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夢雅的心，猛地一揪。
她覺得自己簡直是十惡不赦。
下一秒，她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超還懸在半空的手。
“當然不是！”
她的聲音又急又快，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
“我們當然是朋友。”
林超抬起頭，眼中的失落還沒來得及完全散去，就被一絲錯愕所取代。
謝夢雅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一口氣里，有疲憊，有感慨，更有一種如釋重負。
“我在商場上，見多了爾虞我詐。”
她的目光飄向窗外，仿佛穿透了這間靜謐的茶室，看到了外面那個血淋淋的資本世界。
“連我的枕邊人，都在想方設法地算計我。”
這句話，她說得極輕，卻像一塊巨石，砸進了林超的心里。
謝夢雅收回目光，重新牢牢地鎖定在林超的臉上，眼神復雜到極致。
“但是我真的沒有想到……”
“有一天，我會遇到像你這么真誠的人。”
林超臉上一熱。
他臉上那點失落和委屈瞬間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不好意思。
他撓了撓臉頰，眼神有些飄忽。
“我還怕謝總你會說我……不應該收藍總的那一百萬呢！”
謝夢雅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失笑出聲。
那笑聲里，帶著一絲自嘲，也帶著一絲對林超這種清奇腦回路的無奈。
“憑什么不收？”
她的語氣斬釘截鐵。
“她找你幫忙，你辦成了事，就應該收錢。天經地義！”
說完，她松開林超的手，干脆利落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指尖在屏幕上飛快地點了幾下。
“我現在就給你轉一百萬。”
林超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謝夢雅頭也不抬，繼續操作。
“你替我辦的事，圓滿完成了任務。”
“叮咚！”
清脆的到賬提示音響起。
林超下意識地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看著那一長串的零，呼吸都停滯了一秒。
“謝謝……謝謝謝總！”
他的聲音里滿是掩飾不住的狂喜。
謝夢雅放下手機，卻沒有看他，而是再次伸出手。
這一次，她的手，輕輕地覆在了林超放在桌上的手背上。
溫潤，柔軟。
她的拇指，帶著若有似無的力道，輕輕地摩挲著他的皮膚，一圈，又一圈。
茶室里的氣氛，瞬間變得曖昧起來。
她的聲音，也隨之壓低，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
“你現在……還叫我謝總？”
林超的心跳，漏了一拍。
謝夢雅微微前傾，一雙美眸里波光流轉，仿佛要將他整個人都吸進去。
“我之前說的那些話……”
她頓了頓，紅唇輕啟。
“可都是真心話哦！”
林超的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那只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溫潤如玉，卻又像是帶著電流，讓他半邊身子都有些發麻。
他迎上謝夢雅那雙水波流轉的眸子，心臟砰砰直跳。
沉默了半晌，他才試探著，有些干澀地開口。
“那……”
“我叫你……夢雅姐？”
謝夢雅嘴角的笑意，瞬間加深了。
那是一種帶著極致魅惑和滿意的笑。
她的身子又往前傾了半分，吐氣如蘭。
“然后呢？”
林超的大腦，在這一刻幾乎宕機。
然后？
然后還能有什么？
可就在他即將被那雙眸子徹底吸進去的時候，腦海中卻靈光一閃！
他臉上的局促和緊張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燦爛到有些過分的職業化笑容。
“那夢雅姐，你要訂我們公司的按摩儀嗎？”
謝夢雅：“？”
林超仿佛沒看到她臉上一閃而過的錯愕，熱情洋溢地介紹起來。
“基礎款2888，性價比超高，可以當做給員工的福利哦！”
“還有5888的鉑金款，就是之前您買的那個，效果您是知道的！”
“要是預算充足，還有8888的尊享款，帶智能溫控和語音交互！”
他越說越起勁，語速飛快，像是怕她隨時會打斷自己。
“除此之外，我們還有按摩椅！18888的基礎款，38888的鉑金款，58888的尊享款，以及88888的超豪華零重力太空艙款！”
“哦對了！我們公司最新推出了128888一套的智能按摩床……”
他還在那里巴拉巴拉地說個不停。
謝夢雅臉上的表情，已經徹底凝固了。
那只覆在他手背上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她眼中的媚意和柔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結成了一層冰霜。
曖昧的氣氛，蕩然無存。
空氣中，只剩下林超激情澎湃的推銷聲。
“……這款按摩床還帶助眠功能，可以有效改善睡眠質量，夢雅姐你平時工作那么辛苦……”
“夠了！”
謝夢雅終于忍不住，磨著后槽牙，擠出了兩個字。
林超的推銷聲戛然而止。
他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地看著她。
謝夢雅死死地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問：“你就想跟我說這個？”
她的心里，有一萬頭羊駝呼嘯而過！
我他媽的都打算獻身了！
氣氛都到這份上了！
你在這里跟我推銷按摩椅？！
你就這么看不上我嗎？！
林超看著她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的怒意，瞬間沉默了。
茶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過了好一會兒。
他臉上的職業笑容才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
他看著謝夢雅的眼睛，沉聲開口。
“我認為，我和夢雅姐你……是朋友。”
謝夢雅一愣。
林超的眼神清澈而堅定。
“如果我們真的要發生點什么……”
“我希望，是在我們感情能夠更進一步的時候。”
而不是在這種混雜了利益、算計和一時沖動的曖昧氛圍里。
謝夢雅也沉默了。
她就那么靜靜地看著林超，看著他那雙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
心里的那股邪火，不知怎么的，就慢慢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復雜的情緒。
良久。
她忽然“噗嗤”一聲，輕笑了起來。
那笑聲，驅散了滿室的尷尬。
“既然是朋友，”她挑了挑眉，帶著一絲戲謔，“那你怎么還給我推銷這些東西？”
“生意都做到朋友身上了？”
林超聽到這話，臉上那股嚴肅勁兒頓時破功，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他撓了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