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九安無奈地搖頭:“你就別打趣我了。”
凌達川見他謙遜,便轉移了話題:“我那二師妹是個不善言辭的,每次送信回來也只是報喜不報憂,你跟我說句實話,她如今過得怎么樣?”
“挺好的,很是受皇后的器重?!?/p>
“那便好?!绷柽_川點點頭:“泗云入京你們見過了吧?”
“見過了?!庇菥虐颤c點頭:“她入宮頂了凌爾爾的位置?!?/p>
“你猜她為什么愿意入宮?”凌達川似笑非笑地看著虞九安。
虞九安被他盯得有些毛骨悚然,忍不住地后仰:“不知?!?/p>
凌達川又盯著虞九安看了許久,才道:“逃婚。”
“逃婚?”這個答案在他的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凌泗云如今都十九了,按照如今女子普遍十六七歲嫁人來說,已經算是大齡未婚了。
不過她是神醫谷的二小姐,也根本不愁嫁。
而江湖兒女成親的年紀不受拘束,二十幾歲未婚的一抓一大把,就比如京郊的那群江湖兒女,最小的都二十歲了,也都無一人成家。
不過虞九安好奇的是:“她定親了?”
“公子,茶好了。”樊樂這時候端著沏好的茶回來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他將茶盤放到了桌上,提起上面的茶壺給兩人倒上茶后,將茶壺放下,拿著托盤退到了門外。
虞九安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凌達川才端起茶,放在鼻下輕嗅,然后才送入口中。
他也端起茶品了起來,隨后抬眼看了下門外的樊樂,暗道這竟然還是個行家。
虞九安的五感敏銳,這茶不論是氣味還是味道都和早上凌霄的一模一樣。
別看是同樣的茶,不同的人沏茶的習慣不同,味道也會有所差異。
這茶是凌霄的心頭好,他那里沏的茶火候自然不會錯。
由此便可看出,這樊樂應該是懂茶的,才會將火候把握得如此好。
果然,凌達川品完后不禁有些驚奇:“咦?”
隨即視線也落在樊樂身上:“這茶是那個老樊沏的?”
“是?!庇菥虐颤c點頭。
“你身邊還真是藏龍臥虎啊?!绷柽_川贊了一句,便又繼續說剛才的話題:“我師父他老人家倒是想給泗云定親,但那丫頭說什么也不愿意相看,扭頭就跑了?!?/p>
“確實是她能干出來的事?!庇菥虐踩绦Φ攸c頭附和了一句。
凌達川話鋒一轉,忽然問道:“那你覺得泗云怎么樣?”
“什、什么怎么樣?”這猝不及防的問題,讓虞九安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但也只是一瞬,便捋直了舌頭道:“她醫術出類拔萃,是個極好的人?!?/p>
“那你可喜歡她?”凌達川再次打直球。
這次,虞九安終于沒忍住被嗆得咳嗽了起來。
凌達川立即幫他倒茶,讓他喝水順順。
虞九安等咳得差不多了,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直到平復了咳嗽后,他才慌忙擺擺手:“達川兄誤會了,我對凌、凌二姑娘并無男女之情?!?/p>
凌達川見虞九安這樣,不禁輕則“嘖”一聲:“沒有就沒有,犯得著嚇成這樣么?!?/p>
虞九安:……
他能嗆成這樣,還不是被凌達川嚇的。
前面還在說泗云逃婚的事,突然就問到他頭上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是那勾搭凌泗云私奔的野男人呢!
凌達川又喝了一杯茶后,就離開了。
虞九安將人送走后,就見陸今之端著喝了一半的藥碗從屋里出來,便問道:“姑姑的藥怎么沒喝完?”
“正常,我娘她喝一半就喝不下了?!标懡裰畵u搖頭,將剩下的藥端回廚房:“等她緩上半個時辰再喝?!?/p>
虞九安無聲地嘆了一口氣,知道蕭清韻的狀態不好,卻沒想到竟然已經到了這般狀態。
陸今之察覺到了他的情緒,但并沒有說什么,只是朝他露出一抹淺笑。
落在虞九安眼中,竟感覺到心中一陣刺痛,自己只是光想想就覺得痛,而這樣的日子,眼前這個小姑娘竟然身處其中,過了整整五年。
而陸今之并不知道虞九安在想什么,只是見他一直盯著自己發呆,不知不覺地就紅了臉。
“表哥,你、看什么呢?”
虞九安憐愛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這下,陸今之就不只是臉紅了,整個人都紅了起來,原本白皙的皮膚,瞬間染上了一層淡粉。
廚房里正在備菜,準備做午飯的冬麥和秋石下巴都差點掉到地上。
要知道她們小姐最討厭被人碰觸,就算是給病人診脈,都是要隔著帕子的。
這個表少爺竟然摸了她們家小姐的頭,而且她們家小姐竟然沒有躲開!
虞九安眼見陸今之肉眼可見的變紅了,才發現自己的逾矩,立馬收回手后退了一步:“抱歉,是我逾矩了?!?/p>
陸今之輕輕搖頭,也不好意思說什么,轉身就跑走了。
虞九安目送著她回了自己的屋子后,才忍不住用左手打了一下右手,暗罵一句:誰叫你伸手了!
隨即也覺得自己今天有些不正常,竟然這么沒有分寸。
在神醫谷的日子很是悠閑,虞九安閑著沒事就會跟著陸今之去山上采藥。
畢竟那日要不是虞九安他們正好碰上,陸今之就要摔死在那山崖之下了。
因此,在虞九安眼中,這上山采藥也是件極危險的事。
陸今之也沒有拒絕,任由虞九安跟著自己。
這可把兩個丫鬟又震驚了一遍:“咱們家小姐上山什么時候讓人跟過?”
“現在啊。”
隨后,兩人便會心一笑。
一開始林錦也會一起跟去,但去過一次后,就覺得自己有些多余,便不肯再上山了。
一晃便是半個月,蕭清韻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
這日午后,她突然有了些精神,竟主動叫人將她抬到院子中去曬曬太陽。
正好這日的天氣不錯,但陸今之還是叫人在她躺的地方上方搭了一個紗帳,隔去部分刺眼的陽光,讓蕭清韻更舒服些。
蕭清韻曬了一會兒太陽,睜開眼左右看看,問道:“九安呢?”
“在屋里,郡主可是想見他?奴婢這就去請?!笔刂那锸瘻芈晢柕?。
“嗯?!笔捛屙嵼p輕點頭。
秋石便立即去請人了,沒一會兒虞九安就來了。
“姑姑?!?/p>
“孩子,過來。”蕭清韻朝他招招手。