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過來的陳凡,神情有些呆滯。
他的腦海中,還在不斷回放著夢境中的畫面。
那個身高百丈,青面獠牙的四臂巨人。
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還有最后,那個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斬向巨人的驚天一劍。
他看向自己腳下的土地,住自言自語道。
“難道……夢中的那個宗門,就是我腳下這座島嶼?”
可他隨即又想到了另一個疑點。
在夢中,他從未看到任何一個白衣修士,手里拿著實體長劍。
他們或是并指如劍,或是掐動劍訣,便能引動天地靈氣,化作無形劍氣。
這與他所知的,九州大陸上的劍修完全不同。
九州的劍修,雖然也被稱為修真者,但更像是武者。
他們極其依賴手中那柄鋒利的長劍,所有的功法武技,也都是圍繞著如何將手中之劍的威力,發揮到極致而創造的。
沒了長劍,他們實力就降低了大半。
可夢中那些人的手段,卻更像是術法武技!
以氣御劍,劍氣化形。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搖了搖頭,想不明白,也就不再去想了。
他彎下腰,繼續拉著那塊沉重的石碑,朝著森林的更深處走去。
走了一會兒,腹中的饑餓感愈發強烈。
好在,又走了一會,他便在路邊發現了一片結著紅色果實的灌木叢。
那果實有蘋果大小,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他摘下一顆,在衣服上擦了擦。
只是猶豫了一瞬。
然后,便張開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開,讓他那干涸的喉嚨,得到了極大的慰藉。
他現在,已經沒有資格去挑三揀四了。
別說可能有毒,就算這果子是穿腸爛肚的毒藥,為了活下去,他也得吃。
將腹中饑渴的感覺壓下,陳-凡感覺自己又恢復了幾分力氣。
他繼續拖著石碑前行。
時間,在艱難的跋涉中,緩緩流逝。
當太陽來到天空正中的時候,他終于穿過了這片廣袤無垠的原始叢林。
眼前,是一座高聳入云,幾乎看不到頂的巍峨高峰。
在高峰的山腳下,矗立著一座早已坍塌過半,布滿青苔的巨大牌坊。
牌坊上,那四個龍飛鳳舞的古樸大字,依稀可辨。
太虛劍宗。
陳凡的心中,再次確認了自己的猜想。
可他隨即,便犯了難。
眼前,是一條蜿-蜒向上,由青石鋪就的陡峭山路。
以他現在的體力,想要拉著這塊重達百斤的石碑爬上去,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后那幽暗的叢林。
猶豫再三,他還是決定,再試探一次。
他松開手中的藤蔓,將石碑留在原地,獨自一人,朝著山路走去。
他要看看,沒有了石碑的庇護,這片區域,是否還會有妖獸襲擊。
一步。
十步。
百步。
……
一千步。
他停了下來,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周圍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他放下心來,繼續向上。
又走了一千步。
依舊沒有任何妖獸出現。
陳凡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看來,那些妖獸的活動范圍,僅限于外圍那片原始叢林。
只要穿過了那片叢林,便算是進入了安全區域。
想通了這一點,他不再耽擱,加快了腳步,朝著山頂攀登而去。
一路上,隨處可見殘垣斷壁的建筑。
從那些殘存的基石與雕梁畫棟的規模來看,不難想象,這里曾經是何等的輝煌與氣派。
可惜,如今只剩下了一片廢墟。
陳凡的體力,早已在之前的奔波中消耗殆盡。
每向上爬一步,他都感覺自己的雙腿,灌了鉛一般沉重。
但他沒有停下。
靠著那股不屈的意志,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登。
不知過去了多久。
當他終于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爬上山頂的時候。
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無比巨大的廣場,地面由平整的白玉鋪就,即便經歷了無盡的歲月,依舊光潔如新。
然而。
當陳凡看清廣場上的景象時,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只見,這片巨大的白玉廣場之上,密密麻麻地,立著無數座墳頭。
粗略看去,至少有數萬座之多!
一座座孤墳,整齊地排列著,一眼望不到盡頭,場面無比的壯觀,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與悲涼。
更奇怪的是。
這片巨大的墳場,竟然沒有一絲雜草。
每一座墳頭,都像是剛剛被人修葺過一般,干干凈凈,整整齊齊。
就好像,一直有人在這里,打理著這數萬座孤墳。
陳凡的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是誰?
究竟是誰,在這座與世隔絕的孤島之上,做著這一切?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驚疑,邁開腳步,準備穿過這片墳場,去往廣場對面那座看起來最為宏偉,卻也同樣坍塌了大半的宮殿。
就在這時。
一個毫無感情,平淡得不起一絲波瀾的聲音,冷不丁地,在他的身后響起。
“你來了。”
陳凡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嚇了一大跳,全身的汗毛都在這一刻倒豎而起!
他猛地轉過身,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在不遠處的一座墳頭上,不知何時,竟然坐著一個須發皆白,身穿破爛衣衫的老者。
那老者就那么隨意地倚靠在墳堆上,一雙渾濁的眼睛,正靜靜地看著他。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四周是建筑的殘垣斷壁,中間是密密麻麻的墳頭,再加上一個冷不丁出現的老者。
陳凡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仔細地打量著那個神秘的老者。
對方的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就像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老頭。
可陳凡卻不敢有絲毫的小覷。
能在這等詭異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自己身后,又豈會是普通人?
他沉下心神,試探性地開口。
“你……認識我?”
那老者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只是從墳頭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
然后,淡淡的吐出三個字。
“跟我走。”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陳凡,自顧自地轉過身,朝著墳場的深處走去。
陳凡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
跟上去嗎?
對方的來歷神秘,自己對他一無所知。
貿然跟上去,誰也不知道前方等待著自己的,究竟是好還是壞。
可若是不跟上去,自己又能去哪?
猶豫了一會,他還是跟上了那名老者的背影。
老者帶著陳凡,穿過了那片密密麻麻的墳場,來到了那座坍塌的大殿之前。
他停下腳步,抬手指向了面前的廢墟。
陳凡有些不明所以。
就在這時。
廢墟之下,突然傳來一陣“轟隆隆”的悶響。
緊接著,無數的泥土瓦礫,沖天而起!
一道流光,從廢墟深處激射而出,隨后落在了老者的手中。
那是一把,只有一尺來長的玉質短劍。
老者低頭,看著手中的玉劍,眼中閃過短暫的恍惚。
但很快,他便回過神來。
他將那把玉劍,遞到了陳凡的面前。
然后,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從今以后,你就是我太虛劍宗,第七十六任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