兌換完成的瞬間,熾烈的能量沿著他粗壯的龍軀奔騰流轉,沖刷著每一片堅逾精鋼的龍鱗,最終在龍喉處匯聚壓縮。
那里仿佛被強行塞進了一顆微型的太陽,充滿了毀滅性的力量,只需他心念微動,便能將積蓄的焚天之怒盡情傾瀉!
初獲如此神通的李玉衡,心中充滿了躍躍欲試的沖動。
他當即向嬴政提出,欲在咸陽城外尋一空曠之處,測試這【龍息】之威。
嬴政聞訊,非但沒有絲毫阻攔,反而表現出極大的興致與鼎力支持。
他立刻頒下嚴令,將城西一片遼闊的皇家獵苑徹底清空,并調遣少府工匠連夜加固周邊。
次日,大量用作測試的活體牲畜。
肥壯的牛羊、嘶鳴的戰馬、馴養的彘……
十架淘汰下來的舊式青銅戰車、堆積如山的破損鐵甲與盾牌……
所需一切,被源源不斷地運抵現場,整齊排列。
測試當天,晴空萬里!
李玉衡盤踞于特意壘起的高臺之上,調整著呼吸。
嬴政則率領一眾心腹重臣,立于遠處一座堅固的瞭望塔內,屏息凝神,目光緊緊鎖定那尊黑色的龍影。
但見黑龍昂首向天,胸腔以肉眼可見的幅度猛然擴張,周遭的空氣仿佛都被吸入那無底深淵。
下一剎那,他龍頜怒張——
“昂!”
并非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而是仿佛來自洪荒的咆哮。
一道熾白為核心、邊緣流淌著熔金色彩的恐怖吐息,如同掙脫束縛的滅世炎龍,自他喉中噴薄而出!
吐息過處,空間都呈現出水波般的扭曲紋路,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異響。
毀滅的洪流首先吞噬了那些活物。
牛羊馬匹甚至連一絲灰燼都未曾留下,便在極致的高溫中瞬間汽化,仿佛從未存在。
緊接著,厚重的青銅戰車如同投入洪爐的冰雪,車轅、輪轂、廂體在百分之一息內軟化、變形、熔解,化作一灘灘赤紅滾燙的銅汁,在地面上肆意橫流,灼燒出刺目的痕跡。
滋滋滋……
而那些曾經護衛甲士的堅固鐵甲與盾牌,此刻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先是變得通紅,隨即軟化成液態的鐵水,滴滴答答地濺落,將地面蝕出無數坑洞。
龍息的主要沖擊波最終狠狠撞在遠處一座由巨石壘成的假山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只有無聲的湮滅。
假山接觸龍息的部分如同被無形巨獸啃噬,瞬間消失,斷面光滑如鏡,呈現出熔融后又急速冷卻的琉璃狀質感。
裊裊青煙升騰而起。
整個測試場地,已然化作一片焦土與熔巖交織的死亡絕域。
空氣中彌漫著金屬熔化和巖石氣化的刺鼻氣味,熱浪滾滾,逼得遠處觀禮的眾人即便相隔甚遠,依舊感到面皮發燙,心生駭然!
測試結果表明……
在這真龍之息面前,凡俗世間一切已知的防御手段,無論是厚重的鎧甲還是堅固的工事,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不堪一擊!
李玉衡緩緩閉合龍口,感受著體內力量奔涌后的余韻,燦金豎瞳中流露出顯而易見的滿意之色。
這【龍息】的威力,甚至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強上幾分。
而瞭望塔上的嬴政,在經歷最初的極致震撼后,臉上瞬間被狂喜與激動所占據。
他猛地向前一步,雙手緊緊抓住欄桿,放聲大笑,笑聲穿云裂石,充滿了難以抑制的興奮:“好!好!好!
龍弟重拾如此通天徹地之法力,乃上天眷顧大秦,賜下護國神祇之明證!
朕心澎湃,當詔告天下……
大赦刑徒,減免賦稅,與萬民共慶此祥瑞!”
李玉衡歪過巨大的龍頭,看向塔樓方向,龍吟聲中帶著一絲探究:“哦?還有這好事兒?”
他倒是沒想到嬴政會如此興師動眾。
秦始皇意氣風發,借此良機,聲音透過特意安置的傳聲銅管,清晰地回蕩在場地內外,既是對李玉衡回應,也是對在場所有臣工的宣告:“正是!
神龍顯圣,賜下如此偉力,佑我大秦,朕豈能無有表示?
朕要借此天賜吉兆,向天下萬民宣示……
自即日起,朕將命丞相李斯、御史大夫馮劫等,廣納百家諫言,博采眾長,著手改良現有秦律中過于峻急、不合時宜之條款!
即便不能立刻做到盡善盡美,至少……
也需如龍弟你時常提醒朕的那般,讓律法對天下黎民百姓多存幾分寬仁,使其能喘息的余地,得以休養生息,共享太平!”
李玉衡聞言,龍須愉悅地輕輕擺動。
他發出帶著贊許意味的龍吟:“政哥兒能心懷天下蒼生,體恤民情,自然是極好的開端。”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趣事,巨大的龍爪輕輕敲擊著身下的石臺,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李玉衡略帶調侃道:“說起來,這新年伊始,萬象更新……
我倒是知曉幾件正在上演的歷史大事,或許能助政哥兒開闊眼界,可愿一聽?”
嬴政立刻收斂笑容,神色恢復了一貫的沉穩專注。
他微微頷首,做出傾耳恭聽之態:“龍弟洞悉古今,知曉天命,凡有教誨,無論涉及何方,政必當洗耳恭聽,謹記于心!”
李玉衡晃動著崢嶸的龍首,眸中閃爍著洞穿時空的悠然光芒:“在那極西之地,越過無數山川荒漠,有一名為迦太基的海上強國。
其國中有一位不世出的名將,喚作【漢尼拔·巴卡】。
老實說,念出這個名字,李玉衡就想笑。
可他憋住了:“此刻,漢尼拔將軍正率領數萬精銳大軍與數十頭龐大戰象,從伊比利亞半島出發,欲行那前無古人之壯舉。
——翻越終年積雪、鳥獸絕跡的阿爾卑斯天險,意圖直插羅馬共和國的腹心之地!
不久之后,漢尼拔將在特雷比亞河畔,以卓越戰術大敗羅馬軍團,從而正式點燃第二次布匿戰爭的烽火!
此戰將徹底攪動并重塑整個地中海世界的權力格局,影響綿延數百年。
當然,此事落幕,需待到今年歲末方能塵埃落定,如今說來,尚屬遙遠!”
嬴政凝神靜聽,眉頭微蹙。
迦太基、羅馬、阿爾卑斯山、布匿戰爭……
這些全然陌生的名詞與地理概念,對嬴政而言,如同天書奇談。
然而,他深知李玉衡所言絕非無的放矢,其中必然蘊含著超越當前認知的重要信息。
他不再急于追問細節,只是憑借過人的記憶力,將這些晦澀的名稱與事件脈絡強行刻印于心,留待日后慢慢消化與探尋其背后的意義。
緊接著,李玉衡巨大的龍首微微前傾,用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口吻說道:“發生在我們身邊的大事件,就在這一兩月內吧?
就是你將在東巡途中遇到的……
【博浪沙刺秦皇】!
而主謀之人,正是韓相國之后——張良,張子房!”
嬴政臉上并未浮現出被冒犯的震怒,反而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玩味的弧度:“哦?張良,博浪沙,刺皇殺駕……”
他輕輕摩挲著腰間太阿劍的劍柄,眼神幽深:“朕欣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