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后，你跟緊我。”
解雨臣對吳邪說，語氣嚴肅：“里面情況不明，可能有很多我們無法預料的東西。”
“記住，我們的目標是找到密碼，不是探索洞穴。”
“遇到任何異常，不要好奇，不要停留，明白嗎？”
聽著小花的叮囑，吳邪點頭，心跳又開始加速。
“準備好了嗎？”
解雨臣問。
吳邪深吸一口氣。
他檢查了一遍自已的裝備：“準備好了。”
解雨臣點頭，轉向裂隙。
他第一個側身鉆了進去，吳邪緊隨其后。
吳邪往后一看，黑眼鏡朝著他露出一口白牙。
吳邪：“……”
這人怎么一點兒也不嚴肅？
裂隙內極其狹窄，巖壁粗糙，蹭得衣服沙沙作響。
走了約十米，空間開始變寬，但仍然需要彎腰前行。
吳邪頭燈的燈光在黑暗中劃出有限的光域。
他看見了嶙峋的巖石和垂掛的鐘乳石。
空氣越來越冷，呼吸都凝成了白霧。
水聲已經完全聽不見了。
四周寂靜得過分。
只有他們自已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在洞穴中回響。
又走了幾十步，前方豁然開朗。
解雨臣停下腳步，吳邪擠到他身邊。
然后，兩人同時愣住了。
頭燈的光束照出去，竟然照不到邊際。
他們面前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高度超過三十米。
……
與此同時。
吳三省已經在黑暗中行走了將近一個小時。
他的腳步很輕，右手則一直按在腰間，那里別著一把匕首。
刀鞘的搭扣是松開的，隨時可以拔出來。
他的腳步聲被黑暗的洞穴吸收得干干凈凈。
他加快了腳步。
腳下的地面開始向下傾斜，坡度越來越大。
吳三省的心跳開始加快。
突然。
他停下了腳步。
他聽到了聲音。
不是從巖壁里傳來的聲音，是從他身后的黑暗中。
極其輕微的，幾乎被他自已的呼吸聲掩蓋的腳步聲。
吳三省的身體瞬間僵住。
他沒有回頭，連呼吸都屏住了。
所有的感官在那一刻被提升到極限。
耳朵捕捉著身后的每一個細微聲響。
腳步聲停了。
就在他身后大約五米的地方。
山洞里恢復了死寂。
但吳三省知道，那里有人。
不，不一定人。
他的手指微微彎曲，心臟狂跳，額頭上浮起一層冷汗。
這個地方，還有誰會在呢？
他想不通，也不敢想。
“誰在那里？”
吳三省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山洞中回蕩，顯得有些空洞。
沒有回應。
冷汗從吳三省的額頭上一滴滴滑落，他耳邊的心跳聲越來越劇烈。
他能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已背上，冰冷得不像是人。
他猛地轉身！
同時右手抽出匕首，手電光束掃向身后。
光束照到了一個人影。
站在五米外，手電光芒太強烈，看不清面容。
只能看出是個高大的人影，站得很直，一動不動，像是早就站在那里，等待著他轉身。
吳三省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個姿勢……太放松了。
完全不把他看在眼中的放松。
“朋友，”吳三省握緊匕首，聲音保持平穩，“報個名號。如果是道上的，說不定我認識。”
人影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不說話，我就當你是敵人了。”
吳三省慢慢向側方移動，試圖調整角度，讓手電光照到對方的臉。
但他剛移動一步，人影就動了。
吳三省瞳孔驟縮。
這速度，絕對不是普通人！
他不再猶豫，先發制人。
左手手電猛地照向對方眼睛。
強光在黑暗中是有效的干擾手段。
同時右腳蹬地，身體前沖，匕首直刺對方胸口。
這一刺又快又狠，角度刁鉆，力道十足，就算不能致命，也能讓對手失去戰斗力。
匕首刺空了。
在最后一剎那，那個人影微微側身，匕首擦著他的肩膀劃過。
吳三省還沒來得及發動下一波攻擊，他的手腕就被抓住了。
吳三省瞳孔緊縮。
怎么可能？
握著他手腕的那只手冷得像冰，硬得像鐵。
五指收攏的瞬間，吳三省聽到了自已腕骨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劇痛從手腕炸開，沿著手臂直沖大腦，他幾乎要慘叫出聲。
這根本不是人類該有的力量！
吳三省自認力氣不小，常年訓練，臂力遠超常人。
但在這只手的鉗制下，他感覺自已像個嬰兒，連掙扎的余地都沒有。
腕骨在對方的握力下變形，皮膚下的血管被壓迫得幾乎爆裂。
“你……”
吳三省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
