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夜,咸陽城外。
一支軍隊已經提前到位了。
李富勝和郭玥,摘下頭上的兜帽。
看著前來迎接毛鎮,眾人臉上的表情都很嚴肅。
毛鎮看著秘密過來的兩人,從肅宗皇帝身死的消息傳來后,趙野就秘密向北疆發了信。
郭玥還有李富勝帶著北疆最后的底子,近乎是完全傾巢而出。
日休夜行,秘密來到咸陽之外。
而毛鎮也是丟下了潼關前線,帶著最精銳的金吾衛班底前來支援。
一群人進入營帳之中。
郭玥直接坐在主位,許久她才說道:“情況如何。”
毛鎮沒有坐下而是開口匯報道:“大哥已經入城兩個時辰了。虞味那邊傳來消息說,大哥這里已經中了伏兵,出手的應該是白馬寺的老妖。”
郭玥深吸一口氣,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人比她更懂丈夫趙野,趙野這么看中沐陽公主,不全是因為某些方面,更是為了宗室。
如果玄皇帝的兒子都死完了,那公主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新皇。
至于篡位,說實話郭玥想過。
但趙野不愿意。
趙野曾在信中說過,欠大乾太宗人情,這輩子干不出忘恩負義的事。皇帝肯定姓劉。
但玄皇帝該死!
或者說玄皇帝必須死。
前幾天見了英王劉栐,這就是趙野的打算。
而趙野孤身見玄皇帝,確實是不太理智。
但如果趙野不見,恐怕趙野手里的大義,就會被人當成把子。
趙野同樣也做了另外一手準備,那就是和玄黃帝徹底撕破臉。以最快的速度,在干掉這個徹底失心瘋的皇帝。
然后迅速擁立劉栐。
目前對趙野來說最重要的,就是穩定這搞事情的后方,然后迅速在一兩年內將康祿山那邊平定。
然后就是集中力量準備對服白玉京。
郭玥揉了揉腫脹的眉心,然后開口道:“傳我命令,一個時辰內若是沒有大將軍的消息。直接攻城。”
說著看向李富勝道:“李叔,如果動用納格瓦,半天之內能否破開咸陽城。”
李富勝看著地圖平靜的說道:“又不是當年的玄雍那座城,如果我們全力攻城一天足夠。就是不知道野子那里能不能頂住。畢竟李玄礼還是一個八品高手。他現在雖然只有七品,但……”
……
此刻,城中公主府。
趙野活動活動筋骨,看著一臉震驚的老妖。
許久才說道:“其實今天我以為會對我出手的人,是那個人,但是沒有想到。居然會是你,您躲在塔里那么多年,不就是怕沾染了人間事。”
說著他看向了白叁,平靜說道:“你們這些人,真的該死。”
白叁平靜的說道:“今日將軍若是死了,天下便是新時代。”
“辰月尊神,你們有本事應對?”趙野冷笑。
白叁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道:“白玉京沒有您想的那么脆弱。此刻的您應該擔心一下自己。”
趙野再次看向老妖還有白叁,十分平靜的說道:“我該說的話已經說完了,從此刻開始,該殺人了。”
說著趙野動了,他身上金色龍氣混著紫意暴起。
抬手,秦王劍入手。
這一次,他沒有選擇對老妖出手,而是直奔白叁。
在他看來這些白京客必須得干掉。老妖看來是有什么把柄在他們手里,如果能夠在短時間內將這些白京客干掉。
那老妖那邊,倒是可以讓他趕緊滾蛋。
不是趙野婦人之仁。
而是他知道,還有一個更厲害的家伙。
那就是他們的好大哥,八品金剛境高手。李玄礼,已經被玄皇帝控制。
指玄殺八品,
對趙野而言,他想都不敢想。
秦王劍起,趙野抬手便用的是龍五傳授趙野的劍法。
逆龍劍術。
劍一·刺龍頜骨!
這劍法是當年龍五姐姐龍亦絕所創,當世很少有人見過。
本來是趙野留著給紫冥使用的,但此時此刻,使出來也是為了一個出其不意。
果然,白叁想要躲開。
這一劍,雖然刺了個空。但趙野卻是一點也不急,因為這一招更強的還在后面。
劍二·回龍斷首!
隨著趙野劍尖一抖,無數金色劍氣直接把地而起。
似有風來,席卷而過。
直接系數沒入白叁體內。
白叁似乎沒有想到,趙野居然在這個時候,能夠使出這樣的劍法。
旁邊的老妖想要過來拿救援,卻被一把重刀攔下。
灰白色的刀芒直接劈退對方。
但白叁整個人的身體,很快便在另一個方向再度凝聚。
他沒有選擇繼續說話,而是空氣之中想起一道道誦經聲。
必須趕緊在這里解決趙野,他覺得此刻局勢正在逆轉。
但他沒有想到在他背后,一個裹著黑色重愷的法相正在凝聚,
兵將法相赫然成型。
虞薇操縱著趙野的神通法相,直接一刀劈了下來。
刀光直接砸碎了公主府。
而趙野耳邊也傳來了聲音。
(斬殺白玉京秘師,白叁。回收天下氣運(重三))
就如同趙野猜的那樣,這些家伙的存在便是天下的寄生蟲。
看到這一幕,被上官斬攔住的老妖頓時也是停了下來。
他有些不可思議的說道:“你這就贏了?”
