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沐芝派來的嬤嬤，來得快，走得也快。
宮闈禮儀也就那些東西。
大延與北齊說是兩個國家，但其實也有不少互通之處，尤其北齊狼子野心，一直坐著入主中原的美夢。
所以，在不少地方都在向大延看齊，尤其是在禮儀和穿著方面。
僅有的一些細枝末節，只要嬤嬤稍有提點，司南珺安便能夠迅速做出改變。
原本定下的三日教導，僅僅是過了半日，便結束了。
“珺安表現如何？”
嬤嬤從昭和殿離開后，便直接來到了柳沐芝這里。
“回娘娘，公主今日表現尚佳。”
聽到皇后的問話，嬤嬤事無巨細，將司南珺安今日的表現完完整整地說給了柳沐芝。
柳沐芝斜倚在鳳座軟墊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扣著紫檀小幾，聽著耳邊嬤嬤的回話，面上不動聲色，直到她全部講完，這才微微頷首。
“這么說，她表現還算乖巧了？”
“奴婢不敢妄言，不過目前看起來的確如此。”嬤嬤恭聲應道。
柳沐芝鳳眸虛瞇，誰也不清楚她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
殿內也就這樣安靜了下來，只有幾人細微的呼吸聲不時在殿內響起。
“既然學完了，那便暫且這樣吧。”
不知過了多久，柳沐芝的聲音才重新回蕩在大殿之中。
“是。”
嬤嬤恭敬領命，她一個奴才，主子說什么那邊便是什么。
“娘娘，沒什么事，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見柳沐芝說完一句話就沒了下文，嬤嬤識趣地說道。
柳沐芝聞言并未說什么，只是輕輕擺了擺手。
嬤嬤見狀便快步退了出去。
待她離開后，整個殿內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柳沐芝望著空曠的大殿，眸底閃爍著精芒。
“你說，那妮子是真的認命屈服了嗎？”
突然，柳沐芝開口問道，仿佛是在自言自語。
可很快，一道聲音忽然回蕩在大殿之中。
“不清楚，但目前看來是如此。”
那聲音聽不出男女，好像在殿內憑空生成，卻又像直接在腦海中響起。
噠！噠！噠！
話音落下，大殿再度陷入死寂，唯有柳沐芝指甲碰撞紫檀木幾的清脆聲響，在空曠的殿宇內回蕩。
“以本宮對那妮子的了解，這些的確是她認命屈服的表現。”
柳沐芝聲音平淡，聽不出任何的感情波動：“目前來說，她倒也沒有表現出什么異樣。”
“需要我監視她嗎？”
柳沐芝話音方落，先前那聲音的主人便開口問道。
柳沐芝沉吟片刻，拒絕道：“不需要這樣小題大做，安排一些宮女嬤嬤看著就行了。”
“罷了，不提她了，只要本宮還在這皇宮之中，她就翻不起什么浪花！”
頓了頓，她轉而問道；“養心殿那邊怎么樣？你真的察覺到那里有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我的感知不會出錯。”
說起這個，那聲音主人語氣多了幾分凝重：“對方的實力絕對在我之上！
如果不是我修習的功法特殊，也絕對感知不到對方的存在！”
聽著那聲音主人的話，柳沐芝臉色也逐漸凝重起來。
“你覺得對方會是什么人？那皇帝留下的底牌？還是說對方也另有圖謀？”
“不清楚，都有可能吧。”
過了許久，那聲音主人才緩緩開口：“不過我覺得底牌的可能性大一些。
畢竟，這皇宮可沒有你想象的那么簡單。”
“那他為什么不阻止我們？”柳沐芝沉聲問道。
她不是沒懷疑過那是皇帝留下的底牌，可她想不明白，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那皇帝為什么不從一開始就阻止這場鬧劇發生？
“或許，他有著自己的考量，也或許還不到他出現的時候。”
那聲音主人語氣帶著幾分思索：“也有可能他與那柳公公一樣，是大延皇室的底牌，而非大延皇帝的底牌。
這看似一字之差，其中的差別可是天與地。”
“現在恐怕也只有這個解釋了。”柳沐芝眸光閃爍，“先不管他，只要他不干擾我們的大計便可。
對了，應付那北齊鐵騎的陷阱做的如何了？”
“一切都已經安排下去了。”
聲音主人語氣篤定：“只等他們入關了，只要大事已成，屆時便是那十萬鐵騎的末日！”
“如此便好。”
柳沐芝微微頷首：“本宮的未來，還有我們的將來，就看此一舉了。”
“放心，不會讓你失望的。”聲音主人語氣突然就溫柔了下去，“那一天不會讓你等待太久的。”
昭和殿。
“公主殿下，娘娘惦念您這幾日受了驚嚇，怕那些宮女笨手笨腳的冒犯了您，所以，特意派我們來照顧您。”
一名衣著與他人不同，品階較高的宮女，對司南珺安微微欠禮，身后還跟著四名低眉順眼的宮女。
她語氣雖然謙卑，但話語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司南珺安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上捧著一卷詩書，聞言緩緩抬起頭，灑落的陽光照耀在她身后，刺得幾名宮女有些睜不開眼睛。
幾人誰也看不清楚司南珺安此刻的面容。
她唇角微揚，來得倒是挺快嘛。
那教導禮儀的嬤嬤前腳剛走，后腳就派來了宮女監視自己。
看來，她還是對自己不放心吶。
“多謝母后掛念。”
司南珺安視線落在那為首的宮女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回公主，奴婢賤名春桃。”春桃恭聲說道。
“春桃...”
司南珺安輕聲念叨了一遍，旋即微微頷首：“既是母后的吩咐，那你們便留下吧。
小月，今后昭和殿的事宜便交給春桃了，你只負責照顧本宮起居便可。”
“是。”
小月當即領命。
春桃也并未拒絕，其實就算司南珺安不說，她也要提起的。
只有這樣她才能徹底杜絕司南珺安與外界的聯系。
“小月姑娘，以后還請多多指教。”
春桃笑著與小月打了聲招呼，小月也禮貌回應：“指教談不上，咱們一起努力伺候好公主才是。”
春桃滿口應承。
小月附和了幾聲，看了看時辰，旋即對司南珺安說道：“公主，已經未時了。”
“未時了嗎？”司南珺安放下手中的詩書，“那便準備準備，小憩一會吧。”
小月應了一聲，正準備上前伺候。
春桃卻是搶先說道：“都還愣著干什么，沒看到公主要歇息了嗎？”
她身后那幾名宮女聞言，急忙朝司南珺安走去。
其中一名與司南珺安身型有幾分相似的宮女，也不知道是不是緊張的原因，竟然一個沒踩穩踉蹌著朝司南珺安撲了過去。
“公主！”
小月見狀，失聲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