是誰？
手電在剛才的交鋒中掉在了地上。
光束斜斜地照著山洞一角，大部分區域重新陷入黑暗。
但借著那點余光，吳三省終于看清了襲擊者的臉。
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男性，看起來二十多歲，相貌能稱得上俊美。
那雙眼睛在黑暗中泛著極淡的幽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冷漠得驚人。
“你是誰？”
吳三省嘶聲問道，嘴里已經有了血腥味。
襲擊者沒有回答。
他甚至沒有看吳三省的眼睛。
他用另一只手拔出了吳三省手中的匕首。
吳三省看到匕首朝自已刺來時，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太快了。
匕首劃破黑暗，直取他的咽喉。
吳三省想躲。
他渾身的肌肉收縮，身體向左側閃避。
然而，他躲不開。
不是因為他慢了，是因為對方太快了。
快到他的身體剛剛開始移動，匕首就已經到了。
他感覺到頸側一涼。
然后，溫熱的東西涌了出來，是血。
大量的血，從頸動脈被切斷的裂口里噴涌而出。
吳三省的視線開始搖晃。
他看到了自已的手，還保持著握刀的姿勢，但手指已經松開了。
襲擊者臉上濺了幾滴血，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珠，動作隨意。
吳三省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
他的頭離開了身體，在空中翻滾，視角從平視變成俯視。
他看到自已無頭的身體還站著，頸部的斷口像噴泉一樣涌血。
然后他的膝蓋一軟，緩緩跪倒，最后側身倒下，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他的頭落在地上，滾了幾圈，視線是倒著的，世界顛倒了過來。
他看到了山洞的穹頂。
意識開始模糊。
吳三省最后想到的，是吳邪。
“對不起啊，大侄子……”
黑暗徹底吞沒了他。
襲擊者站在吳三省的尸體旁，低頭看了看。
血還在流，從頸部的斷口流出，在地上匯成一小灘，慢慢擴散，滲進巖石的縫隙里。
濃郁的血腥味在潮濕的空氣中彌漫開來，濃烈得刺鼻。
他蹲下身，用匕首在吳三省的衣服上擦了擦，擦掉刀身上的血。
動作仔細。
擦干凈后，他把匕首插回自已的腰間。
然后，他站起身，環顧四周。
像是看到了什么，他后退了兩步，沒有離開，而是靜靜地等待。
這時，空氣中傳來了聲音。
是一種怪異的叫聲。
像是鳥鳴，但更尖利，更刺耳。
聲音從山洞深處的黑暗中傳來，起初只有一兩聲，然后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
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集結，在躁動。
黑暗中，亮起了光。
一點，兩點，三點……
很快，密密麻麻的光點在黑暗中亮起。
它們朝著吳三省尸體的方向移動。
隨著光點的靠近，那些東西的輪廓漸漸清晰。
是鳥。
體型很大，眼睛在黑暗中發出幽光。
它們的喙又長又彎，尖端閃著金屬般的光澤。
爪子粗壯有力，指甲如鉤。
人面鳥飛得很低，翅膀扇動發出風聲。
它們落在吳三省的尸體周圍，圍成一個圈，眼睛盯著吳三省的殘軀。
第一只鳥低下頭，用喙撕開吳三省的衣服，露出下面的皮肉。
鮮血迸濺。
人面鳥一擁而上。
襲擊者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
他的臉上依然沒有表情。
十分鐘后，鳥群停止了進食。
地上已經幾乎看不到吳三省存在過的痕跡了。
只有一些無法消化的碎片。
鳥群抬起頭，眼睛轉向襲擊者。
它們盯著他看了幾秒，展開翅膀，在山洞高空盤旋一圈，朝著黑暗深處飛去。
人面鳥獸瞳折射出的光點漸行漸遠，最終完全消失在黑暗中。
山洞恢復了寂靜。
襲擊者走到那片血跡旁，低頭看了看。
他轉身朝著那扇仿佛矗立在世界盡頭的青銅門走去。
黑暗中，像是雕塑一樣不動的巨蟒睜開了豎瞳。
襲擊者停下腳步。
他的目光與眼前的巨蟒相對。
“我不愿意傷害任何一條蛇，識相的話，你就讓開。”
襲擊者的聲音回蕩在山洞中。
燭九陰弓起了蛇身，第二只瞳孔裂開了一條縫隙，紅光一閃而過。
“你是赫連的寵物嗎？”
“果然跟他一樣。”
襲擊者閉上了眼睛，舉起了手中的匕首。
燭九陰咆哮一聲，張開血盆大口，朝著襲擊者撕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