趙野緩緩轉過身,眸子透著金光,他看著衣衫襤褸的老妖開口道:“前輩,我該叫你什么?龍骨塔老妖,還是女帝時期的止戈候。”
老妖愣了許久,終于大笑一聲道:“你這混賬小子,還該你知道的,不該你知道的你都知道了。既然知道這么多,你可明白。這天下要完了。”
趙野看著天上,緩緩說道:“如果我說,我們還有希望,你信嗎?”
“我信你個鬼,那玩意兒都下下來了,我們還要怎么打?我們贏不了的。”
趙野看著老妖緩緩開口道:“你怎么知道,祂下來就是完全體。再度過天塹的時候,它已經損傷不少了。而現在只要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皇帝那里取出那么鎮釘,這天下還有希望。”
趙野知道,對方唯一能夠要挾老妖的,便是鎮釘。
而玄皇帝拿捏老妖的方式,也是那玩意兒。
老妖笑著,忽然一口血吐了出來。
他直接跪在地上,嘴里念叨著,身子帶著幾絲悵然之色。
“君本意于壽與天齊,留萬代功名。遙望城外,兵器相見,浮生又一劫。”
只見老妖的臉迅速衰敗,然后整個人如同朽木一般倒在地上。
然后緩緩風化。
他本來就是為了守護白馬寺內的【鎮釘】,鎮釘就是他的命脈,只要通過鎮釘催動秘法,便可以輕而易舉的對他完成絞殺。
現在他失敗了,所以玄皇帝那邊自然也就沒有讓他活下去的理由。
他死了。
那巨大的法相緩緩消散,虞薇直接跳了下來。
她看著地上風化的老妖,實在是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她看向趙野說道。
“小旗官,這到底怎么回事為什么……”
趙野將秦王劍收回劍鞘之中,他看著虞薇,目色平靜的說道。
“他能在太安城內活了這么多年,又不是修行密法之人。以老妖之名,便是為了混淆視聽。其實便是接著鎮釘之力。現在太安城的那枚陣釘在玄皇帝的手里。他這女帝時期的老臣,要聽命,要么便是死路一條。”
虞薇目光之中閃過一絲悲切,這一年里,她經歷的這些事,讓她對這個世界、這個時代,這個世道,有了完全不同的看法。
她看向自己家男人,嘆了口氣。
“誰能想過,想要拯救這世道的人。竟然是竟然是你,明明你才是最像奸逆的那個。”
趙野沒有搭話,而是平靜的走出門外。
他看著門外那幾個被控制的劍南道士兵,緩緩開口道:“如果不想死的話,就立刻離開這咸陽城。告訴你們認識的兄弟戰友,這里馬上就要血流成河了。沒必要為那個皇帝盡忠。”
幾個士兵有些不敢相信,他們看向趙野有些不可置信地說道。
“將軍,您也要謀反嗎?”
趙野笑了笑,他看著這些士兵,又看著夏瑾帶來的那些人,大聲道。
“我趙野,天寶八年募兵。從甲等頭兵到現在天鎮大將軍,有幸得太宗皇帝夢中授武,一朝為乾臣,一輩子都為乾臣。如今玄皇昏聵,范陽賊覆我乾人河山。我趙野今日指天盟誓,若有一日,我篡位為皇帝。爾等皆可起兵斬我人頭!”
夏瑾看著趙野深吸一口氣,他直接從馬上跳下。
然后下跪在地。
“末將夏瑾,愿與大將軍一起,復我大乾河山!”
……
咸陽官署,聽著外面的動靜。
玄皇帝臉上帶著幾絲笑意,他看著面前的李歲、還有虔女。
臉上的表情帶著幾絲戲謔。
“為了反朕,天樞的天師、辰月的圣女,居然聯合到了一起。可朕還是喜歡看到你們以前那種為了一點虛無飄渺的東西,打得頭破血流的樣子。”
李歲平靜的說道:“陛下,這天下不是你自己一個人的。你若是再這么一意孤行,怕是連祖宗的江山都不保了。”
“哦,李歲。聽你這么說,你也想勸趙野做那康祿山。”
聽到這句話,李歲笑了笑。
“大將軍對這皇帝看得沒有你那么重,大將軍要得是這天下,永久是乾人江山。若論雄才大略,比起大將軍,陛下,您還差得很遠呢。”
玄皇帝面容陰鶩,他看向了虔女換緩緩說道:“你們辰月教也是要叛嗎?”
