著一個單薄的身影,竟然是李大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