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小家伙,你這是在為與龍組的全面戰爭做準備?他們不過是剛剛把你的名字放到會議桌上,你卻已經開始推演如何將他們挫骨揚灰了。真是個謹慎到骨子里的壞小子。”
江平的意識沒有絲毫波動,只是平靜地回應。
“不做最壞的打算,怎么迎接最好的結果?”
話音剛落,“叮鈴鈴——”
清脆的下課鈴聲響徹校園,將江平的意識從尸山血海的虛擬戰場瞬間拉回了充滿陽光與書本氣息的教室。
他平靜地合上筆記本,那上面寫滿了工整的函數公式和解題步驟,仿佛剛才那場運籌帷幄、指揮萬軍的深淵主宰,只是一個幻覺。
他像周圍所有同學一樣,起身,伸了個懶腰,準備去食堂解決午飯。
就在他邁出腳步的瞬間,莉莉絲那帶著一絲戲謔的聲音再次在他腦中響起。
“最好的結果?不,我親愛的主人?!?/p>
“對我們來說,最好的結果,是讓他們連坐上牌桌的機會都沒有。”
龍組總部,氣氛凝重。
一份關于江平的詳細報告,靜靜地躺在青龍隊長的桌面上。從小到大的所有公開資料,以及蘇晴那份沒有證據卻直指核心的懷疑,全部羅列在冊。
猩紅教會崛起的時間線,與江平幾次引發里世界震動的“異常”軌跡,高度重合得讓人心驚。
“沒有任何直接證據表明他與趙德勝等人有聯系?!币幻治鰡T沉聲匯報,“但反過來說,這正是最大的疑點。一個龐大組織的崛起,其核心竟然干凈得像一張白紙,這本身就不合常理?!?/p>
青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深邃如海。
片刻后,他抬起眼,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按第三方案準備。”
“請他來談一談?!?/p>
……
夕陽將教學樓的影子拉得狹長。
江平背著單肩包,如同往常一樣走在放學回家的路上,腦海中還在推演著混沌裁決者與幽魂收割者協同作戰的陣型變化。
對于他而言,無論是學校的習題,還是深淵的軍團,都只是一道道需要最優解的題目。
就在這時,一輛低調的黑色紅旗轎車,無聲無息地滑到他身邊,平穩停下。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英氣逼人卻又帶著幾分復雜神色的臉。
是朱雀。
她穿著一身干練的便裝,但那股屬于龍組高層的凌厲氣息卻絲毫未減。
“江平同學,有時間嗎?我們隊長想和你聊聊?!敝烊傅恼Z氣很正式,沒有了在空間裂縫時的那種戰友情誼,只剩下公事公辦的疏離。
江平的目光從朱雀臉上移開,平靜地掃過周圍。
街角的報刊亭老板,低頭看報的姿勢僵硬了零點一秒。路邊等車的情侶,親密的依偎姿態下,肌肉線條緊繃得如同蓄勢的獵豹。更遠處的高樓上,一個微不可查的反光一閃而逝。
整條街道,仿佛一張悄然收緊的大網。
而他,就是網中央的獵物。
“哦?小家伙,這陣仗可不小?!蹦X海中,莉莉絲慵懶的聲音帶著一絲嘲弄響起,“我感知了一下,周圍至少埋伏了二十個三階以上的覺醒者,街對面那棟樓的樓頂,還有個狙擊手。嘖嘖,龍組為了請你一個高中生喝茶,還真是下了血本。”
江平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內心平靜地回應:“我知道?!?/p>
他很清楚,如果對方真的想動手,就不會派朱雀這位有過并肩作戰情誼的人前來。這種先禮后兵的陣仗,與其說是為了抓捕,不如說是為了施壓,為了在接下來的談判中占據絕對的主動權。
“如果他們想用氣勢壓倒我,那就太天真了?!?/p>
江平的嘴角勾起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他看著朱雀,輕輕點了點頭。
“好。”
一個字,干脆利落。
他沒有絲毫猶豫,徑直走到后車門邊,熟練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動作流暢得仿佛只是坐上了一輛回家的出租車。
朱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她預想過江平的各種反應——驚慌、質問、拒絕,甚至反抗。唯獨沒有想到,他會平靜到這種地步。
這種極致的冷靜,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示威。
車子平穩啟動,匯入車流。車內一片沉默,只有莉莉絲還在江平的腦海里喋喋不休。
“小家伙,你就不怕他們直接把你拉到什么秘密基地里切片研究?你那點惡魔軍團,面對國家機器,現在還不夠看?!?/p>
“他們不會?!苯皆谛闹械卮?,“一個能隨手扔出六階守護者都渴望的寶物,還能在泰坦巨人的追擊下全身而退的人,龍組只要腦子沒壞,就不會選擇最壞的方案。他們要的是答案,而不是一個魚死網破的敵人。”
莉莉絲輕笑一聲,不再言語。她發現,這個凡人宿主在某些方面的思維方式,比深淵里的魔王還要冷酷和理性。
車子最終停在市中心一家看起來格外雅致的咖啡店門口。
江平推門下車,朱雀跟在他身后,兩人一前一后走了進去。
“叮鈴——”
門上的風鈴發出一聲脆響。
瞬間,咖啡店內所有“客人”的動作都出現了微不可查的停頓。
一個正在用筆記本電腦敲擊的白領,手指懸在鍵盤上空;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報的男人,報紙的角度恰好能用余光鎖定門口;一對低聲交談的男女,聲音戛然而止,目光若有若無地瞟了過來。
整個空間,看似人聲鼎沸,實則落針可聞。每一道目光,每一縷氣息,都像鋼絲一樣纏繞過來,編織成一張無形的壓力之網,足以讓任何一個三階強者都心神失守,冷汗直流。
江平的目光穿過這片由龍組精英構成的“人肉背景”,準確地落在了最角落的那個卡座。
朱雀正坐在那里,她面前擺著兩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在數十道審視、警惕、飽含壓迫感的目光注視下,江平神色自若,步伐沒有絲毫紊亂。
他就這樣徑直走了過去,拉開朱雀對面的椅子,施施然坐下。整個過程行云流水,仿佛走進自家客廳一般隨意。
那張無形的壓力之網,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