虔女笑著說道:“我們奉天外尊神為主,以血祭換取尊神之力。沒有人比我們更懂得尊神是何等恐怖的存在。可是陛下,沒有人希望那樣的一個東西降臨于這人世之間。”
“若是朕能成就,天道尊皇。朕必將親手解決那玩意兒,而爾等,如此淺薄之見識,就如那水面中的蚍蜉,朝生暮死,永遠見不得那青天。”
而房子外面,李玄礼則是被一個道人攔住。
他旁邊站在咸洗象。
他就是道清宗的上師,也是小廝和咸洗象的師傅。
而小廝這是搬著一個茶案,在他前面則是一批批劍南道的兵卒。
小廝抬起頭看著他們臉上帶著笑意說道:“你們劍南道的備兵放在十年前還算不錯,你們好好想想,你們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什么人。趙野整編金吾衛、龍武位、北疆精兵、天樞鐵甲、魔家血裔組成的天鎮軍。哦,對了,你們知道什么叫做天策武具,就是穿在身上,弓箭射不穿、長槍刺不透的秘術甲胄。”
他扣了扣耳朵,然后這些臉上的露出懷疑,已經沒有什么戰意的士兵道。
“玄皇帝向你們許諾了什么?田地?商鋪?封妻蔭子?抱歉,這些東西在我們天鎮軍這是最基本的。聽啊,馬蹄聲響起來了,你們這5000人,真的能夠擋住那沖散曳落河的天下第一騎兵嗎?”
小廝的聲音帶著幾絲輕蔑,他一人坐在那里,竟然讓幾千人不敢再進一步。
就在這時,他身后的空間發生了扭曲。
凈空使者出現在他的背后,她平靜的說道:“已經找到了。”
“那就好,看來一切都得等打下洛陽之后,就是最后一戰了。”
就在這時,那些士兵身后傳來的腳步聲。
數千劍南道兵卒齊齊向后看去,趙野一身黑衣手持秦王劍,站在那里。
目色肅穆,臉上平靜如淵水。
而他背后則是穿著玄重鐵山一般的厚重鎧甲的士兵。
趙野看著這些已經沒有戰意的士兵,平靜的說道:“行了,既然不想打,那還杵在這里干嘛。都給我散了,給我回劍南道盯著吐蕃去!”
那些士兵們還在猶豫,而將軍們更是看著趙野,握劍的手只打哆嗦。
他是忠于皇帝,但面前可是在逆境之中直接翻盤,反而壓制了康祿山一頭的趙野。
他們不是忠君,而是趙將軍太強大了啊。
趙野看著士兵因為將軍在,而不敢離去。
直接大喝一聲道:“帶著你們的兵,給我滾!再不識相,老子就開殺了。”
一眾劍南道士卒們,直接開始撤離。
但趙野不知道的,其中有很多人直接中途就跑到了自己的大營那邊,要加入天鎮軍。
此刻夏瑾來到趙野身后,低聲道:“夫人已經帶著主力進城了。”
趙野點了點頭。
今日這盤大棋,該收尾了。
他直接走上臺,又看了一眼李玄礼。
然后直接走入大殿之內。
玄皇帝似乎對趙野的再次過來,十分平靜。
他臉上帶著笑意說道:“你覺得你和康祿山還有區別嗎?”
“怎么沒有,我是乾人,他是胡人。這區別大了去了。”
皇帝發出了極為大聲的嗤笑。
“就憑這個?就憑這個嗎?趙野?你告訴朕,你就打算憑這個,來治理整個大乾嗎?”
趙野平靜的說道:“我會老去,我會死。我會被更厲害的小子們掀翻,這天下終將有新的變化,舊的事物,必將被新生的朝陽所取代。腐朽的帝皇將在唾罵聲中死去。陛下,我為了我的人,可以去死。您可以理解我只是一個為了我的妻兒老小,兄弟姐妹,沒有大局觀的莽夫。但您會為了自己的女人、自己的女兒、自己的臣民獻身嗎?
下面人把你推上來做皇帝,不是因為你生來高貴。而是因為他們曾希望你帶著他們過上好日子,而現在你呢?為了所謂的長生,背棄了曾經對天下人的許諾。君父君父,你只記得你為君,而忘了父的責任。”
聽著趙野連珠炮一樣的反問,玄皇帝呆愣了一刻,就在這么一瞬間,他的道心竟然有了一絲破綻。
但他很快便反應過來,看著趙野冷聲道:“沒有想到趙將軍,這么伶牙俐齒。果然,你若是不從武道,也是是做文官的一把好手呀。但你記著,這位置你不坐會死,你將來做了也會死。”
“但最先死的人,一定是你!”
