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望獨自坐在椅子上，又點燃一根雪茄，望著窗外逐漸列隊完成的士兵，眼神閃爍。
“杜浩……哼，什么狗屁玩意？不過咱們這大慶還真是.......
呵，我操這心干嘛？還是這津海的油水值得我多考慮考慮......”
津海縣城，河西大街——
往日里喧囂熱鬧的街道，今日卻彌漫著一股不同尋常的緊張氣氛。
雖依舊人來人往，但細心之人便能發現，街面上巡邏的黑衣杜家門子弟明顯增多了不少，且個個神色肅穆，眼神警惕地掃視著過往行人。
一種無形的壓抑感，如同夏日暴雨前的悶熱，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杜家門總舵，原西山堂堂口議事廳內——
杜浩坐在上首，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黃花梨木的椅背，面色平靜，但微微蹙起的眉頭顯示他內心的不寧。
下方，陳秋生、大山、鄭鵬等核心骨干齊聚一堂，氣氛凝重。
“浩爺，”陳秋生率先開口，語氣帶著擔憂，“從今天早上開始，縣衙那邊的巡警就突然加強了對咱們河西大街幾個主要路口的盤查，雖然還沒敢進咱們的核心街區，但這架勢……不對勁。”
“嗯，”大山沉聲道，“咱們安排在衙門里的幾個眼線，也都傳回消息，說上面突然下了嚴令，要他們近期加強戒備，但具體針對誰，為何戒備卻語焉不詳。
連幾個平日里收了不少好處的班頭，這次都口風緊得很，一問三不知。”
鄭鵬補充道：“武行和江湖上的朋友也傳來風聲，說這兩天縣城外的官道上往來的官兵似乎頻繁了不少。
而且估摸著從今日開始就要封鎖全城，這動靜可不像是什么小事啊！~”
杜浩默默聽著，沒有說話，只是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香煙點燃，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愈發深邃。
現在他要是在意識不到要發生什么，那他就是蠢材了。
要知道津海這地方雖說不是京城，但隨著上次九國入侵，曾迫使京城權貴遷移過一次。
如今津海縣城內達官顯貴可不知凡幾，能夠封鎖全城，這多半是有大動作。
至于具體是干嘛....
就在這時，一名小弟快步而入，在杜浩耳邊低語了幾句。
杜浩眉頭一挑，揮了揮手讓小弟退下，然后看向眾人：“劉易斯那邊傳來消息了。”
眾人精神一振。劉易斯作為鳶尾花租界的督察，是他們在洋人那邊的重要消息來源。
“他怎么說？”陳秋生急忙問道。
杜浩吐出一口煙圈，冷笑一聲：“他被暫時停職了。租界領事館武官親自下令，以‘需要休假’為由，收了他的權。現在租界內的巡捕和安保，由領事館武官直接接管。”
“什么？”眾人都是一驚。劉易斯雖然貪財，但和杜浩的合作一直還算穩固，他的停職，無疑斷了一條重要的情報渠道。
“不僅如此，”杜浩繼續道，“劉易斯偷偷透露，不只是鳶尾花租界，其他八國租界，這兩天也都在暗中加強戒備，增派了駐軍巡邏。尤其是東陽租界，更是如臨大敵。用他的話說，‘那些洋鬼子好像都知道要發生什么，就瞞著我們和大慶的官兒’。”
議事廳內一片寂靜。連洋人都如此緊張，這意味著即將到來的風暴，恐怕遠超他們的想象。
“浩爺，我這就去海關署找張部長打聽打聽！”陳秋生站起身。
杜浩擺了擺手：“不用去了。剛才來的消息，張部長和孫科長那邊，我也讓人旁敲側擊地問過了。他們同樣一頭霧水，只說上面似乎有大事要發生，但具體是什么，連他們這個級別都無從得知。那位良大人……這次保密工作做得是滴水不漏啊！~”
眾人心中更沉。連海關署長這種級別的官員都被蒙在鼓里，可見此次行動的密級之高，針對性之強。
“媽的，肯定是沖我們來的！”劉青一拳砸在桌子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良大人調動了新軍。”杜浩終于說出了最關鍵的猜測，他目光掃過眾人，“而且規模不小。鬼佬的異常，官府的戒備，都指向這一點。朝廷……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雖然早有預料朝廷不會善罷甘休，但當真正確認大軍即將壓境時，廳內眾人的呼吸還是不由得一窒。
那可是朝廷的正規新軍，不是之前的地方巡警或者江湖幫派。
“浩爺，那我們……”
鄭鵬看向杜浩，等待他的決斷。
杜浩將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發出“滋”的一聲輕響。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依舊熙攘但暗流涌動的街道。
“慌什么？”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們準備了這么久，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嗎？”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如刀：“傳我命令！”
“第一，所有弟兄，取消一切休假，即刻起全員戒備！按照之前演練的預案，各就各位！”
“第二，街面所有明暗哨卡，增加一倍人手！許進不許出！嚴密監控所有陌生面孔，尤其是官兵探子！”
“第三，武庫全面開放！彈藥下發到每一個弟兄手上！告訴弟兄們，家伙都給我擦亮了，子彈上膛！”
“第四，”杜浩看向大山和阿東，“你們倆親自帶隊，把咱們繳獲的那些重火力，通通給我運到預設陣地！記住，要隱秘！”
“是！浩爺！”眾人齊聲應諾，緊張中帶著一絲興奮。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另外，”杜浩沉吟片刻，“去把趙強、李小琴那四個學生叫來。”
陳秋生一愣：“浩爺，他們……這時候叫他們來？”
杜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既然是賭約，總不能讓他們光看熱鬧。也該讓他們……見識見識真正的世面了。而且這不正是考驗人性的時候？”
眾人雖然不解，但對杜浩的命令從無異議，立刻分頭行動。
不過就在這時杜浩忽地叫住所有人。
“另外準備前，所有弟兄們都來這里一趟！”
隨著此話一出，所有人猛地抬起頭一個個驚愕的看向杜浩。
陳秋生、大山、鄭鵬、劉青等人看著杜浩，心臟不可抑制地狂跳。
唯有那些此前鎮山武館的弟子，跟隨杜浩還不算多久的武館門徒還沒意識到接下來要發生什么。
但其余人等都清楚。
“這是又要來了嗎？”
鄭鵬心中暗暗想著，同時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一朝踏入六品或許就是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