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東離開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房門閉合的輕響剛落,白鳶猛地睜開眼。
瞳孔驟縮如針,眼底滿是未散的驚恐,哪里還有半分熟睡的慵懶,只剩劫后余生的慌亂與窒息。
他渾身冷汗涔涔,貼身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黏在皮膚上冰涼刺骨,心臟狂跳得像是要撞碎胸膛。
指尖不受控制地發顫,連呼吸都帶著急促的喘息,后背更是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后怕如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早在比比東潛入房間的瞬間,他就已察覺動靜。
那縷紫氣剛觸碰到身體,便被體內的龍神血脈與冰火之力瞬間分解。
他根本沒被麻痹,從始至終都在裝睡,本想看看師姐深夜尋自己何事,卻沒料到會撞見這般恐怖的場景。
白鳶僵硬地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唇瓣,那里還殘留著比比東灼熱的觸感與急促的氣息,力道重得像是要烙下永久的印記。
脖頸處傳來隱隱刺痛,不用看也知道,早已被留下了深淺不一的紅痕。
剛才的畫面在腦海里瘋狂回放。
她跨坐在自己身上時的偏執眼神、吻得近乎噬咬的瘋狂力道、貼在耳邊嘶啞的占有欲低語,還有眼底那抹猩紅的、扭曲的癡迷……每一幕都像淬了毒的冰刃,狠狠扎進他心里,讓他渾身發冷。
“師…師姐…”
他喉結劇烈滾動,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太恐怖了…那樣子…真的太恐怖了…”
平時的比比東,是威嚴冷冽卻護他周全的教皇,是溫柔包容、會為他下廚的師姐。
可剛才的她,像一頭被執念吞噬的野獸,眼里沒有半分理智,只有極致的瘋狂與病態的占有欲,陌生得讓他窒息。
他能感受到那份愛意的濃烈,卻更被這份扭曲的執念嚇得渾身發顫,被動承受時的無助、不敢拆穿的煎熬、直面瘋狂的恐懼,交織在一起,讓他至今心有余悸。
白鳶猛地蜷縮起身體,雙手死死抱著膝蓋,將臉埋在臂彎里,身體控制不住地輕顫。
他不敢想象,若是剛才自己沒忍住睜眼反抗,或是沒能及時分解那縷紫氣,會落得怎樣的下場。
師姐眼底的瘋狂,像一道濃得化不開的陰影,死死籠罩在他心頭,打破了他對“師姐”所有的認知,第一次生出了深深的、帶著抗拒的畏懼。
房間里只剩他急促的喘息聲,月光透過窗欞灑在他顫抖的身影上,添了幾分孤寂與狼狽。
脖頸間的紅痕隱隱發燙,像是在不斷提醒他剛才的恐怖經歷,他怎么也沒想到。
那個拼盡全力護他平安的師姐,竟藏著這樣令人膽寒的一面,這份病態的偏執,讓他后背發涼,連呼吸都帶著沉重的壓抑。
許久,白鳶才緩緩抬起頭,眼底滿是茫然與恐懼,指尖撫過脖頸的紅痕,語氣帶著一絲顫抖的茫然:“師姐…千萬不要變成病嬌啊!”
……
兩年時光轉瞬即逝,武魂殿學院的訓練場早已留下白鳶無數身影。
如今的他身形愈發挺拔,眉眼間褪去了少年的青澀,多了幾分沉穩銳利,魂力穩步攀升至四十九級巔峰,只差臨門一腳便能突破五十級,成為魂王級別的年輕強者。
這兩年里,他恪守與古月娜的契約,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前往星斗大森林輸送純凈力量,兩人雖依舊針鋒相對,卻也因契約形成了微妙的平衡,從未再起過大的沖突。
下課鈴清脆響起,白鳶收起魂力,剛轉身,趙烈就咋咋呼呼沖了過來,胳膊搭在他肩上。
“老大!快走快走,胡列娜姐和邪月哥已經在學院外的酒樓訂好位置了,就等你了!”
焱也笑著上前,嗓門洪亮。
“這兩年老大你實力漲得飛快,等你突破五十級,咱們武魂殿學院年輕一輩,沒人能打得過你了!今天必須好好慶祝慶祝!”
胡列娜緩步走來,裙擺輕揚,眼底帶著笑意。
“別貧嘴了,趕緊走,晚了菜該涼了。”
邪月跟在她身邊,點頭附和,目光落在白鳶身上,滿是認可,這兩年白鳶的成長,遠超所有人的預料。
白鳶無奈失笑,剛要應聲,教室門口突然傳來班主任的聲音。
“白鳶、趙烈,等一下,有件事宣布。”
幾人腳步一頓,轉頭望去,只見班主任身后跟著一道身影,瞬間讓白鳶渾身一僵,瞳孔驟然瞪大,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那是個身著武魂殿學院學員服的少女,銀藍色的長發束成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眉眼精致清冷,膚色白皙。
周身縈繞著一股疏離淡漠的氣場,明明穿著普通的學員服,卻偏偏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可白鳶的目光,卻死死鎖在她的眉眼間,那熟悉的紫眸、那清冷的氣質、那骨子里透出的龍威,哪怕換了人類裝扮,哪怕收斂了所有力量,他也絕不會認錯!
“古月娜?!”
白鳶心頭劇震,心臟狂跳起來,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腦子里一片混亂。
“她怎么會在這里?她不是星斗大森林的銀龍王嗎?為什么會來人類世界,還來武魂殿學院當插班生?!”
趙烈幾人察覺到白鳶的異常,紛紛轉頭看向那名少女,趙烈撓了撓頭。
“這女生是誰啊?氣質好特別,看著好冷。”
胡列娜眼底閃過一絲好奇,輕輕蹙眉。
“她的氣息……很干凈,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不像是普通的魂師。”
邪月目光銳利,察覺到白鳶僵硬的身形和震驚的眼神,心頭疑惑。
“白鳶,你認識她?”
白鳶喉結劇烈滾動,指尖微微發顫,才勉強壓下心頭的震驚,搖了搖頭,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不……不認識。”
他不敢承認,更不敢暴露古月娜的身份,若是讓武魂殿知道銀龍王混進了學院,后果不堪設想,更何況,還有比比東那偏執的性子,若是知曉,不知會掀起怎樣的風浪。
班主任沒注意到幾人間的暗流涌動,笑著介紹。
“這位是新來的插班生,古月,以后就和大家一起學習了,古月,跟大家打個招呼吧。”
少女抬眼,目光淡淡掃過教室眾人,最后落在白鳶身上時,紫眸里閃過一絲極淡的戲謔,隨即收回目光,聲音清冷如冰,沒有半分多余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