玄皇帝大笑,只聽他說道:“那就讓朕看看吧。你我拭目以待。”
說著他直接從袖子里拿出一根長釘。
那長釘看上去就像是一桿長槍的槍頭,上面的淡淡的紫紋,隱約有龍氣存在。
這就是【鎮釘】。
玄皇帝將它交了出來。
那東西直接飛到了趙野手中。
旁邊的李歲等人見目的達到,紛紛退出門外。
李歲等人退出房間,而李玄礼則是走了進去,將房門關上。
接著便是沖天大火而起。
似乎要將這咸陽官署燒個干干凈凈。
郭玥帶著人趕了過來,她來到趙野身邊低聲問道:“做不到嘛。還是說你不愿意對李玄禮動手。”
“大哥已經死了。沒有什么愿不愿意的。只是如果在這里徹底弄死對面,這些穿著天策武具的兄弟都得死。這群人里面至少得死一大半。我必死。”
小廝走到趙野面前,平靜地說道:“至少對整個天下來說,玄皇帝已經死了。”
趙野點了點頭道:“逼著他把面子扔下,估計讓他比死都難受。”
此刻李歲走到趙野身邊,看著趙野手里攥著鎮釘,沉默了許久說道。
“野子……不,大將軍,真讓你把事情辦成了。”
“也得感謝你們。”
說著趙野看向不遠處的虔女,平靜的說道:“我這人說話算話,你把你妹妹領回去。但我話擺在這里,拔都那些小動作,我都記著呢。等我處理了康祿山,我就來收拾你們。”
虔女看著趙野目光十分平靜。
“希望大將軍到時候,還有些兵力。我北蠻幾十萬青壯,就在邊境恭候乾軍了。”
說到這里,她目光一轉再次問道:“對于尊神那里,你有多少把握。雖然這次降臨的尊神十分虛弱,但如果祂真的吞噬了白玉京中的那個東西,到時候恐怕……”
對此趙野十分平靜,他開口道:“你真覺得那些白京客,會就這么束手就擒?我們都得謝謝康慶緒,如果不是他孤注一擲,來這么一出玉石俱焚。恐怕現在局勢也不會變成這樣。”
聽到這里所有人都看向趙野,許久虔女旁邊的洛女,也就是趙洛開口道。
“所以你早就猜到康慶緒會血祭?”
“如果我能提前猜到,那我會不惜一切代價打下太安城。你們這些人,永遠都不會把人看成第一要素。在你們的眼里,最重要的永遠都是土地和權柄。”
……
咸陽官署的大火燒了三天三夜。
大乾天寶十四年,九月初八,太上皇劉隆在咸陽行宮突然遭大火暴斃。
從蜀地行宮過來的一眾行人,全部斃于咸陽。
大乾天寶十四年,九月十二,英王劉栐正式在太安城繼位,史稱穆宗。
穆宗繼位后,改國號為‘平康’。昔日玄宗、肅宗就舊臣擇優取用。采取趙野定邊十八策。
于此同時,封趙野為‘大將軍’、關隴云三州節度使、天下討賊大元帥、上柱國。
這是在大業朝、大乾朝之前官職,但是大業之后就把柱國給免了。
但是在今日之后,柱國這個官職再度起封。
只因為一個人,那就是趙野。
雖然沒有給趙野具體爵位,但一個上柱國已經說明一切。
其實他已經讓礼監問過趙野,如果愿意,他甚至愿意封趙野為【鎮北王】。
但趙野卻對爵位什么,沒有多大興趣。
趙將軍只是喜歡大將軍一個職務。
此刻,太安城大殿之內。
穆宗皇帝劉栐還是不敢坐龍椅,他和趙野在大殿內走著。
趙野開口道:“陛下,整個皇城我已經找了虞薇、甚至道清宗左天師給您都看了一遍。這皇城真的沒有問題。”
穆宗搖了搖頭道:“大將軍,此言謬矣。我給你講個故事,你就知道我為什么不愿意來這里。小時候,我和母親住在永清宮,你知道嗎?每天晚上,我和母親都能聽到下面的聲音。將軍可知這皇宮地下埋著什么?”
趙野搖了搖頭,然后笑道:“不是說在女帝時期,她秘密在下面訓練新軍嗎?可能下面有不少地道密室。”
“放屁,那是辰月妖人就在京城。你以為十三年的那場大變是怎么來的?你們金吾衛已經把所有外面的門守得嚴嚴實實的,那些妖人又是怎么進來的?”
趙野呆愣在原地,其實下面的地宮他早已經去過。
什么東西都沒有。因為玄皇帝早就將下面的東西搬空了。
穆宗皇帝看著趙野,緩緩將一根釘子拿了出來。正是南方那根【鎮釘】。
“愛卿,現在你和康祿山持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